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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咎让开身形:“师叔快进来!可是得了师父的消息?”蔚绾皱眉,暗暗叹息,走进屋来。赵熙等人已站起身,赵无咎紧紧跟着蔚绾:“师叔,您可曾探到师父的消息?”
蔚绾缓缓转身,瞧着少年清润绝美的容颜透露出难以言说的忧心之色,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曾,这段时日,根本没有任何关于山庄的传闻!”
无咎急道:“师叔也探听不到吗?”蔚绾抬手理了理他胸前微乱的衣襟,劝道:“你且放心,没有消息正是好消息,若是云岫山庄有任何变故,师叔一定能够探听得到!”
赵无咎眼睁睁地瞧着师叔,心里的苦涩慢慢升起:“但愿师叔早日探得师父的消息!”
第二十一章
赵无咎状似安心地在家里住了下来,秋子悟与他大半年不见,十分想念,他是过来人,对儿子的心思大体上能猜得到,担心儿子心中郁郁不欢,没事的时候总是陪着儿子谈天说地,父子俩常常在尚书府后花园中闲逛。赵熙虽然升了官,却因为秋子悟喜欢花园里的小池塘,并没有搬离尚书府。
这日父子俩又来到后花园中,不经意走到池塘边的小亭子,赵无咎随着爹爹进了亭,秋子悟立在亭柱边,怔怔地瞧着涟漪微波的一池碧水。
赵无咎走过去扶住爹爹的胳膊,清亮的双眼定定地瞧着子悟。秋子悟回头瞧了瞧儿子,轻轻地笑了笑,笑容中莫名添了几分苦涩,缓缓开口:“这个池子引的是活水,当年……”
无咎心下黯然:“我知道,当年云叔叔就是遁着这水找着爹爹的!爹爹,云叔叔归天的时候真的很开心吗?”
秋子悟仍旧瞧着池塘,声音平静,听不出悲喜:“我不知道!他一直认为自己做了错事,对我不住。其实他却不知,我从未怪过他!当年你爷爷与大伯做了那么多祸国殃民之事,他那么做并没有错!这么多年来,他与你父亲常常争斗,两人互不相让,我也劝过他,让他另寻一个好女子成婚生子,延续香火,他总是不肯!若是……若是知道最后是这种结果,我宁肯……宁肯让他与你父亲继续斗下去!”
赵无咎无言地抱住爹爹的肩膀,感觉那肩头微微地颤抖,低声喊道:“爹爹……”
秋子悟似是忽地回过神来一般,拉开儿子的手,淡淡地笑:“我没事,你放心!无咎,你的孩子快六个月了吧?”眼光下垂瞥向儿子微隆的腹部:“我这几日瞧着,是个活泼的孩子!当年,我怀你的时候,六个月的你并不怎么乱动!”
赵无咎轻轻抚了抚腹部,忽然跪了下来。秋子悟吓了一跳,连忙弯腰便要将他扶起来:“无咎,你这是做什么?”
赵无咎死死跪着不动,神色愈见凄清:“爹爹,你放我走吧,让我去找师父!”
秋子悟愣住,隔了半晌叹道:“无咎,你真是固执,此去清绝山千里迢迢,孩子已快六个月了,一路颠簸,便是你能够承受,孩子能受得住吗?”
无咎摇了摇头:“逐日乃是千里名驹,不会颠簸。爹爹,我留在家里日夜思念师父,若是……若是师父……爹爹!”
秋子悟皱眉,趋前一步拢住儿子:“凡事不要往坏的方面去想,蒲庄主虽然功力大损,但他行事机警,你不要担心,以蒲庄主之大才,要避开祸事定不是难事!”
忽听亭外有人接口道:“不错,无咎,你不要担心,蒲庄主智计过人,不会有事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养好你自己的身体!”两人抬头望过去,正是下了早朝刚刚回府的赵熙一步一步走进了亭子。
秋子悟将儿子扶了起来,微微含笑:“下朝了!”赵熙缓缓点头,神情带着几份凝重。
秋子悟瞧出他脸色不对:“今日朝中可是出了什么事?”
赵熙叹了口气:“有人上了奏本,弹劾蔚太傅勾党营私,心怀不轨,扰乱朝纲!”
秋子悟脸色未变,无咎不以为异:“这人当真胡言乱语,谁不知道陛下乃是师叔一手调教出来的,这几年师叔为了陛下鞠躬尽瘁,师父曾对我说,师叔的病便是累出来的!陛下不会相信的。”
赵熙与秋子悟对望一眼,脸上神色俱都一黯,赵熙慢慢道:“朝廷正值多事之秋,淄阳王狼子野心,与外蛮勾结,骚扰边关。云将军过世后,边关虽有镇国将军守着,却仍是不安宁。目前,朝中能真正助到陛下的只有蔚太傅,可惜陛下竟对太傅起了疑心!”
赵无咎大吃一惊:“父亲,什么疑心?”
赵熙叹了口气:“太傅雄才大略,深谋远虑,手段十分高明,朝中对他敬服的人不在少数。有了淄阳王的先例,陛下便如惊弓之鸟,时刻提防。这一次的奏本怕是陛下的授意啊!”
赵无咎倏然明白了父亲的意思,想来定是皇帝怕师叔权力冲天,自己弹压不住,故而使人当殿行奏,既可打压与师叔连在一起的势力,也可顺带警告师叔,想起师父与自己说的话,心下更是黯然。师叔为了皇帝抑郁不欢、积劳成疾,这皇帝居然如此不相信他!唉,师叔这是何苦呢?
三人坐在亭子里的石桌边,想着那个白衣如仙的人此时不知是什么样的心情,一时都觉沉重无比。
赵无咎知道父亲和爹爹已然打定了主意,绝对不会放自己离开,默默地叹了口气:只能对不住爹爹与父亲了,我一定要去找师父!
远远地苏平走了过来,瞧见这一家子坐在亭子里发呆,笑道:“大人今日早朝下得晚了,这会儿都要用午膳了!”
赵熙站起身,走到秋子悟身边,伸手便要将他扶起来,秋子悟拍开他的手:“你这习惯总是改不了!”
赵熙笑了笑:“便是扶一下又如何?去吃饭吧!”转身向着仍旧默默坐着的无咎喊道:“无咎,吃饭了!”
赵无咎抬起头,心中已有了计较,不再多说,站起身随着二位父亲往前厅走去。
21下
是夜,秋子悟在儿子的房间小座片刻便觉得有些困倦,他这几年虽经调养,却一直不是很健朗,容易疲惫,赵熙见他脸上已有倦意,强行将他带回房早些歇息。
赵无咎瞧着忙里忙外的画扇:“画扇姑姑,我也要睡了,你别忙了,早点去歇息吧!”
画扇笑眯眯地瞧着他:“小少爷这次回来气色很好呢!唉,当年少爷怀着你的时候,真是受罪啊!哪有小少爷这般福气。”她一直侍候秋子悟,便是现下主子年事已高,却仍是照着原来称呼“少爷”。
赵无咎嘻嘻一笑,扮了个鬼脸:“我身体好啊!爹爹怀着我的时候受了重伤,情况不一样!”说着,脱了鞋,翻身上床,解了衣物,自己钻进被窝里。
画扇走过来替他拢了拢被子,柔声道:“早些睡吧!”解下丝帐,吹灭烛火,悄悄走了出去,将房门关紧,对守在门外的下人叮嘱了几句,方才离开。
赵无咎耳听得脚步声走得远了,连忙坐了起来,重又穿好衣物,跳下床,找到白日里收拾好的一个小包裹背上,几步走到门前,拉开门,不等门外下人反应过来,已是出指如风,将守着的两位下人点翻在地,嘴里犹自道歉:“对不起了,两位大哥。明日一早穴道自会解开,你们就好好歇歇吧!若是明日我父亲爹爹问起,就说我回云岫山庄了,定要找到师父,让他们不用担心。待我找着师父,便与师父一起回来看望他们!”说完,扬长而去。
出了院门,脚步忽地放轻,四下望望并无一人,想着父亲必定已经陪着爹爹歇下了,这时辰,下人回了房,平叔不在后院居住,这里不会有人发现他,只是若要去马圈,必定要路过平叔的房间……眼珠一转,不如冒个险,从父亲与爹爹住的院子里翻出去,抄近路也可避开平叔。
想到便做,来到自己两位父亲居住的院子,并不开门,提气纵身翻过墙,瞧见正屋中的灯光已然熄灭,显然两位父亲已经歇下了。刚要跃过第二道墙,忽地顿住,心里蓦地一酸,想起爹爹身带固疾,自己这一走,只怕又要烦心忧虑!眼中一热,两行清泪挂了下来。跪下身形,朝着主屋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