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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玛再无言地看了她好久,眼中的光采流转,速度惊人。接着站起来,大声呼叫:“来人,立刻调来大批侍卫,好好守护住这个院子。”
她明白阿玛这么做的原因──他突然发现一个可供利用的筹码,怎么可能放手让她自由行动?
嬷嬷和小泉被侍卫叫出来,跪在门外。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瞒骗本老爷!你家主子去了,为何不来禀报实情?现在你们都听清楚了,从今天起好好看住二小姐,若有人胆敢让二小姐私自走出这个院子,就提着人头来见本老爷!”他接着对门外的侍卫说:“除了侍候小姐的下人,谁也不准进出这里!”
所有人高声应答,声势惊人。
阿玛转过头来,眼里光芒精灿看着仍坐在地上的惜桐,开口道:“你就给阿玛乖乖地待着,明天一大早打扮好,随着管家到大厅来。”
她以发覆面低头冷笑,不愿回答。
阿玛见她不回答,便放软声音说:“沁儿,阿玛是被你额娘蒙骗,才会如此待你,不能怨阿玛不待见你,现在你额娘去世了,阿玛当然是要好好照顾你,你可要听话。”说完,阿玛转身走了。
说得真好听,其实他在打算什么她完全了解,所以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等他的脚步声走出院子,惜桐起身,冲出去扶起被罚跪在门外的嬷嬷和小泉。她在嬷嬷的耳边轻声说:“赶快收拾好所有东西,我们後天就逃出府!”
嬷嬷一脸惊讶瞪视着她。
她再拉过小泉,在她耳边细声说:“你要收拾房里的细软,所有粗大的东西都别带,别引起注意,这两天你就先到我房里收拾。现在先去交待阿响,把我的话转告他,叫他明天下午躲在房里不要出来,我要用他的脸出去办事。”
在办完额娘的丧事后,她就已经策划好逃出府的事项;今晚阿玛发现她的真面目,只使这件事提早进行,所以刚才她就已下定决心──二日内一定要走!
第二天,阿玛派人过来押她上大厅。来的还是那个趾高气昂的刘全大总管,只不过这次他是一副谦卑的模样。
“二小姐,奴才给您请安……”他在她闺房门外,单膝跪地行了个礼。
“为何这么早就来打扰?”她在房门内不悦地问话。
“二小姐,老爷交待奴才指定府上四个手脚利落的丫头来服侍您。”
服侍?应该是监视吧?!
“不必!请总管立刻带走,我用不惯别的丫鬟,况且这我儿庙太小,容不下那么多的人。”她坐在房里慢悠悠地说。
“二小姐,老爷已经吩咐奴才,在西院落的西厢房,给您安排一间大得多的房间,您那时就需要这么多人手来服侍……”
她在心里冷哼,现在才要如此做,太晚了!
“到时候再说,目前我不需要都退了,我们走吧!”说完,她站起来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她早已梳了二把头,但素颜不曾上妆,穿了素净旗袍,还穿了花盆鞋,手里拿条纱巾,风情款款地慢步轻移。
抬起头的大总管一下子惊呆了,傻着眼盯着她看。
她眉头一皱,喝了声:“无礼!”
刘全立刻跪下:“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她眼微眯:“你是该死,从前待我额娘无礼,从今以后我们慢慢算……”
刘全脸色发白:“二小姐饶命,奴才有眼无珠,请二小姐不要和奴才一般见识,奴才一定尽力侍奉二小姐,弥补从前的错误!”说完重重地磕头。
她冷哼一声:“少废话,带路!”
刘全立马站起来,连额头上的尘土也不敢抹地快步在前带路。
出了院门,惜桐才发现阿玛居然派了轿子来抬她,不用她自己走那么远的路去大厅。她暗叹了口气──这亲人之间也要有厉害关系,才能被看重及得到好处;若今天她的脸上真生了个胎记,怎可能有这样的爱护?
来到大厅门前,刘全一个快步帮她开了门,她刚跨过门坎就听到抽气声四起,拿眼一瞄:富丽堂皇的厅里,所有的太师椅上都坐了人,大家的眼光齐刷刷地往她看来。阿玛和他的兄弟和琳一家人都到齐了,就为了来会审她这个平白得到的好筹码。
她抬头挺胸,拿出拍电影的明星架势,一步一生莲地往里头走去,在正厅的正中央,也就是舞台上的中心、探照灯的聚焦点站定,缓缓地捏个莲花指扬起手中的纱绢,靠上自己的鬓边,再略为弯膝行了个挘蘩瘢床豢谖屎颉�
因为这些人对她来说,每一个都是不曾关心过她的陌生人,她又何必硬贴上自己的热脸,去牵亲引戚讨他们的欢心。
她抬头望着一脸惊喜的阿玛,大概是没想到她有如此大方的举止;坐在阿玛身边的大奶奶,却用着鄙视的表情看她,一副想打她的模样;她知道原因──因为她长得比她生的姊姊还像阿玛,甚至还要好看。她微微地翘起嘴角,代替额娘用神气的表情瞥她一眼,告诉她──她在自己眼里还比不上亲生额娘的万分之一。
再往旁一瞧,看见丰绅殷德坐在左手边的太师椅上,用一种非常愤怒的表情看她;像是在责备她为什么要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她眨一下眼斜睨他,怎么?你有意见?再也成不了你的禁脔你很生气?最好气死!
她调回目光,望着自己面前的地砖,当成自己正被试镜人员检视着。
“兄长……这实在是太惊人了。”坐在右边椅上像是武将的男人,也就是她的叔叔和琳说:“怎么会长得如此酷似?”
阿玛呵呵地笑起来,一点也不像那晚她在圆明园看到的冷酷模样。
“不知她额娘在想什么,竟然把她藏了十五年不让我知道,要是早知道她的存在,才刚结束的这次选秀就可以送上她,我们也不必让大伤脑筋要如何讨好嘉亲王了。”
嘉亲王?她大吃一惊!将来的嘉庆皇帝?!
49 窃宝
休想把她送到那种地方!她暗自咬牙:明天非走不可!
和琳一听,点头说:“这倒是个好法子!可嘉亲王会愿意接受吗?”
丰绅殷德马上接腔说道:“阿玛,这个女人的智力不高,怎成得了大事?”
她不动声色,却在心里暗翻白眼,心想:你还想做垂死挣扎啊?用点脑袋吧!阿玛决不会让你如愿得逞,他哪里肯放弃我?
阿玛转头瞪了他一眼:“什么女人?她是你二妹!”
她转过眼珠看丰绅殷德一眼,不由得咧起嘴角,朝他无声的讥讽:哈!看吧!我就是你二妹,叫你别作梦了!
大奶奶看看他,再顺着他的眼光看向惜桐,满脸不屑地说:“老爷,可万一让‘牛录额真’得知我们未替她申报户口,是不是会带来麻烦?况且一个奴婢生的女儿,怎拿得出手?嘉亲王是何等高贵的身分,怎可要了这种身分的侍妾?”
阿玛拍拍大奶奶放在椅把上的手说:“这你不用担心,我可以向外宣称──新近寻获从前被遣送走的侍妾所生之女,如此哪里都可以说得通,这不成问题,而且凭我和拿罚也宦蛘饲撇黄鹚俊�
和琳听着阿玛的说法,直视着她不说话;大奶奶又觑她一眼,轻轻地哼了声。
惜桐转过眼看向右边二道一直盯住她不放的眼光;原来是和琳生的儿子丰绅宜绵。和丰绅殷德不同的是,他看她的眼中充满好奇,而无其它。
这大概和他的父亲有关。书上说和琳的为人处世,比阿玛和啥夜⒅倍嗔耍恢豢上髂昙吻煸辏土站鸵剿懒耍凰溃⒙昃鸵蛭挥兴毙蜗蟮谋;ず突撼澹矶嗟腥吮惴追赘∩咸胬矗桶⒙晡小�
丰绅谊绵开口:“要送她到嘉亲王身边,那她可有何才艺、本事?”
这话一问出,所有人都看她,似在等她的回答。
她面无表情地摇头。
当场有人不屑地哼声、冷笑,有人皱眉,有人好奇。但管他们怎么想,她一概不回应,因为她根本没打算留下来和他们周旋。
阿玛就是那个皱眉的人,他想了一下开口:“无妨!我那迷楼里的侍妾,个个才艺双全,我们还有一年的时间,一定可以把她教好。”
他再转头直视她:“你明天就到迷楼去受教,琴、棋、书、画都必须样样精通,还要会跳舞,至于唱歌应该不必再学了。”
她不看他,低头装出柔顺的声音说:“我额娘刚去世,百日内我要守孝为她诵经,请阿玛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