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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咎虽“死”如生,除却面色些微苍白,其它的与一个活人并没有什么两样。那两名教徒本是教中职位最为低下者,平日胆小怕事,行事谨慎,此时瞧着月光下无咎玉一般的面容,禁不住色心大起,想着这般美人原只得教主一人所有,咱兄弟真是有福气,竟也能亲近一回。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惧是色眯眯地,一人低声道:“怎么样?老柯,要不要……”
老柯笑得脸上的褶子朵朵开花:“身体还没死透,这会儿仍有劲,我们……”
两人哈哈一笑,上前来撕扯无咎的衣服,正得意间,地上的尸体忽然开了口:“我都是鬼了,你们居然还不放过我的身体!我要将你们抓过来,和我一起去见阎王!嘿嘿嘿……”一连串阴阴地冷笑。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眼瞧着那尸体的眼睛仍是闭着,嘴里竟发出阴森森地笑声,大喊一声:“诈尸!”扭头便跑,竟是连回头看一眼的胆子都没有,火烧屁股般瞬间离开了乱坟堆。
赵无咎缓缓撑起身子,坐在地上,左手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胸口:疼呢!书上原来是骗人的,什么与常人无异,明明疼得要命,往后再也不要看书了。
勉强抬起右手,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玉瓶,这是云岫的雪参丸,幸好一直带在身边,倒出两粒送进嘴里咽下。四下瞧了瞧,全是坟头,叹了口气:这地方可不是能好好歇息之处,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吃力地站起身来,胸口的伤口扯得生疼,左手死死地捂住,随便拣了个方向,踉踉跄跄地离开了乱坟堆。
或是失血过多所致,走了一段路便觉得力乏气虚,胸口的疼痛倒是缓和了几分,想来是雪参丸的功效。腹中的幼儿却开始踢腾,赵无咎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走下去,必须尽快找个地方好好歇一歇,只是这荒山野岭,却去哪里歇息?
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犹记得小时候爹爹教过自己一首词:“寻草浅,拣林疏……”后头是什么来着?记不得了,从小到大仗着有些小聪明便不爱读书,爹爹叹气,师父无奈,自己却是嘻皮笑脸能混则混,想不到这诗词中居然也有认路的方法,早知道便应该好好地看书了!人哪,总要陷入危难才会想起过往许多错事!
腿下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一颗树下,这一摔倒,便觉全身的力气都散了一般,仰面躺倒在杂草上,动都不想再动一下。
腹中胎儿一阵翻滚,无咎脸色雪白,双手捂上腹部轻轻揉抚:不能再走了,得歇一歇,好累,宝宝肯定也累了!
夜深露重,草虫互鸣,山风凉凉地吹了过来,无咎微觉寒冷,靠着树干半坐起来,叹了口气,蜷了蜷身体,头脑有些发涩,忍不住又掏出玉瓶,倒了一粒雪参丸咽了进去,这时候可不能生病!
这地方空空的,极目望去,不是草便是矮矮的小树,连个遮顶的地方都没有,歇一小会儿不要紧,若想好好休息却不是什么好的所在。
自己给自己打气,慢慢扶着身边的树干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向前移动,再找找,或许能找到个山洞什么的避避。
或许他今夜的运气着实不错,约摸走了半个时辰,赫然发现前头崖壁上有个洞口,约摸一人高,赵无咎精神陡然振奋了一些,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
爬进洞内,这个洞洞口虽然不大,里头却别有洞天,往前行了约摸一丈的距离,豁然开朗,洞宽加大,高度约有五丈,再瞧瞧,竟还有稻草铺在地上。赵无咎大喜,想来这是一个天然的岩洞,地上有稻草证明也曾有人来此歇宿,怕是山里打猎的百姓曾在此过夜。
赵无咎舒了口气,疲惫排山倒海般地涌了上来,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倒在稻草上,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时,洞里微有亮光,赵无咎睁开双眼,身体仍旧疲乏无力,胎儿似乎跟他道早一般轻轻地伸手缩脚,无咎微微一笑,低声与腹中的宝宝打着商量:“爹爹走不动了,我们就在这儿歇几日再想办法离开吧!不知道爷爷有没有得到消息,都过了这么多天了,应该会来救我们了!宝贝,不要害怕,爹爹会保护你的!”
觉得有些饥饿,索性将玉瓶拿了出来,一连倒出四粒参丸,吞了进去,身体仍是舒展不开,不想起来,闭上眼又睡了过去。
他这儿静悄悄的,却不知灭绝教内现下已是一片大乱,引起骚乱的人中有他的父亲,他的亲爹爹,他的师叔,还有一个他最最想念、最最牵挂的人──蒲歆。
却说风怀忍带着赵无咎的信来到京城,找到赵熙的尚书府时天色已晚,递了名贴进去,只说府内小少爷有书信一封托他交给赵大人,尚书府家人一听事关小少爷,不敢怠慢,立即禀了苏平,苏平亲自将风怀忍带进赵熙书房之内。
书房里坐了两个人,一人面目英俊,颇有官威,另一人却是眉目绝丽,体态风流。风怀忍见后一人与赵无咎长得十分相像,只道是赵无咎的父亲,拱手为礼:“赵大人!”
那人淡淡一笑,还礼道:“前辈认错人了,我是无咎的亲生父亲,却不是赵大人。”纤手指向颇有官威之人:“这位是无咎另一位父亲,也就是前辈所说的赵大人!”秋子悟知书达理,见风怀忍白发年长,讲话十分客气。
风怀忍暗自惊讶:怎么赵无咎有两位父亲?正要重新施礼,赵熙已有些不耐烦:“请问小儿书信何在?”
风怀忍不敢耽搁,连忙取了信,却见那清丽之人脸现激动之色,赵大人抬手接过书信,递给那人,低声安抚:“你身体不好,不要太激动!”
秋子悟勉强压下情绪,抖着手打开信笺,心里只盼着不要有什么坏消息才好。
赵熙凑过去一瞧,心下大惊,这信上清清楚楚写的是要自己帮助风怀忍长老取得朝廷的援助,谈的是协助风长老夺取灭绝教教主之位,暗里的意思却是看得通晓,明明是告诉自己儿子被灭绝教掳了去,现下羁留在教内不得脱身。
秋子悟胸口发闷,身形微微一晃,赵熙连忙扶他坐下,苏平见状端了水过来,赵熙接过小心地喂子悟喝了几口,柔声劝道:“你且不要太过担心,无咎能从容地写这封信,证明他在灭绝教必定没有受什么苦楚!他自小聪明过人,不会有事的。”
秋子悟低声道:“无咎有孕在身,虽然聪明,毕竟不过十六岁,我怎能不担心?”
赵熙叹了口气:“这孩子从小任性,当日从家中逃了出去,或许命中注定该有此难!”忽地拔高了声音:“蒲庄主,你认为然否?”
风怀忍兀自发愣:蒲庄主?却见一人从书架后缓缓走了出来,身形挺拔修长,英俊潇洒,双目凛然,神情微冷,白衣如雪,宽袍敞袖,只那么静静地立在眼前,便觉得气势逼人,绝非是一般凡人。
风怀忍脑中一跳:蒲……庄主……云岫……蒲歆……双眼发直:“你……你你你……你是蒲歆?”
蒲歆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伸手接过赵熙递来的书信,略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焦虑之色,语气竟是平静如水:“你是灭绝教的风怀忍长老?”
风怀忍呆愣地瞧着蒲歆:这人不是死了吗?这人不是已经被烧死了吗?
蒲歆见他不答,也不生气,将信重又递还给赵熙,眼神一闪,脸上神情愈发冰冷:“无咎怎会被囚在灭绝教?”
风怀忍一时竟被他冷冽的气势镇住了,喃喃道:“是……是教主将他带回教内藏了起来!”
蒲歆脸上神色不变,继续逼问:“教主?可是殷苏杭?”
风怀忍忽地回过神来,昂首傲然道:“蒲庄主,本座是灭绝教教主座下四大长老之一,岂容你喝五吆六的?”
蒲歆冷冷一笑:“灭绝教与凌无极狼狈为奸,烧我山庄,蒲歆不是善男信女,这笔帐迟早要算!”双掌连拍三下,两名黑衣人走了进来,正是云岫山庄庄主暗卫首领离火离风二个兄弟。
蒲歆淡淡地吩咐道:“把这位风长老带下去!看好了,小心别让他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