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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路无话,各怀心事。
夕阳挂在天空红得耀眼,却只是最后的辉煌了。
武滢月偶然抬头环顾四周望了望,忽然在一道陡峭的山崖上发现了一个颤颤巍巍的瘦弱的小身影,那是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
“危险!”
那娃可能在悬崖边上采摘草药,背上还背着一个小背篓。
也许是那一世因为游浩然故意为之,她没能拥有自己的孩子,她对小孩子有种天生的好感和关爱。
前一世,她的公司经常会资助孤儿院和山区的贫困孩子。
那个悬崖边颤巍巍的小身子随时有坠落万丈深渊的危险。武滢月的心不由得悬了起来,顿时心急欲焚,从马上一跃而起,沿着山崖附近最为平缓的山坡处飞奔而上,她的轻功不是很好,不过,借着较为平缓的坡势和坡上的岩石,还是很快便攀上了那悬崖。
那娃却不顾危险,依然倔强的在山崖最为陡峭的那一面边沿上采着草药,武滢月离得稍近一些了,看清是一个男娃,那娃正采草药的悬崖边的岩石上布满了苔藓,稍不注意就会因为苔藓溜滑而坠入深渊。
她赶紧几个起落飞身到了孩子身边,将他带离了危险的悬崖边沿地带,将他放在了一处平坦的开阔之地。
那孩子却并不领情,沉稳而警惕的眼神向武滢月扫来,“你干什么?为什么破坏我采草药?”
武滢月见对方不仅不感激她,反而口气不善,一时有些懵了。这娃并非侏儒,才五六岁啊,竟然如此成熟!她没有开口,先仔细看了孩子身后背篓里的刚采的草药。
那是一种蕨类植物,高15~35厘米。根茎细长,横走,密被深褐色披针形的鳞片,根须状,深褐色,密生鳞毛。叶疏生,略呈四棱形,基部有关节,被星状毛,叶片披针形先端渐尖,基部渐狭,略下延,全缘,革质,上面绿色,有细点,疏被星状毛,下面密被淡褐色星芒状毛,主脉明显,侧脉略可见,细脉不明显。
是石韦!
她虽然没学会敬轩鬼神莫测的易容术,但是,基本的辨识药物的能力还是很强的,她还能开出一些方子治疗常见的疾病。
其实,她学医还是很用心,可以毫不谦虚的声称自己是一名合格的医女。
“你采这石韦是家中有病人,还是拿到集市上去卖?”
小男孩听见武滢月准确的说出了草药的名称,心中立刻对她生出了几分好感,方才破坏他采草药而激起的恼怒顿时消散了不少。再冷静一想,意识到她是担心自己的安危是在救他脱离险境,脸上顿时露出很不好意思腼腆而纯真的笑容,语气也显得有些怯生生,“祖父一直身体不好,最近气热咳嗽,我来给他采点草药治病。”
武滢月听到小男孩随口而出的话,心底深处有什么在慢慢喷涌升腾,她一向知道赶海的小姑娘,拾稻穗的小姑娘,采蘑菇的小姑娘,而她前一阵子为了采蘑菇还和犀牛王犀牛群一顿厮杀,如今眼前悬崖边沿采药的幼童令她同情更令她惭愧。
“你今年几岁?你爹爹和娘亲呢?”
武滢月对面前的孩子不只是同情,更有一种莫名的心痛。
也许是察觉到武滢月并无恶意,小男孩的警惕心几乎完全放下了,话匣子也被打开了,“我明天就满五周岁了!爹爹两年前出去挣钱,就再也没回来!娘亲……娘亲有病,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不过,她肯定会回来!她每次出去,饿了就会回家。”
祖父病重,父亲出门两年不知是死是活,母亲估计是个傻子,这娃也太可怜了!
武滢月一阵心酸,“你乖乖的站在这里,姐姐给你采草药,好么?”
第31章 狗蛋儿
武滢月不等孩子回答,起身去悬崖边将剩下的石韦悉数采了来。
“你竟然采了槟榔?”她将石韦装入孩子的背篓中,伸手随意扒拉了一下,发现背篓最下面是槟榔,“槟榔树都很高,你爬上去摘的?”
小男孩很自豪地道:“我三岁时就能爬上去摘了!”
“你好棒啊!”武滢月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嘴上夸赞道,心里却格外酸楚,“家中有姜么?气热咳嗽,用石韦、槟榔,研成粉末状,每服各3钱,姜汤送下。”
“上个月挖了不少野姜,家里还存放着呢。姐姐也知道这个方子啊?姐姐是大夫么?”小男孩瞪大了黑漆漆的双眼,有些好奇。
武滢月笑而不语,反问道:“你这么小,怎会知道这么多?”
“我爹爹跟族里的大夫当过半年学徒,他回家的时候就教给我了。要是爹爹在,娘亲的病就好了……”也许是想起了杳无音讯的爹爹和疯傻的娘亲,小男孩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暗淡,却依然倔强地硬撑着。
“你叫什么名字?”武滢月发现小男孩的眼神突然变了,连忙岔开了话题。
“狗蛋儿!”
这是山野村间常见的名儿,为了孩子更好的养活,多半会取些猪狗牛羊的名字。
武滢月还想问什么,忽然感觉背后如剑锋扫过,果然是玉衡站在她背后不远处冷冷的盯着她。
她还未开口,玉衡的声音先传了来,“天色不早了,赶紧赶路!”
他这是叫她少管闲事。
武滢月没有任何迟疑,马上道:“我想去狗蛋儿家里一趟,今晚可能会在那里借宿。要不,你先回去?放心,明晚或者后天早上,我准能赶回去!”
玉衡眸中神色更冷了一些,语气依然平静,“你不可能帮他一辈子!”
“我不会给他任何财物上的帮助,只是教给他一些谋生的技能而已!”
玉衡见武滢月还是执意如此,二话未说,将狗蛋儿连同他的背篓一同抱在怀里,一贯冷漠沉静地对怀中有些忐忑不安地小小身子道:“你指路!去你家!”
山间小道狭窄陡峭,两匹马也都行的很谨慎,终于来到了狗剩家屋子外头。那是一间由木头、竹子和茅草混合搭建的屋子,有些地方糊了一层黄泥巴。
屋子背靠一处陡峭的山岗,屋前用较细的竹子围了一圈竹篱笆,圈出了一大块院子。院子的一角有一块草坪,一大群还长着黄色绒毛的鹅在那里正啄着什么。
狗蛋儿进屋先放下背篓,很快去偏屋拿出一个竹编的大簸箕,里面有满满一簸箕青草,他将青草洒在鹅群里。
“狗蛋儿,你一个人喂这么多鹅?等鹅下蛋卖了换钱么?”武滢月有些惊诧,狗蛋儿的祖父身体不好,娘亲又疯傻成天不归家,这么多鹅应该都是他喂养的。
“是啊,我天天都割草给它们吃!有时带它们去后山找虫子吃。它们还没下蛋就会被卖掉!它们长大了食量会很大,我只留下几只种鹅孵出小鹅!”
“为什么不喂鸡鸭狗呢?”
“我们家没有多余的粮食喂那些!鹅只需要吃青草和虫就行了!明年,攒够了钱我会喂一些山羊!”
看着狗蛋儿一脸希望的想象着明年美好憧憬的模样,武滢月扫了一眼依旧冷漠平静的玉衡,自己心中却百味呈杂。
狗蛋儿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姐姐,我们家很简陋,你们要借宿的话,就将就着住一宿吧。还有,吃的也不多了……”
武滢月连忙说:“姐姐自己带着食物,你只管给祖父和娘亲做晚饭就行!”
二人随狗蛋儿进屋后,发现一个约莫古稀之年的老头坐在简陋的床榻上,不时咳嗽一声。
“嗲嗲!狗蛋儿把药采回来了!”
狗蛋儿叫祖父为“嗲嗲”。
老人抬起浑浊无光的眼眸,看见进门的陌生男女,也只是有气无力地招呼了一声:“有贵客来了,还恕老朽招待不周。请坐,请坐,狗蛋儿,你给客人端碗水来喝。”
武滢月对老人病中还如此热情有礼有些意料之外,真是淳朴的山民啊,“老人家,无需多礼!咱们自己带着水呢。您好好养病就是!狗蛋儿,姐姐和你一起煎药去!”
等老人喝了汤药,狗蛋儿又开始忙着做晚饭了。
他从一个小水缸里捞出了三块白白净净的大糍粑,在大锅下生了火,又搬来一个木头桩子做成的小板凳,刚好够到灶台上,将三块糍粑丢了进去。
没放油盐也没放水,武滢月真替这孩子捏着一把汗,“你知道什么样子是熟了么?”
“知道啊!最近经常吃这个,这是用鹅换回来的!”
等狗蛋儿终于将糍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