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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烈素来对小动物没什么好感,心中气恼:我还不如这小东西有饭吃!索性扭过头去不看。
喂罢了兔子,练无伤起身道:「饭已经煮好了,要不要来吃?」这一次却是向著凌烈说的。
凌烈仍旧不理,心想少爷我便是饿死也不吃你的臭饭。
练无伤见他不理,也不强求,自顾自的进去了。
竹门一关,凌烈便跳起来,绕过竹舍,寻找来时的路。这时天色已然全黑,眼前一片片的尽是树影,根本分不清方向。黑暗中什么野兽的眼睛一闪一闪,发出悠悠绿光。凌烈打了个寒噤,心想若是没等寒毒发作,却先成了豺狼的食物,那多划不来?又退了回去。
他不肯进练无伤的竹舍,就坐在山顶。其时虽是盛夏,山中的夜晚还是凉得很。一阵阵夜风吹得他瑟瑟发抖,不过一刻,便熬不住在竹篱下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蜷缩成一团。
月亮已经爬上半山巅了,不知何处传来几声狼嚎,凄厉如鬼,凌烈害怕起来,又把身子缩了缩。
身后「啪嗒」一声响,吓得他一跃而起,心惊胆战的回头看时,却是一只宿鸟被惊起,展翅飞入谷中。
一只鸟也来欺负少爷!凌烈又羞又气,狠狠踢了篱笆一脚,随即颓然坐倒。想起父亲被杀,母亲跳崖,自己被困在这荒山之上,生死还是未知,悲从中来,抱著头哀哀地哭了起来。
起初他还压低了声音,后来哭开了性子,什么也不顾了。
直哭到嗓子哑了,这才撩起袖子擦拭眼泪。一抬眼,身前不知何时多了双脚,连忙止住哭声,站了起来。
练无伤淡淡地道:「跟我来。」转身先行。
凌烈定了定神,对著他的背影叫道:「我决定让你给我治伤了!爹爹的仇我还没有报,决不能这样就死了。等我伤好了,练成了武功,一定要把害过我们的人都找出来杀了,一个也不放过!第一个,就要找你!」
练无伤脚步一顿,慢慢的回过头来,微微一笑:「我等著。」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竹桌上一碗白米饭,上面冒著腾腾热气。菜是青菜豆腐,一点油水也挤不出来,若在平日,凌烈早就把碗摔出去了,可是这时吃在口里,却觉是平生罕见的美味,一口气连吃三大碗。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看在练无伤眼里,不觉莞尔一笑。
当晚练无伤就把隔壁一间房收拾出来给凌烈住,干硬的竹床板让凌烈睡得极不舒服,想到今后都要过这样的清苦的日子,心中一阵气闷。
此后每日练无伤分早晚两次为凌烈运功趋毒,每次运功过后,凌烈都觉身体舒泰许多,寒毒发作的次数也日渐减少。可是他对练无伤的敌意始终没有消退,平日里爱理不睬,即便有事,也是「喂」、「哎」的含糊相称,稍有不满,心里早已「臭贼」、「恶贼」的骂开了,出言顶撞更是家常便饭。
每次运功过后,练无伤就会背著竹篓出去采药。凌烈自然不会跟他前去,无聊时就在附近山上闲逛。这一天,他无意中逮到一条小花蛇,心念一动,将蛇带了回去。
傍晚练无伤回来,先是做好两个人的晚饭,便去处理药材。凌烈端著饭碗,偷偷在后面瞄著,只见练无伤的手伸进竹篓,随即脸色一变,很快抽出来。他心中一喜,险些就要笑出声。
「怎么了?」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凌烈还是装模作样的要问一问。
练无伤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山里面可是有很多蛇虫,一不留神,说不定会被咬伤呢。」
练无伤还是不理他,伸手在竹篓里一夹,正夹在那蛇的七寸上,拎了出来,淡淡一笑,「这种蛇的蛇胆是上好的药材,居然自己钻到我筐里来,实在好运气。」说著,双手一展,十指完好,哪里有什么伤口?
凌烈气得将饭碗撂在桌上,一甩手躲回自己的房间。
一宿无话。
到了第二天早上练无伤出门,凌烈居然自动来到他跟前,笑嘻嘻的道:「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恶作剧。不如这样,我帮你一起采药吧。」也不等练无伤答话,背起药篓,当先出门了。
说是采药,凌烈哪里懂得什么药材,只远远的在一旁玩。练无伤知他小孩子贪玩,也不怎么理会。刚刚把一枚首乌扔到筐里,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回身看去,只见凌烈正在半山坡上,手中抓著一枚荆条。那荆条从山侧斜生出来,极其柔嫩,眼看就要折断了,凌烈还兀自在那里挣扎。
他吃了一惊,喝道:「别乱动!等我过去。」几个起落奔到近前,飞身抓住凌烈,瞅准了下面一条山藤十分粗韧,可作借力之用,一脚踏了上去。
才一落脚,只听「喀嚓」一声,山藤径自断了!练无伤暗叫不好,双臂一推,将凌烈稳稳地送了出去,自己却重重的跌落在地,脚踝传来一阵剧痛,看来是扭伤了。
「喂,你怎么样?」凌烈跑过来问询。
练无伤摇摇头,忽然注意到小鬼脸上诡异的笑容,心中隐隐有些了悟。
凌烈得意洋洋的掏出一把小刀,放在手中把玩。笑道:「真是对不住,我忘了告诉你,先前我见那条山藤很好玩,就用小刀割了几下,现在好像轻轻一拉就会折断。」
练无伤定定地看了他半晌,漠然道:「没关系。」
凌烈嘻嘻一笑:「既然这样,我便不打扰你采药,回家去了。」将小刀往怀里一揣,一蹦一跳地去了。
等凌烈回去了好一阵,练无伤这才脚步微跛地回到竹舍。才在床边坐下,只听轻轻的扣门声,凌烈端著碗茶水从外面进来:「你的伤没事了吧?我沏了茶水给你喝。」他生的俊美可爱,这时脸上挂著纯洁无邪的笑容,刚才的坏事竟好像不是他做的。
练无伤点点头,看他把茶碗放下走出去,心想这茶水里又不知动了什么手脚。拿起来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咸味险些令他吐出来。却听门外传来一声轻笑,不用想也知道是那小鬼在偷窥。
练无伤怔怔的叹了口气,这孩子对自己的敌意怎么也难以消除,留他在身边,日后可有的受了。
哎,师姐,师姐!我始终是斗不过你。便是躲在这深山之中,也难以逃过你的法眼;你虽然已经死了,却还要留下无穷无尽的祸害让我承受。
轻轻掀开袖子,露出手腕上一个青色的斑点。所谓的「趋毒」,并非真的是把凌烈身体内的毒驱散于无形,而是转嫁到自己身上。当初才执意不肯为凌烈治病,固然为了旧怨,更主要的原因却是这个,这一点西门无双也十分清楚,想不到她竟以死相逼!
一声苦笑,师姐,你果然还是一点没变,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至于别人会落到什么光景,你全然不会在乎。
寒意涌上心头,他浑身一颤,连忙运起神功抵御。这寒毒的发作一次比一次强烈,等到凌烈毒清之日,己身将受的苦楚不知要加重几倍。自己有神功护体,虽不会致命,一生一世却也摆脱不了这样的煎熬!
可是,还是不能放下那孩子不管,不仅仅为了对师姐的承诺,也因为,那是师父的外孙,是,「他」的儿子呀!
醉花荫 上卷 第二章
章节字数:9136 更新时间:07…03…02 15:42
经过这次的事,凌烈体会出两点。第一,因为母亲的关系,练无伤绝对不会赶他走或者丢下他不管。第二,练无伤只当他是小孩子,就算他玩的再怎么过分,也不会当真跟他计较。
有了这两项认知,他有恃无恐,花样恶作剧层出不穷。好在练无伤也在加意提防,两人交手,各有胜负,日子倒是不会单调。
又是一个漫长的午后,练无伤照例出门采药去了。凌烈无聊的躺在床上,也不知该如何消磨时间。窗外的蝉鸣鸟啾一声接著一声,忽然想到何不作个弹弓来打鸟?
高高兴兴的削好木杈,可是怎么找不到可用的牛皮筋。想了想,或许练无伤房里有也说不定,当下毫不客气的闯了进去。
练无伤的房间陈设极为简单,除了一张床和一套桌椅,就只剩下一个衣柜,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著洗好的干净衣服。凌烈一件件地拿起扔到一边,自然,每扔一件都要先唾弃一番。
忽然之间,他在柜子的角落里发现一支晶莹碧绿的玉箫。从小见惯了荣华绮绣,他对玉器古玩的鉴赏能力非同一般。这玉箫虽然质地不错,却算不上什么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