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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大家都同意去大阪杀织田信孝了。可恶!〃岩也斋拔出拳头,忿忿不平地又往地面用力跺了一脚。发狠道:〃既然如此就没有办法了,大家准备一下,明天动身吧。瞬京介,既然现在明智光秀的命对我们那么重要,他的安全我们就不能不管。哪天晚上的罗刹忍者并没有死绝,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跳出来?我可不想伊贺国还没到手,明智光秀就变了个死人。调集六十名下忍和六名中忍,给我每天轮流暗中好好保护哪个说话不算话的混帐!〃
〃明白了,不过这件事还用不着我,演兵卫,就交给你负责吧。首领,我另外有件重要事情想告诉你。〃瞬京介转手把刚接到的任务送了出去,演兵卫也没有反对,微一点头,快步离开其他人,消失在街道转角处之后。紫罗与岚丸听说瞬京介有重要事情要禀报岩也斋,同样施礼离开自动回避。岩也斋向瞬京介斜乜一眼,道:〃你又有什么事了,要单独说?〃他肚子里的气还没消,口气也活象吃了青芥末般冲冲的。
瞬京介也不以为意,郑重其事道:〃前天晚上在本能寺,想必首领已经见过了一位穿着红色衣服,喜欢用扇子做武器的年轻罗刹女忍者?〃〃当然见过了,要不是她突然跳出来阻了我一阻,织田信长早死在我的金刚双钴剑之下了。那里还有机会让他那么风骚地一面吟诗一面放火自焚?〃岩也斋想起来也还觉得牙痒痒地,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女忍者的职责通常是负责保护重要的女眷,而织田信长的老婆是你亲手捉住的。这么说来,之前你应该已经和那名玩火药的女人打过一场了吧?就凭她的身手,怎么可能毫无损伤地从你手下逃走?〃
〃任何人都最好别低估她,首领。那女孩修炼的忍法是火术,而且造诣非常高,假如可以在合适的地方,毫无顾忌地放手一搏,即使是我,也顶多自保而已。〃瞬京介的表情罕有地严肃,顿了顿,又笑道:〃当然,只是指最理想的状态下。实际上,那天晚上我要杀她,至少可以有三次机会。〃
〃那么你为什么不杀?〃〃因为我有不能杀她的理由,首领。在她身上,我发现了这个。〃瞬京介伸手入怀,摸索着取出一块铁牌。
黝黑铁牌在阳光下透发出金属特有的光泽。正面是形态威猛狰狞的阿修罗神像,背面以黄金篆刻着梵文真言密咒,翻过铁牌,在仅有半指阔的侧面上,用最简单的线条潦草地勾画出了一头振翅翱翔的仙鹤。
岩也斋的瞳孔陡然收缩,目光就像被磁石吸住的铁钉,死死钉在铁牌上,再也挪不动分毫。脸庞上如岩石般刚硬的线条无法控制地颤抖着。突如其来的狂喜使他恍若置身梦中,却又本能性地感到难以置信。激烈情感冲击着大脑,令他甚至忘记了呼吸。〃这块……这块铁牌……〃岩也斋语无伦次地反复念叨,忽然伸手夺过铁牌,抬头问道:〃在那里找回来的?〃
〃不是说过了么。就在那名使用火术的女孩身上,被她当作护身符那样挂在脖子上。〃
〃那么说,她……她就是……就是……〃〃是的,她就是首领你的养父,我们夜叉一族上代首领佑右卫门大人的独生女,夜叉千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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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冗长低沉的祈祷声,寒冰似的手掌又一次按上了额头。祥和与清凉立刻如高山融雪后汇聚而成的溪流,慢慢倾注入了灼热滚烫,宛若正置身于地心洪炉的躯体,随即用宁静取替了体内肆虐的焦躁感,将接近干涸的生命力加以滋润。和以往数十次的类似经历不同,这一次,早已后继乏力的灼热并没能卷土重来,而是釜底抽薪式地,被徐徐驱出了左马助的身体。处于衰弱状态的生命力逐渐恢复正常,徐徐从晕沉状态中苏醒过来的年轻罗刹首领,呻吟着慢慢睁开了他仍然显得沉重的眼眸。散涣的瞳孔不住凝聚,使模糊影象逐渐清晰起来。首先进入眼帘的身影,显然并不属于他渴望能够首先看见的人所有。抑止不住的失望立刻弥漫开来,令他刚刚紧绷起来的神经,又再被颓然击溃。
这微妙反应透过肌肤相连之处而被对方所察觉,祈祷声停止了。她探过半身来,带着关切柔声询问道:〃首领,你醒了么?〃
他没有耗费力气再次睁开眼睛去确认这声音的主人究竟是谁。因为刚才的匆匆一瞥,早让他将对方看得清清楚楚。淡雅素净的纯白巫女祭服,如同富士山顶晶莹冰雪般飘渺出尘的气质,还有那阵阵若有若无的白梅香气,在左马助印象里,都只有一个人才拥有,也只有一个人才配拥有。
继承了罗刹一族内部代代相传的〖天运之目〗,地位超然的占卜巫女深雪。〃辛苦……妳了。这里……是……哪里?不知火……呢?〃
〃请放心,首领。这里是我主持的〖真见神社〗,明智军那些叛贼不会来骚扰的。阿妙姑娘就在隔壁的房间里休息。〃
〃那……就好。〃左马助安心地舒出一口长气,却又立刻想起了什么似地用力睁开眼睛,道:〃妙、妙觉寺那边……信忠……少主,还有……其他人……怎么样了?〃〃妙觉寺已经在昨天被攻陷,信忠大人剖腹自尽,京都已经全落入明智光秀的手里。不过幸好,负责保护信忠大人的剑麻吕和由良魅两人都没事。〃
〃他们……都在这里么?〃左马助眼眸发出了喜悦的神采,喘息着道:〃把他们……都叫过来。我们要……商量一下……以后。〃
〃是。〃深雪答应了一声,替左马助掖好被子,起身拉开了房间的障子,忽然又回头道:〃首领,刚才我吩咐厨房下煮了点杂菜粥,你要不要吃点补充体力?〃〃麻烦……妳了。〃本能寺中的激战已经过去整整十几个时辰,刚才还在晕迷中还不大觉得,现在稍微清醒过来,辘辘饥肠内传来的空虚感,立刻便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
大概过去了七、八十次呼吸的短暂时间,远处悠然传来了不紧不慢的阵阵〃的笃,的笃〃敲击声。那声音伴随着脚步由远而近,忽然,房间纸门被〃唰〃地拉开。脸上尤带泪痕的不知火妙、手上端着食盘的深雪、身披米白麻布武士服,手柱竹杖,双目紧闭的剑麻吕、还有手足上都戴了钢环铁套,穿着无袖紧身衣的由良魅都同时站到了房间门口。
不知火妙快步抢入房间拾起左马助的手,低声哽咽道:〃你……你没事了,你总算没事了。〃〃当然……没事。这么一点伤,还要不了……罗刹众首领的命。〃左马助反过来握紧了不知火妙,柔声道:〃扶我起身喝粥好么?我身上力气还不够。〃
不知火妙呆了呆,脸色顿时变得和她的衣服一个颜色,却也没有抗拒,小心将左马助扶起来坐好,从深雪手上接过粥碗抄起一勺热粥,细心地吹得凉了,再喂进左马助的嘴。
大半碗杂菜粥下肚,力量隐隐凝聚,说起话来,也顺畅了许多。罗刹的年轻首领回头向一字排开在自己床铺前坐下的三人问道:〃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没什么可说的,一个字:乱。〃由良魅沮丧地摇摇头,道:〃明智军放手烧了本能寺,又攻陷妙觉寺杀了信忠大人。寺里的和尚和士兵加起来,少说死了有二、三千人吧?现在信忠大人和京都所司代村井贞胜大人的首级都已经被悬挂在六条河原示众,全京都都进入了戒严状态。除了明智军的士兵外,街道上连大白天也找不到几个行人,大家都是人心惶惶地。听说连信长大人的侄子津田信澄都已经投降了明智光秀,也听说明智光秀的手下大将明智秀满已经带着士兵去攻打安土城了。这个天下……唉~~~〃
〃信忠大人也……〃左马助脸色苍白,道:〃妙觉寺不象本能寺,至少驻扎了五百名士兵。虽然打不过,可是突围出京都应该没问题的,为什么信忠大人不先逃出去,回安土城守城?〃
〃好象是因为当时有人向信忠大人进言,说军力稀薄,贸然离开京都恐怕会在途中被明智大军截击,不如还是留在妙觉寺坚守等待援军的好。〃剑麻吕开口接过问题,也是禁不住连连摇头,道:〃连我这样的瞎子都看得出继续留在京都只有死路一条,信忠大人却听信谗言不肯离开。妙觉寺本来就不能和真正的城堡相比,兵力又相差悬殊,结果不到半天就被攻下了。唉~~~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天意……天意……〃左马助来回咀嚼着这个神秘莫测的名词,摆手示意不知火妙放下粥碗,转头向身边的白衣巫女问道:〃深雪,妳继承的〖天运之目〗,几百年来始终都指引着我们罗刹一族前进的方向。今天这种乱局,妳有没有看到了些什么?〃
〃今日的乱局,其实上天早就做出过警兆。还记得年初时候么?二月十四日夜亥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