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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得饶人处且饶人,方中哲也不想太过绝情,作为他的代言人,柴车一个深呼吸平抑自己心中的怨气之后,才道:“为了百姓安宁,我方有谈和之诚意,只要朝廷还政于民,我方保证不会为难皇室,并给以相应的优待。”
“还政于民?这不是要逼宫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何可保证日后不食言。”黄子澄马上反对,他来的目的一是想拖时间,二是想游说徐钦帮南明朝廷一把,不过徐钦一直没给他私聊的机会。
“黄大人以为谁都像朝廷一样言而无信?”柴车白了黄子澄一眼,又道:“皇帝交出政权,尽快推行君主立宪制,皇帝作为一国元首将明确记入宪法,只要不插手政权,皇室可永享尊荣。”
“这等口头诺言如何可信?”黄子澄沉着脸道。
“口头诺言当然不可信,不过白纸黑字的和约是可信的。我们作为调停人,也是公证人,如果以后有谁公然违反和约规定,我们是会出面干涉的。”徐钦淡然道,不过态度却是十分明显地倒向了义军一方。
“就算和约可信,尔方之要求太过严苛,我方断难接受。”黄子澄见徐钦明显倾向于义军一方,一皱眉,就道:“我方对和谈也是有诚意的,只要贵方愿意退兵,我们可以划土而治。”
划土而治,这也是一个缓兵之计,黄子澄的算盘打得精,不过柴车可不傻,淡然一笑,道:“南洲虽地广人稀,不过宜居之地并不多,黄大人的意思是不是想把我们骗回到荒漠中去啊?”
黄子澄不由得老脸一红,又强辩道:“尔方先行退兵,如何划地可细议。”
“划地而治,这无异于分裂,实非大家愿意看到的。”徐钦摇头反对道。
“对,划地而治不可行,且不论如何划地才公平,划地之后百姓各居一处,岂不是要承受妻离子散之苦。”柴车也反对道。
“划地之后,可任由百姓自愿选择去留,这样总可以了吧。”黄子澄还是坚持己见,其实朝廷的选择还真不多,要么划地求平安,要么皇帝下台,不过从现在的情形上看,徐钦那边明显不支持划地保平安这个方案,这使得他底气很不足。
“南洲居民同祖同根,要团结不要分裂,划地而治一法绝不可取。为了国家前程命运,贵方若是坚持不肯交出政权,那我们只好继续动用暴力手段了。”柴车振声道。
“统一是民心所向,分裂不得人心。”徐钦再次倒向义军一方,对黄子澄问道:“贵方是否还有别的更好的方案?”
“这个。。。”黄子澄脸色顿时一沉,他自知现在的和谈局势很不妙,看向同样面色不好看的朱允坚。
朱允坚作为皇帝的亲弟弟,自然是心向皇室利益的,他闭目沉思了好一会,才道:“皇兄有言,交出政权可以,不过皇室可保留禁军,南京城归皇室管辖,南京城以东以南,一直到海边皆为皇室保留地。”
“这与国中之国何异,断然不可。”柴车断然反对。
“作为驻贵地的特使,我无意于干涉贵国内政,只是希望贵国早日步入立宪治国的正轨,双方才好加强经济方面上的联系,才能互利双赢。而作为一个主权完整的国家,军队应当全部归国家领导,不应该有私军,因为私军容易变成军阀,甚至会割据分裂,这对大家都不利。”
徐钦之所以急于要南洲立宪,不但是为了实现和平统一南洲这一长远目标,同时也是为大华民国对南洲进行投资和开发做好法律层面的准备。因为南洲资源丰富,是理想的投资地,大华民国那些大商团早就想插足了,只是担心zhuanzhi皇权下投资没有法律保障。
第484章 舍得(十九)
徐钦作为驻南洲特使,公私还是分得明的,于公,大华民国希望南洲变为一个宪政国家,于私,徐钦并不希望朱家倒台,所以早就建议朱允炆搞君主立宪,不过朱允炆并不听劝,他才暗中扶植方中哲,目的就是逼宫。
当然,如果朱允炆还是认不清形势,不肯放权的话,徐钦就会公事公办,因为一个宪政的南洲才符合大华民国的整体利益,君主立宪搞不成,那就搞共和立宪。
然而,经过一整天的和谈之后,义军一方与朝廷一方分歧巨大,根本达不成和议。义军一方不但要朱允炆交出皇权,还要朱允炆避位以平义军方面的怨愤。而朝廷方面即不愿意交权,更别说传位了。
和谈谈不拢,那只能使用武力,在战场上见真章了,徐钦为了保全朱明皇室的最后努力也就此付之流水,他心中即暗暗伤感,又暗叹朱允炆没有拿得起放得下的魄力。
七月二十三日凌晨,南京城攻防战开打,方中哲指挥着近两千义军猛攻南京城北门。而义军一方备有大量攻城器械,城内守军虽然也有火器助守,不过在义军多日的宣传攻势下,守军多倾向于投降,士气低迷,无心战斗。
战斗只是持续了两个时辰,义军的铁甲车就撞开了城门,两千义军杀入城内,与锦衣卫展开巷战,而城内的守军则普遍投降。龟缩在宫内的朱允炆见大势已去,忧愤不已。
朱允炆虽然不识形势,骨子里却是自傲的,他不甘再次受亡国之辱,想自刎了结此生,不过被宫人拦住了,最后在宫廷侍卫的劝说下,在几十名侍卫的保护下逃出了宫城,并向城内突围。
然而,朱允炆一行人如丧家之犬一般,刚刚逃出城迎面就遇到了数十义军部队,侍卫们拼死保护他突围,他倒是跑出去了,不过身边的侍卫越来越少,差不多变成光杆了。宫城内更是乱成一团,皇后妃嫔皇子公主一个都没跑得掉。
朱允炆没有时间操心妻儿的安全,因为逃亡之路漫漫,更让他揪心的是,以后该何去何从。因为南洲不同于中原,这是一个孤岛,虽然看起来很大,不过能避难的地方并不多,更别说找根据地东山再起了。
正当朱允炆为逃往何地而忧烦之际,不远处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朱允炆下意识地就想打马快跑,却发现来人并非叛军,而是全副武装的北平军,他们全部骑于高头大马之上,手上那黑洞洞的枪口就对准了朱允炆的方向。
“各位别再跑了,徐特使有请。”为首的是一位营长,与那些手持步枪的小兵不同,他手上拿着的是一把短小的手枪,腰间还挎着战刀,脸上肃杀之气尽显,让人见之不禁心里发怵。
“保护陛下快走,我们殿后。”那侍卫队长还算忠心耿耿,大叫一声,带头就冲杀出来,而其他侍卫也分成两队,一队冲向前拼死冲杀,一队拱卫着朱允炆要拼死突围。
不过,朱允炆还没逃出十米,就听到砰砰砰数声枪声响起,他身边的侍卫就纷纷落马,一片片血雾在他的眼前爆开,黄的红的白的东西直接溅了他一脸都是,吓得他脸都白了。
“都说徐特使有请,还跑什么跑?!”那营长一声怒喝,“我们的狙击手就在附近,谁想脑袋开花就乱跑。”
那些侍卫或许不知道狙击手是什么兵种,不过脑袋开花的惨景就摆在眼前,一个个被吓得脸都白了,一动都不敢动,朱允炆更是手脚发软,差点没从坐骑上摔下来。
“乖乖听话就对了,大家都好做。”那营长一挥手,对身边的部下下令道:“去,请皇帝陛下移驾。”
北平军要拿人,朱允炆不想脑袋开花,自然不敢反抗,而那上来拉人的小兵只拉走了朱允炆,至于那些侍卫连看都不看一眼。那些侍卫眼睁睁地看着主子被人“劫”走,却不敢反抗,甚至还不敢尾随查看主子被劫到何处。
朱允炆被“劫”下后,直接被带到了使馆区,徐钦见到这位不争气的远房亲戚,除了摇头苦笑之外,一句话也不没对他说,只是让手下把他带到旅馆,暂时软禁起来。
朱允炆一跑,南明朝廷更是群龙无首,短短的一天时间内,义军就占领了整个南京城。而方中哲还算比较宽容,严令约束部下严禁劫掠,更不准义军杀入宫城,还派兵守住了宫城的出入口。
南京是南明朝最后的根据地,南京城一下,南明朝也就算是完蛋了。方中哲以征服者的身份入城,看着街道两旁夹道围观的小百姓,心中并无多少得意,反倒是觉得肩头上的担子更重的,脑海中不停地浮现着万磊笔记中的一句话:破坏总是比建设容易,一个成熟的政治家,不但要懂得破坏,更应当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