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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王映淮道,“七小姐真情至性、坦率可喜,实令映淮羡慕不已!”
太夫人一辈的老安人们,招呼王映淮过去,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笑盈盈地赞不绝口,“真是个天仙一般的可人儿啊!”接着,又关切地询问起“王夫人”的娘家夫家一应的家常。
整个邢氏大家族的女人不少,大家见面团聚时分,都能一团和气,实属不易。对于王映淮的到来,上至太夫人,下至曾孙辈的小女孩,都一样礼貌热情。
自从移入邢家内院,便进入女人的天地。由于战乱时期,邢家内院女眷们并没有更多大的聚会,平日各有各的事务忙碌。四五日来,王映淮除却吃睡疗伤,就只能闲看落花、静听鸟语,倒也悠然自得。在这一派祥和的氛围中,似乎感觉不到战事的影子,令她一时间有些恍惚。
其实战事仍然是很近的。这几日来,完颜宗陟所部在东平镇周遭村落所获不丰,继而想围攻东平,以充粮草,无奈每被镇内外守军击退。只得改向其他城镇劫掠。应援他镇的事务,钟离瑨没有亲自参与,相较之下,守卫本镇的要务不可轻忽。而副都社邢梁也已于前日启程,前往五马山和其他义军所在,游说联合事宜。
完颜宗陟所部离去,战事总算告一段落。
钟离瑨从都社房中退出,转向自己院落方向而去。有人追上来唤道:“拙玉!”
他回过头来,见是邢柟,问道:“坚如,何事?”
邢柟道:“七妹请我们过她院落一叙。”
钟离瑨沉吟不语。七小姐邢柔柔,说不上有哪里不好,论美貌,在这东平镇,那也有“一枝花”的美誉;论才干,她手下有巡社唯一的一部女兵。也不是说她不够蕴藉含蓄,尽管知道家人的期许,但她依旧什么也没有说破,她只是含情脉脉地、仿佛不经意一般地用她那双美目注视他,时常找一些巡社的日常事务来与他商议。也不是说她不够温柔婉转,尽管引领女兵时,她是英姿飒爽的,但在他面前,她的闺仪教养,完全可以称得上无懈可击。可是,她似乎就是离他心目中那“蒹葭苍苍”、“在水一方”的“所谓伊人”有那么一段总不可即的距离。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存在这么一段距离,因为不论怎么看,邢柔柔都堪称是才貌双全、德容兼备的典范啊。直到最近,他似乎幡然醒悟,那段距离的名称原来叫做“神韵”!无论是山水、书画,还是美人,有形而无神,便觉缺少了一份流转的韵味,尽管色彩斑斓,然而却令他觉得实质苍白,也就没有了诱引他潜心投注的契机。而那份神韵之所来,除却天生聪慧,恐怕还有后天的着力修为啊。凝思间,蓦然瞥见邢柟正一脸探寻地在审视着他,他收回思绪,莞尔一笑。
“拙玉,”邢柟迷惑地问:“方才你想到什么?神色似乎很是痴迷。”
“你说呢?”他笑问。邢柟热情率真爽朗,更有一番可爱的迷糊劲。
邢柟可没兴趣打哑谜,哂道:“我想,你总不会是在想七妹吧?”这个朋友怪不给面子的,早在共守磁州时,就向他推荐七妹了,那时候他以父丧未满三年为由婉拒了。如今丧期已满,他又说什么金兵压境,不谈儿女私情!这金兵谁知哪一天才能驱出中原?朝廷早就将河东河北割让给金国了,照他的说法,岂非一辈子莫要谈婚论嫁了?
“如果我说是呢?”钟离瑨仍是那要笑不笑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他究竟说的是真是假。
“嗯?”邢柟愣了一下,接着如释重负一般嚷道:“你终于想通了!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家七妹不仅貌美如花,而且文才武艺无不精熟,就连我……”
钟离瑨摆手打断他,提醒道:“是你说七小姐请我们过她院落一叙的。”
“哦,”邢柟打住吹捧兼推销的话头,“七妹说,上回你为她布划的练兵方略,有几点疑惑之处,想找你我相商。”邢柔柔也知道,只请钟离瑨,他必然又要婉转推托。
“既如此,那就走吧。”钟离瑨这回竟然爽快地答应了,害得邢柟又是一愣。
钟离瑨迈出一步,好笑地回头唤道:“坚如,怎么?还是你想改日再去?”
“没有没有!”邢柟赶紧跟上。
第八章
邢柔柔院落花厅。
钟离瑨已经解释完阵图要点,道:“这一应阵图,七小姐用于平日操练,已经足够。但有一点,我以为,临阵应敌,重在因时因地制宜,却不可拘泥于阵图。用兵之法,在乎巧变,尤以如今,金兵轻骑狼奔豕突,排兵布阵更不能依常法,必须适时审时度势,出其不意。”言毕,看看天近黄昏,于是起身告辞。
邢柔柔送二哥和钟离瑨步出院门,终于还是开口问道:“可否烦劳钟离社长,明日再来探讨女子部雁行阵的具体操练事宜?”
钟离瑨直觉地想拒绝,抬眼间却见隔壁的客院也正缓缓走出几个人影。
邢柟自作主张地替他应下,“我会同他一道来的。”眨眨眼,让妹妹放心。钟离瑨无奈地笑了笑,却并不反对。
“七姐,六哥!”
娇俏的小人儿伴着脆嫩的童音一起扑奔过来,卷进邢柔柔的怀抱。
“是朵朵啊!过这边来,六哥抱抱。”邢柟唤道。
邢朵朵又欢呼着投进六哥的怀抱。四岁的小美人,粉嫩粉嫩的脸颊,邢柟亲完还不够,又上手轻轻掐了掐。
“嗤!”邢柔柔嘲笑道:“六哥!似你这般举止,还真不是怜香惜玉的料!”
邢柟斜她一眼,不以为然。
邢柔柔问朵朵:“朵朵,今日怎么想到客院来玩耍了?”
邢朵朵回道:“昨日的昨日,我到客院的槐树上采槐花串儿……”见兄姐皆变脸不悦,立即闭口噤声。
“你们如何进去的?”邢柔柔奇怪道,隔壁的客院分明有她的人守着门呀。
邢朵朵没想到又要惹出另一件不能干的“坏事”——爬墙,理屈地缩了缩头,邢柟笑着刮了一下她的小俏鼻,道:“你只消说清楚,今日为何来客院就够了。”
“哦!”朵朵仰起头来,“王娘娘叫我下树来,说是送我一个香囊,叫我不要再爬树。” 口齿清晰伶俐,可是答非所问。
邢柟耐心地再问:“后来呢?”
“后来,娘亲说这香囊绣样十分精致。今日便带我同到王娘娘院中描绣样来了。”
朵朵的娘亲并几个年轻媳妇说笑间走了过来。而王映淮并没有跟着出来,只站在客院门口与她们挥手道别,然后转身便要进院。
“王夫人!”钟离瑨出言唤住她。不知怎么,她脸上虽是笑意盈盈,可他却感觉到围绕她周身的那股难以言喻的落寞。聪慧如她,不会不知道她在这个大院里实则形同软禁,事实上,他们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软禁她,而以她的身份论,他们更应该敬重她才是。但她并没有过于计较这些。不知道,她在这里待遇如何?当然,邢梁答应的事情,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出入的。而且这些小媳妇们也能自由出入客院,可见并没有太多异常之处。
邢柟放下朵朵,看向王映淮,一时间又愣在当场,世间竟有如此楚楚动人的女子!斜晖的阳光下,她一身烟蓝色素淡衣衫,在微风中纤婷玉立,衣袂款款轻扬,颊边散落的一缕发丝也袅袅飘动,只用两支玉簪状似随意挽就的堕髻,仿佛弱不胜簪,素净的脸上脂粉薄施,却仍不失出水芙蓉的清新雅致,周身上下,仿如水雾氤氲,迷濛着一种无以言传的缥缈。这种他从未领受过的美,令他几乎窒息。
钟离瑨轻轻拍了他一下,向客院走去。邢柟跟了上去。
邢柔柔乍听钟离瑨唤住王映淮,有一瞬的错愕。见二人已经迈开步,没有多想,紧随其后而来。
王映淮转身回望这厢,定身等待他们近前,寒暄道:“各位多日不见了。”
“王夫人伤势可见大好了?”钟离瑨问候道。
“谢社长关切!”王映淮道,“已无大碍。”
“王夫人在此可住得惯么?但有不惯,只管开口,切莫客气!乡里物事,就怕夫人用来不便。”邢柟自是主人的身份。
“哪里!我在这里一切都好!有七小姐为邻,又时有院中姐妹来聚,如同家中一般。”王映淮客气地回道。
“怎么?”邢柔柔笑道,“王夫人准备就在这院门口打发了客人么?”
王映淮脸一红,侧身让道:“各位请进!映淮本是寄居,借花献佛,各位莫怪!”
众人进入前厅坐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