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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菡娘欣慰的点了点头。
……
衙门里头生着暖洋洋的火盆,京兆尹甚至还让人送来了几个大白面馒头跟热汤,几个乞丐一边激动的泪流满面,一边吃的狼吞虎咽,抓起馒头就往嘴里头塞。
在这些乞丐看来,巴不得再多在衙门里头待一会儿。这儿同外头冰天雪地相比,简直可以说是仙境了。
一旁跪着的几个义庄的差人,跪的膝盖都生疼了,虽然他们面前也摆着白面馒头跟热汤,但他们心里头忐忑不安,食之无味,味同嚼蜡,尽管热汤再美味,也有些难以下咽。
方才京兆尹消失许久后露面,头一件事就是问他们那个给了他们银钱,让他们赶走乞丐的那个妇人的身份。
瘦差人回忆了半天,才依稀想起昨日那个兵部大官同那个妇人一起来祭奠那小孩时,曾经喊过那个妇人一句“孔氏”。
京兆尹再三确认,甚至让几个义庄的差人为此事画了押之后,便扔了签,让衙差去平国公府传唤“二房的孔氏”。
几个差人听到这话时,腿差点都软了。
竟然,竟然是平国公府的权贵?
只是事到如今,他们押都画了,哪里还容他们反悔?
几个义庄的差人,只觉得天都要塌了,在等衙差去传唤那个“孔氏”的时辰里,几人几乎是心惊胆颤中过下来的。
也不知等了多久,几个差人只觉得膝盖都已经跪麻了,才见外头有个衙差快步跑进来,禀告京兆尹说孔氏到了。
京兆尹神色一亮,忙道:“传上来!”
孔氏神色有些木然的跟在两个衙差后头进了大堂。
她虽然在走之前得了阮二老爷的保证,不会让她有事,甚至还派了长随阮刚跟着她过来。但阮二老爷对阮楚白跟孔楚华的区别待遇,还是让孔氏心里头跟针扎一样。
愤怒,却又茫然,无助。
她生的儿子,就算是再聪慧健康,甚至说,死者为大,也比不过那个病秧子吗?
就因为,她是外室,而那个病秧子的娘,是正室吗?
孔氏有些木然的,跪在地上,给京兆尹磕了个头。
“参见大人。”
第三百八十七章 供词
芙蕖堂。
紫檀座青白瓷三足鼎香炉里的白烟袅袅升起,在屋子里头弥漫着一股清新的桂花清香。
方菡娘捏着一个小纸包,坐在摆放着香炉的小桌前微微蹙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是自打方菡娘把方芝娘方明淮送走后,就一直坐在这儿,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秋珠见方菡娘这般沉思,也不敢打扰,一直默默的站在一旁,等着方菡娘开口吩咐她做事。
秋珠觉得,主子这般静静想事的时候,她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然而,方菡娘也没有“静”多久。
不多时,她便抖了抖鼻子,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秋珠失色:“姑娘?可是受凉了?”
方菡娘摆摆手,微微有些狼狈的起身,远离了桌子,指着桌子上摆着的那香炉吩咐道:“秋珠姐姐,快,快帮我把这炉香灭了。”
秋珠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忍俊不禁的,带着笑意,弯腰应是。
方菡娘忍不住还是去开了一小溜窗户。
寒冷刺鼻的空气一下子涌进了屋子。
方菡娘却觉得骤然一轻。
将那炉香熄灭后的秋珠含笑过来,又随手帮方菡娘把窗户关上,嗔道:“姑娘,外头风雪还那么大,您也不怕着了凉……您一下子离着香炉那么近,自然会被呛到。”
方菡娘轻咳一声。
这点燃的香,是平国公府里头常用来熏衣服的香料,她方才问屋子里头管着香料的丫鬟要了些。
她本来是想试试,这普通的香料同手里头这个纸包的香料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是的,方菡娘手里这个小纸包里头的香料,就是她之前托绿莺帮她搞来的安息香。
不过……她现在改主意了。
方菡娘唤了一声“秋珠姐姐”,捏着手里头的小纸包转身,神色有些慎重:“……我有件事需要秋珠姐姐帮我出城去城外的庄子上一趟。”
秋珠神色微微一凛:“姑娘是说?……”
方菡娘点了点头,左右看了看,将屋子里头打帘子的,添炭盆的小丫鬟都屏退,这才又轻声道:“秋珠姐姐帮我去城外庄子上找一下百灵。”她顿了顿,将手上的小纸包极为慎重的交到秋珠手上,“这是我托绿莺姐姐帮我从二房那儿弄到的香,你让百灵去闻一闻,跟那天晚上她守夜时闻到的那股异香,是不是同一种……旁的事不要跟百灵说。”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秋珠脸色一下子就煞白了,但是依旧坚定的紧紧攥住那小纸包,声音微微有些颤:“姑娘,奴婢知道了……”
秋珠动作麻利的很,将那小纸包小心的放进怀里头后,回屋简单利落的拿了些东西,披了件斗篷,就来同方菡娘回话:“姑娘,若有人问奴婢,奴婢就说,你让奴婢去庄子上看看这冬日庄子上有没有不妥当的地方……”
方菡娘欣慰道:“秋珠姐姐办事,我是放心的。姐姐随机应变,一切小心行事。”她从一个小盒子里头拿出个小印章,上头刻着她的名字,是平国公老夫人着人给她做的私章,“若是庄子上的管事对你有什么疑问,你就拿这个给他看。”
秋珠点了点头,将那印章小心翼翼的放入怀里。
方菡娘又嘱咐道:“……去车马处让人给你套个马车,外头风雪大,路上一定要小心。”
秋珠应了,将斗篷的兜帽拉起,往外头的风雪里行去了。
方菡娘站在廊下看了许久,幽幽的叹了口气,这才转身回了屋子。
其实,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去查证这件事。
但是,如果不去查证,那么她就永远不知道这件事的真相是什么。
……
衙门大堂。
京兆尹望着堂下跪着的孔氏,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番。
孔氏二十来岁出头,虽说神色有些枯槁木然,但眉眼间确实有几分清丽之色。
京兆尹心中不由得点了点头,怪不得连家规森严的平国公府里头出来的阮二老爷,都会冒着触犯家规的风险,把这孔氏在外头置了外室。
“堂下所跪何人!”京兆尹官威十足的开口喝道。
孔氏下意识的微微颤了颤,似是有些惧怕的又垂了垂头:“民妇……民妇孔氏。”
京兆尹又望向那些个吃饱喝足的乞丐,问道:“你们看好了,当日去的那个妇人,可是她?”
那些个乞丐方才热乎乎的饱餐了一顿,正是神清气爽的时候,他们看了孔氏一眼,纷纷叫道:“没错,青天大老爷,是她!”
“这歹毒的妇人,化作鬼我都认识哩!就是她!”
“是她,是她!”
叽叽喳喳的,好不闹腾。
京兆尹不得不又拍了下惊堂木:“肃静!”
总算是清静了几分。
神色枯槁的孔氏听到这些话,扭头看了那些乞丐一眼。
那些乞丐纷纷对她做出各种各样侮辱性的鬼脸。
孔氏像是想起了什么,木然的神色一点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脸上的怒色:“是你们!”
她眼神落在一旁那个瘦猴子似的乞丐身上。
那个乞丐方才饱餐了一顿,嘴角还沾着一点馒头粒,看上去颇有几分滑稽。
然而孔氏还是准确无误的认出了这个瘦猴子似的乞丐,就是之前想要去扒她儿子寿衣的那两个乞丐中的一人!
这下子可是新仇旧恨都涌上来了。
孔氏尖叫一声:“是你!”
那个瘦猴子乞丐脸上刚露出挑衅的神色,堂上坐着的京兆尹便重重的拍了下惊堂木:“孔氏!不得咆哮公堂!”
孔氏是平民百姓,尽管跟了阮二老爷当了外室,但因着她的身份见不得光,在从前的几年里头,都借不上几分力。孔氏清楚的知道,像京兆尹这样的大官,抬抬手那就能碾死她。
孔氏瑟缩了下。
那个瘦猴子似的乞丐倒是挺会看人眼色,他立即换上一副恭恭敬敬的神色,跪着向京兆尹似模似样的拱了拱手:“在青天大老爷的堂上,小的们自然是要安安静静的。也就是像旁边这个歹毒的妇人,才会这般不给青天大老爷面子。”
极为粗劣的挑拨。
孔氏却气的脸红脖子粗的,却也说什么都不敢再大声说话了。
京兆尹满意的微微点了点头,他又看向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