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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副脆弱又坚强的样子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时光似乎在她身上带走了一些东西,却也保留了一些东西。龙岩毫不自知地就伸出手去,想要擦拭她的眼睛,却在举起手的下一秒,动作定在半空中。
蔣小乖并没有看见他的动作,她缓缓地侧过脸,微仰着头面对身旁的韩续,而后,韩续的纸巾就在她脸上轻轻擦拭,之后塞到她的手里。
他们的动作一气呵成、默契十足,并没有刻意和停顿。
一丝苦笑慢慢凝上龙岩的嘴角,可很快,几乎是刹那间,他就收回手,从兜里掏出一只锦盒,递给小乖。
“上次奶奶忘记给你,她说,”即将说出口的话对他来说似乎有些艰难,他顿了一下,缓缓地说:“她说,她希望你幸福。”
打开锦盒的那一刻,蔣小乖觉得自己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盒子里装的东西,她大概猜到了。
果然,那红色的锦盒里,躺着一只古朴的戒指。
这只戒指,是当初奶奶送给她的,奶奶说,这戒指是龙岩的爷爷曾经送给她的,银的,不值钱,可送这礼物时的心意却是最纯挚的。
可是后来,龙岩的爷爷和奶奶还是分开。小乖还记得奶奶把这戒指给她时还自嘲道:“给你这个好像有点不太吉利。”毕竟这对戒指的主人并没有得到善终。
可是,蔣小乖心里明白,这戒指是对奶奶来说是多么重要,虽然当初海誓山盟的人并未地久天长,可那一刻真挚的心意却值得人永久铭记。她知道奶奶送她戒指的寓意也是希望她珍惜眼前人。
只是这戒指好像真的不吉利一样,后来蔣小乖和龙岩也分手了。分手后,她把戒指还给了奶奶。
然而,几经辗转,这戒指最终还是落回到她的手上,这是奶奶对她最后的祝福。她希望小乖能够明白自己所想,抓住自己想要的,不要给短暂的人生留下不可弥补的遗憾。
而不远处,这戒指的真正主人长久地伏在墓碑前,一蹶不振,从数分钟前就再没换过姿势,也不许人上前打扰。
龙岩的目光在墓碑前爷爷的身上停留,眼睛里满是不忍,却终究没有上前搀扶。
蔣小乖认出这老人是前几天在医院见过的那一位——龙岩的爷爷,他的状态看上去很不好,似乎随时都会昏厥过去。她忍不住问龙岩:“你不去看看吗?”
“爷爷他不希望人打扰。”龙岩此刻的表情当真复杂,虽然对她讲着爷爷的故事,可那情景那心境,跟自己又是何其相似。
“当年和奶奶分开后,爷爷就独自一人离开了C市,这么多年都没有再回来。其实他早就后悔了,当初不应该赌气和奶奶分开,这么多年,他和奶奶都没有真正放下对方,可是他们都纠结于自尊心,因为骄傲和尴尬,谁都没有先开口。直到奶奶查出癌症,爷爷得知消息的当天半夜,就赶了回来,每天陪奶奶呆在医院治疗,寸步不离。如果他能早点走出这一步该有多好。”
龙岩说不下去了。
很平常的故事,也是很不平常的故事,蔣小乖听得心里难受,看着爷爷毫无生气的背影,想起奶奶在医院的欲言又止:“不要像我一样……”
她的目光停留在爷爷的身上,耳朵却很清晰地听到龙岩的声音,很坚定,满载着期望:“小乖,奶奶把这个戒指再送给你,其实就是想……”
“我知道。”蔣小乖收回目光,打断他的话,手指往旁边摸索几寸,摸到韩续的指尖,握住,“我明白奶奶的意思,我会珍惜眼前人,不会给自己留下遗憾的。”假装看不到龙岩眼底那一丝绝望,她笑道:“龙岩,你也是。”
其实在龙岩说出之前那句话时,韩续是想打断他的,可是来不及张口,小乖就已经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斩钉截铁地说出这番话。
韩续紧抿的薄唇缓缓地抿起一个小小上扬的角度,一句话都不想再说了。而手上,蔣小乖握着他的手,正在缓缓收力。
后来离开时,韩续还是建议小乖:“让这个戒指物归原主吧,如果你想要戒指,我给你买。”
韩续不说,蔣小乖也有这想法,毕竟这戒指承载了爷爷和奶奶年轻时一段美好的回忆,再难以追回。如今奶奶走了,她至少应该为爷爷留下个念想,她想奶奶应该也不会反对的。
她和韩续一起来到墓前,看到爷爷瘫坐在地上,眼睛紧紧盯着墓碑上那笑靥如花的女人,目光悠远空洞却又专注无比,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全身的力量都被抽走,整个人沉在在照片上的笑容中,抑或是,他自己的追忆与后悔中。
蔣小乖没有自我介绍,直接拿出锦盒递给他:“爷爷,这是奶奶生前送给我的,她说这戒指虽然不值钱,但是当初作为礼物被送出去时所代表的那份情义却是很珍贵的。”
“谢谢。”爷爷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小乖一眼,却将锦盒紧紧地握在手心,缓缓地,放在胸口。
转身离开时,蔣小乖看见他浑浊黯淡的眼睛中,低下两滴清泪,耳边,是他压抑至无声的啜泣。
回去的一路,两个人都沉默无比。考虑到小乖现在情绪比较低落,需要安静,韩续带她回了自己家。
他打开门,蔣小乖就乖乖地跟着他进门,换鞋,然后,看见沙发上他随手脱下的外套,习惯性地拿起,一言不发地往他的衣帽间走去。
韩续立在玄关处,手中还握着来不及收好的钥匙,动作顿了顿,寂静无声地凝望着她的背影。
她轻而缓慢的脚步,虽是无声,却像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弦之上,带起胸口嗡嗡震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握着钥匙的右手,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脑子里蓦然浮现出那晚在Jeremy酒会上她一本正经的瞎掰:“他的双手干燥而修长,指节分明,每一颗指甲都修的短短的,圆润饱满。”
虽然是瞎掰,但她观察地还挺仔细。
他反复打量着自己的手指,一丝淡淡的笑意浮上嘴角,突然就觉得这手指空空荡荡的,单点得简直刺眼。
戴上戒指,会不会好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喂,“龙阳”先生,你的盒饭!恭喜杀青,做了这么久的炮灰,你也是蛮拼的~
第六十五章
第六十五章、
这个念头猛然一闪;韩续自己也是失笑。
蔣小乖挂好衣服出来时就看见他一个人站在玄关那发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笑什么?”
冷不丁被她一问,韩续像是被发现秘密的小学生;先是愣了一秒;但很快反应过来;正色道:“笑你手指粗。”
“啊?”蔣小乖条件反射举起自己的手左右打量,虽然他的话太过耿直,但她竟然觉得认同。
她的脸上出现一抹遗憾和羞赧之色,叹着气嘟囔:“肯定是因为做了太多家务;哼。”
韩续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双腿交叠;笑着在沙发上坐定,朝她招了招手,“过来,我看看。”
拿起蔣小乖的右手认真打量了一会,他反反复复地捏着她的无名指,捏了一圈又一圈,动作反复而轻柔,蔣小乖都快睡着了,才听到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还好。”
看她神色厥厥,他五指在她眼前遮了遮光影,“困了?去睡会?”
蔣小乖果断摇了摇头——他今天是特意抽出一天时间陪她参加葬礼的,她要是去睡了,他岂不是很无聊?
韩续似乎是看出了她的顾虑,直接忽略掉她的意见,把人拦腰抱起,边往卧室走边轻声解释:“我陪你一起睡。”
她今天消耗了太多眼泪,现在整个人都有点昏昏的,头也隐隐约约的疼,在床上躺了一会,就慢慢睡过去了。
韩续等她睡着后,才收回揽在她腰间的手,帮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走回书房处理邮件。
度假村的设计图稿已经定下来了,最近几天就要开始动工,其实他手头要忙的事还有很多,今天抽空陪小乖去参加葬礼,本来就是放下了一堆工作的。
蔣小乖醒来的时候,发现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房间里昏昏暗暗的,窗帘不知道什么全部被拉上了。
她揉了揉眼睛,看了窗帘片刻,突然就笑了——韩续他好像,越来越细心了。
她伸了个懒腰,慢慢吞吞地下床,径直向书房走去,果然,韩续正坐在电脑前聚精会神地看着邮件。
她抬起右手,轻轻在房门上敲了三下,看他抬起眼眸看过来,笑笑摸摸肚子:“几点啦?饿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