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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婆子简直要被不会看眼色的牛三给气死。方菡娘没在意,她也没法跟人家解释,白霜是葡萄上的天然酵母,酿酒全靠它发酵呢。
她只装作没听见,笑盈盈的继续指派着工作。
庄头上几十号人都被调动了起来。
洗净手后,再将葡萄洗净,晾干,庄子上几十个佃农在平时晒粮食的场子上铺满凉席,筛子等,满满当当的晾了一地葡萄,也是蔚为壮观。
今儿日头不算好,有些阴天,恰好是晾葡萄的好时机,凉风习习的,几十号人还齐齐扇着蒲扇,葡萄倒是很快就晾好了。
方菡娘拿洗净的手摸了一下葡萄的湿度,点了点头,又开始进行了下一步。
众人又被指派去洗了一次手。
牛三去洗手的时候又嘀咕了:“庄户人家谁家种地洗手这么勤……”
被忍不可忍的牛婆子狠狠拧了一下,疼的牛三再也不敢多说。
接着,几乎是两人分配到了一口大缸,开始把葡萄捏碎,去梗去核。
这工作比较累一些,几十号辛辛苦苦捏了一整天,面前的缸不过才一半深浅,还剩下了不少葡萄。
方菡娘见也差不多了,又使人搬来了之前买好的白糖。
这白糖在这时候可是个稀罕物,一般农民家里平日里过年过节才买一些给自家娃尝尝鲜,谁曾见过用麻袋买糖的?
这白糖是随车一起过来的,牛婆子事先并不知情,见着这麻袋装的白糖,惊得嘴都合不上了。
“大小姐,这,这得多少银子啊?”牛婆子颤颤巍巍的问。
“没多少。”方菡娘不以为意道。
在她眼里确实算不上多少钱,尤其是为了酿葡萄酒,这点点前期投入她完全自己就掏腰包了。之前方长庚见着也是吓了一跳,还觉得花了女儿的钱着实有些不好意思。
方菡娘说了这是她做女儿的一片心意,方长庚才肯接受。
几个健壮的佃户搬着麻袋往缸里倒白糖。
白糖哗啦啦的倒进缸里,这实在有些壮观。几个佃农家的小孩都忍不住想凑上来,捞一把白糖过过瘾。
只是他们刚跑过来,还没等围上去,就被自家大人拖回去了。
现在谁都知道了,眼前这酿酒不是开玩笑的事。
谁开玩笑拿着这麻袋装的白糖开玩笑?
方菡娘目测着,见差不多白糖与葡萄达到一比十的时候,让人收了手。
方菡娘假装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罐子,一脸郑重的往里面撒了些白色粉末。
其他人屏住了呼吸,看着方菡娘往缸里撒了些粉末,纷纷心里猜测那是什么东西。
就牛三忍不住了,直愣愣问了出来:“我说大小姐,你撒的,这白沫沫,这啥东西啊?”
方菡娘一脸的高深莫测:“这可是酿造葡萄酒的关键。”之后就不肯再说了。
这是她之前想到的,眼下这么多人看着,酿葡萄酒的配方肯定是瞒不住的。酿葡萄酒说白了法子简单的很,几乎都能学。
她撒这些白色粉末,也不过是为了迷惑其他人,让其他人以为这白色粉末才是葡萄酒酿造的核心工艺。
其实就是白糖。
她确实也没说谎,白糖的确是酿葡萄酒的关键。
当然,这种小聪明用不了多少时候就会被人看穿。
但那又如何,那些他们尝试来尝试去,企图寻找白色粉末真相的时间,已经足够他们家的葡萄酒在市场上站住脚了。
毕竟葡萄好,原料好,流程她也亲自把关。
等别人一一摸索出来,也浪费了不少时间。
更何况,她还有后招。
佃农们搬着麻袋,往每个大缸里都倾倒过方菡娘把关分量的白糖之后,接下来,就是要等它发酵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糟蹋浪费
方菡娘又使人往院子上头罩上了粗麻布,免得有东西落到大缸中。
做完这一切,方菡娘嘱咐牛婆子道:“这两日你使人小心守着这些酒缸,让人拿洗刷干净的竹篦子将这些葡萄皮压到汁液中,早晚各一次。千万不要忘了。”
牛婆子一脸郑重的点了点头。
她从一个小小的粗使婆子摸爬滚打到了一个大农庄的管事婆子,自然是分得清轻重的。她不像她家那个一心泡在地里的庄稼把式汉子,她知道,这事她是必须好好听大小姐吩咐的。
而且要完完全全,一丝都不差的按照大小姐的吩咐来。
如果这葡萄酒成了,自然有她的一份功劳;如果这葡萄酒没成,那她已经严格按照大小姐吩咐的步骤来了,出了差错,锅自然不是她的。
这是百无一害的事。
牛婆子精神头满满的吩咐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天色也不早了,方菡娘同方芝娘又亲自去葡萄园里摘了两篮子葡萄,姐妹俩一人挎着一篮子,笑盈盈的回了院子。
在院子里休息的焦嫣容刚睡醒没多久,已经好了不少,方长庚正端着一碗熬得香甜可口的松茸粥喂她。
见方菡娘方芝娘回来,方长庚关切道:“事情都办好了?”
方菡娘摇摇头:“没有。按照最近这天气,怎么也得先发酵个两天。到时候还要再过来一趟。”
焦嫣容正在生着闷气:“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生生的被人败了兴!”她看着两个姐姐都挎着一篮子葡萄,嘴一扁就要哭出来,“我也要去采葡萄!”
方长庚见她脸色苍白十分可怜,心疼的厉害,哄道:“乖嫣嫣,你没听你大姐说么?过两天还要再过来一趟,到时候爹再带你过来。”
焦嫣容这才破涕为笑:“爹,这可说好了。”她想起什么,又嚷嚷道,“到时候嫣嫣也要穿男装!”
方长庚被缠的没法子,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分明养了三个如花似玉的闺女,这一眨眼就变成了三个臭小子。真是……”
焦嫣容不依不饶:“爹,你才臭呢。我跟姐姐们都是香香的!”
一屋子人不禁失笑。
回了府里,焦氏正在侧厅里等着众人。
她心神不定了一天了,见几人风尘仆仆的回来,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一阵难言的酸涩。
秦婆子有眼力劲的很,率先迎了过去,搂住焦嫣容就一阵心疼:“哎呦小小姐,这是怎么了,出去一天怎么看着人没大有精神?”
为了不让焦氏担心,几人在车上时就商量好了这事不告诉焦氏。
焦嫣容便露出个大大的笑脸道:“嬷嬷你这就是太担心我了,我精神的很啊。”
焦氏细细观察着小女儿,见她脸色虽有些白,但言语之间还是精神的很,想来是坐车累着了。她招手把焦嫣容喊过去,搂着焦嫣容道:“嫣嫣跟娘说说,今儿在农庄上玩的开心么?”
方长庚怕小女儿说露馅,给焦嫣容使了个眼色。
父女间相当有默契,焦嫣容心领神会的把这活抛给了方菡娘:“哎呀娘,我坐车好累。你让大姐给你说说葡萄酒的事吧?”
这事正是焦氏最关心的!
焦氏便看向了方菡娘。
方菡娘笑盈盈道:“焦姨放心,我看了下,葡萄好的很,成熟度也够,甜爽可口,正好是做葡萄酒的上好材料。”
焦氏想听的显然不是这些。
她装作精力不济,揉了揉太阳穴。
这是之前焦氏跟秦婆子约定好的暗号。
毕竟,她不想做那个恶毒的继母,总要有人来替她把难听的话说出去。
秦婆子一见焦氏这样,心下也有了主意,开口道:“哎呦我说大小姐,老婆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啊。”
方菡娘偏偏不吃她这一套,她见秦婆子这般说,微微一笑:“那秦嬷嬷就不要说了。”
秦婆子被方菡娘的软钉子给噎了一下。
她脸上的笑僵了僵,半天说不出话来。
方菡娘便不再理她,回过头去吩咐小丫鬟,把她们带回来的葡萄给拿去洗一洗。
方长庚笑着跟焦氏说:“这是孩子们亲手摘的,算是一片孝心了。一会儿夫人也尝几个。”
焦氏温柔的笑着点了点头。
秦婆子瞅着个缝隙,不屈不挠的又陪着笑脸开了口:“……大小姐,老婆子想了想,觉得还是要说说才好。毕竟老婆子在焦府也待了几十年了,对府上一片忠心。哪怕大小姐嫌我这个婆子聒噪,老婆子也是不吐不快啊。”
话都到这份上,方菡娘直起身,似笑非笑的看着秦婆子:“嬷嬷这是在说我哪里做错了让你看不过眼么?不然怎么就让秦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