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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点了点头。相有豹却又开口问道:“既然韩爷您能照准了约定的日子口儿接到阿傍爷报平安的纸条,那这回的纸条上头,到底是有啥不对劲的地方,才叫您着急成这样,非得紧着这几天的功夫,就要循着那鸽子落下的地方找到阿傍爷?”
伸手从怀里摸出来几张纸条。韩良品站起了身子,双手把那几张纸条递到了相有豹面前:“相爷您看,每回我师父给我报平安的纸条,上头写着的字儿都有暗记,每回暗记的地方也都有讲究。可是这回的暗记,倒是跟上回的一模一样,就连纸条上的字句也都一字不差,这就肯定是我师父出事了!”
接过了韩良品递来的几张纸条,相有豹仔细在灯下端详着那纸条上的字迹。可看了好半天的功夫。相有豹却并没能从纸条上看出丝毫端倪。
略作犹豫,韩良品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伸手指向了相有豹手中拿着的那几张纸条:“相爷您看,这纸条上的字儿是逢三断横、遇四缺竖。每回留下暗记的地方,都是下一回暗记起笔计数的位置。。。。。。”
从议事屋子门口的椅子上站起了身子,严旭捻弄着下巴上的几缕鼠须,伸着脖子看向了相有豹拿在手中的几张纸条,像是不经意般地低声说道:“做这暗记的法子。江湖道上倒是少见。可那些个走口外开票号的晋商票号账房,倒像是常拿着这法子在银票上头做暗记。要是没有晋商票号总账房的暗记本子比对着。谁也甭想仿照出银票上的暗记!我说韩爷,阿傍爷这手功夫,倒还真是江湖道上独一份了?”
坦然看向了满脸探究神色的严旭,韩良品很是干脆的应道:“严爷好见识!我师父早年间的确是在晋商票号里头当过账房,原本也没想着仗着一身功夫吃刀头舔血的饭。只不过。。。。。。误信他人,叫四九城里一位富户使了绊子。原本在晋商票号里的一成身股丢了不算,上门横赖要债的人还逼得我师娘抱着小师弟喝了盐卤!我师父在口外得了信,一气之下方才。。。。。。”
只是略作思忖,严旭顿时恍然大悟:“是那位四九城中做皮货买卖的乌古论乌爷吧?阿傍爷在口外坐下那么多买卖,也就这开张的买卖下手最恨。原来根子是在这儿,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了!”
微一点头,韩良品朝着兀自仔细端详着那些纸条的相有豹抱拳说道:“相爷,救我师父的事儿,自然不必火正门中诸位出手。只要火正门中诸位能想法子寻着菊社里传信那那鸽子落脚的地方,旁的事儿我只有分数!只求您。。。。。。哪怕是多过一天,我师父就得多遭一天的罪。。。。。。”
把手里那几张纸条轻轻放在了身边的桌子上,相有豹站起了身子,朝着满脸恳求神色的韩良品抱拳回礼:“韩爷您别急,这事儿估摸着真得要几天的功夫,我这会儿也只能是答应您尽速办理。除此之外,七天后那斗牛的场面。。。。。。。”
不等相有豹把话说完,韩良品已然抢先说道:“相爷您放心,这事儿我全听您招呼安排!只要是能在这七天之内把我师父给救出来,是让我一刀宰了那斗牛了事,还是在场面上让您赢个光鲜敞亮,都只听您一句话!可要是七天内找不着我师父落脚的地方。。。。。。相爷,我师父还拿捏在菊社手里的时候,我也有难处。。。。。。”
重重一点头,相有豹毫不迟疑地应道:“韩爷您放心,投鼠忌器的道理我懂,断然不会因为这个让您为难!眼下估摸着菊社里头的人物还得盯着您,您还得赶紧的回您落脚的地方。捎带手的。。。。。。这事儿没捯饬明白之前,咱们也不能老这么夜半会面,得约定个彼此传信的地方。。。。。。”
“四九城里有一家串街卖豆汁儿的,用的是铜锅煮豆汁儿,相爷您知道么?”
“。。。。。。满大街卖豆汁儿的不都是用铜锅?”
“这位不一样,他那煮豆汁儿的铜锅上头是一副簪花紫铜耳朵。就这位爷,以往是我师父搁在四九城里的坐地眼线。。。。。。”(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四章 观敌了哨
脑袋上扣着顶破旧棉帽,身上还裹着件脏兮兮的棉袍,相有豹领着九猴儿打扮成了刚进四九城看热闹的外路人模样,坐在菊社对面的茶馆里慢悠悠喝着一壶高沫儿,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凉透了的芝麻火烧,眼睛却全都盯在菊社店铺左近盘旋着的那十几羽鸽子。
四九城里的爷们,也甭管贫富贵贱,全都好找个乐子给自己消遣。
大栅栏左近的力巴一天挣下来一家人嚼裹的挑费,多出来的十几个大子儿不是扔进了戏园子、就是洒在了撂地画锅说相声的场子里。拉黄包车的车夫在四九城里街面上跑一天下来,坐在二荤铺子里一边揉着跑细了一圈儿的小腿,一边还不忘了叫二荤铺子的伙计替自己炒菜的时候格外掐两片嫩菜心儿,撩起衣裳擦干净了菜心儿上头的露水,这才把那菜心儿喂给揣在怀中葫芦里的蝈蝈。
更有一等穷门小户中的伶俐人儿,趁着春暖花开的时节上四九城外林子里寻了些野鸽子雏儿,在自己家里头房顶上拿着残砖碎木搭个鸽子楼,就这么养开了鸽子。
平日里嘴上省一口吃食喂着、身上减一件衣裳护着,再想辙寻一羽勉强调教过几天的领头鸽子压着阵势拢着群,小两年的功夫下来,这些个野鸽子也就养成了家鸽子。
要是这玩的场面小了,十几羽家鸽子收拢来的鸽子蛋卖给懂行识货玩鸽子的富户人家,运气好了就能赚会来一家人小俩月的嚼裹。真要是玩的场面大了,百十羽鸽子配上鸽哨、大早上就能巡城般遮了半边天。都甭管是卖鸽子蛋还是卖品相好的大鸽子,说不好一年下来家里人就能吃喝不愁、捎带手的还能在墙洞里存上几块大洋,着实算得上是养家消遣两不耽误的好事儿!
可这世上从来都是话分两头说,事打从头做。既然有穷门小户图个乐子还能捎带手的养家。那正经养鸽子图个乐儿的四九城人物更不在少数。
有那打从大清国的时候就在四九城中算得上富庶的人家,后花园里拿着松柏的木头搭起来三丈高朝南的鸽楼,出入口、活络门,观望台、串铃铛,窗、窝,栖格、食槽。盐土槽、滴水槽一样不能少,都还得是四九城里有名头的巧匠亲自动手整治出来的活儿才能入眼。
城外边田庄里头上等的水浇地里种着稗子、荞麦,豌豆、高粱,稻、麦、玉米都还得是打从四九城里老字号的粮食行里买来当年的,生怕陈粮叫鸽子吃下去败了毛色。
鸽楼左近搭一丈宽的石台,仔细放置些黄沙、黄泥,陈石灰、煤炭屑,碎蚌壳粉、碎骨头末儿,任由鸽子自己觅食。也好让鸽子克化那些吃下肚里的粮食。
暑天喂绿豆、青菜,冬天配蚂蚱、蝼蛄焙干捏成的荤食丸儿。专门备着的水缸里一天换两次玉泉山打来的新鲜泉水,夏天每天一次、冬天逢五、逢十的日子,还得专门找人伺候着鸽子洗澡,活脱脱就是拿着这消遣怡情的玩意当了祖宗伺候!
也甭管是刮风下雨的天气,每天早晚都有专门请来伺候鸽子的主儿掐着点儿拽响了串铃铛,逗引着那些个吃饱喝足、养好了精神的鸽子出笼活动一个时辰。等得那些个精心喂养的鸽子全都练得双翅有力、恋巢认家,这才慢慢带着那些鸽子由近及远地放飞出去。直到那鸽子能在百里开外认巢归家,这才算是当真把一羽鸽子调教成了能在人前露脸的玩意。身价也都像是钻天猴儿似的直上云霄!
搁在大清国光绪皇帝那会儿,有几家四九城里玩鸽子的大户人家闲来赌斗,把自己养着的鸽子装在马车里快马加鞭送去五百里开外,约好了三天后午时三刻放飞各家养着的鸽子,看谁家的鸽子先回巢中为胜。
原本想着,那些个鸽子要从五百里开外飞回巢中。怎么也得花费个两天功夫。可也就在那几家大户人家扎堆儿备了晚宴吃得酒酣耳热之际,几羽被带到了五百里开外的鸽子却已然各自回巢,前后也就差了那么一盏茶的功夫。
有了这么个能在人前夸耀的事儿托着底,四九城里玩鸽子的大户人家更是捧凤凰似的,把那些上等鸽子捧在了心窝子上。彼此间要相互淘换些能配种的鸽子都得先论交情、再掏腰子。这要是能拿着一对儿上等鸽子刚下出来的鸽子蛋当了见面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