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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你多加小心,毕竟一夜未睡,很是疲惫。”金鳞鹰有些担心地道。
“老哥哥放心,”李承训展颜一笑,“我还扛折腾,”说完,他微一抱拳道“保重!”
“好,请!”金鳞鹰与李承训相识已久,不断打交道,早已越来越佩服李承训的为人和能力,甚至有了凡是李承训定夺之后才安心的感觉。
李承训不再搭话,展开百兽步伐,迅速向后山绝壁跑去,他要原路返回,因为那是条捷径。
内奸已然查出,按理说应当立即对其进行拘捕,可若是当真抓住铁鞋,如何能令其认罪?他可不是史大可这种软骨头类型的人,其心如铁,其心似钢,若是他不认罪,又能奈何?这样做了反而是打草惊蛇。
当然,可以让史大可控诉铁鞋的罪行,但铁鞋肯定不能承认,毕竟只有他们二人有过接触,外人不知详情,铁鞋完全可以辩解说是银环或者李承训与史大可勾结,如今又胡乱攀咬或者陷害他。
铁鞋非是常人,在军中是可以和金甲分庭抗礼的人,银环出走,铜臂向来不管事儿,这大半壁江山已经被其掌在手中,若其凭借自己三寸不烂之舌巧言辩解,那军中情势还真是不好说会倾向何处。
因为兵士们不管其他,且会从心理上更倾心于相信日夜与他们为伍的铁鞋,而抵触曾经令他们损兵折将的李承训,若是这一误解产生,不仅铁鞋算是获得了免死令牌,甚至可能就势翻盘夺取兵权。
总结来说,如果当众戳穿铁鞋,有四不利,对于军中稳定不利,对于自己以后接掌兵权不利,对于金甲威信不利,甚至对于假意投靠突厥银环也会不利,除此四不利之外,更有一害,就是铁鞋有可能借着博取兵士同情的机会煽动叛乱,直接夺权。
当然,还有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可以免除这些后患,就是杀掉铁鞋,断绝一切存在的可能性。可这样一来,虽然表面上看死无对证,但李承训“铲除异己,夺取兵权”的痕迹则显得太过明显,对于他接掌兵权不利。
基于此,李承训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就是先不揭穿铁鞋,暂时留着这个祸害,做一出反间计,不能让他白祸害官军一回。
但这样做却有个风险,就是捉史大可的事情不能令铁鞋发现,也不能令其有所疑心,所以必须要令史大可尽快出现在铁鞋面前,尽管现在的史大可被折磨的不成样子,多半会令铁鞋生疑,但李承训有信心编排一处好戏给他看,从而打消他的疑虑。这出戏若是演好了,不仅能稳住铁鞋,还能令李承训顺势接掌兵权。
天明时分,李承训秘密回到聚义厅后堂,见贾墨衣和金甲却正在聚义厅中叙谈,原来他二人也是惦记着夜审史大可的事情,而晚间睡得不踏实,这不早早便醒来,聚到一处,正等待着李承训。
“二位,早啊!”李承训毕竟得知了内奸是谁,心情不错,自然面带微笑。
“是谁?”贾墨衣一见其神情便知一二,心中略有激动。
时间紧迫,李承训自也不迈关子,“是铁鞋。”接着,他细说了夜审问史大可的事情。
“好!”激动不已的金甲,不由得低吼一声,拳头砸在长案上,以示发泄。
“铁鞋,可恶,我父最是娇宠于他,想不到,内奸是他?”贾墨衣却是哏着牙齿道:“若不是因他失了幽州城,我父亲又何能身死?”
“可是,怎么会是铁鞋?他最是没有嫌疑的人!”金甲突然发问,还是有点儿难以置信。
李承训解释道:“这正是铁鞋的过人之处,他与银环是师兄弟,平时着意交好于他,甚至还暂代过银环的职务,正是那时收买的史大可,从此史大可源源不断的为他提供情报。而且,耶律黩武能与突厥人搭上线,也是铁鞋授意史大可在期间穿针引线。你们想,有耶律黩武遍布塞外的商业眼线,加上史大可提供的军中绝密情报,要挖出大唐在塞外的数百斥候、暗桩,甚至安插在突厥阵营中的密探,还不都是易如反掌吗?”
听完他的解说,贾墨衣神情激动,砰的一声,她的拳头也砸在了那长案上,但后果却是比金甲那拳严重得多,“哗啦啦”一声响,长案直接被震碎坍塌。
贾墨衣冷声低吼,“哼,幽州城收复之日,便是这厮断头之时,”
“墨衣,你?”李承训瞪大了眼睛,看着脸色温怒的贾墨衣,那手却不由自主的抬起,指着她的脸。
“我怎么了?脸上有什么吗?”说着,她便用手试图遮挡自己的面部。
见她转动身体,李承训也跟着转了过去,并且走到她的对面,“你的眼睛?”他确认她的眼睛不对。
“我的眼睛怎么了?”贾墨衣突然向他瞪去,而后急切转身便走。
这一瞥之间,李承训断定他没有看错,若是别人,肯定在这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出问题,但李承训非是寻常人,且不说他穿越前是严谨的历史学教授身份,也不说其拥有超强的记忆力的能力,单说其来大堂后体察百兽而学得的百兽拳精髓,观察任何事情,都在一瞥间便有定论。
“贾衣,我记得你是右边的眼睛比左边的大,怎么现在?”李承训说出他的疑惑。
“胡说八道,你定是看错了,我困了!”贾墨衣说话间已出了房间,脸上却是忽而苍白,忽而血红,当然,这种转变,无人看得见。
贾墨衣其貌不扬,长了一对金鱼状的眼睛,还是一只大,一只眼小,还有趴趴鼻子和吊丧嘴,任何一眼见到便难以忘怀,但绝对不会有人再想看其第二眼,哪里会有人注意到这些细节?
屋子里只剩下李承训和金甲愣在当地,二人面面相觑额,最后李承训耸耸肩膀,“女人就是麻烦,不管他,我与你说说后事如何安排。
二人计议一番,天色已然大亮,将到金甲升帐聚将议事的时刻,李承训便又去唤来贾墨衣,当然又趁机着意观察了下她的眼睛,见还是左边的比右边的大,不由得心中画糊,“难道,我一直都记错了?”
而贾墨衣却是神色如常,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只是看李承训的眼神中多了一抹警惕,和不信任。
这次,李承训和贾墨衣都是没有避嫌,紧跟在金甲的左右,一同向聚义厅走去。
第六十七章 铁鞋发难
聚义厅已被设为中军行营,并更名为“忠武堂”,原因是李承训与金甲觉得这官军在山贼的聚义厅中商议军情,恐传出去令人诟病,便于昨日在金甲的主持下将厅内牌匾摘下,没时间换新牌匾,便由李承训手书了一面旗帜,插立在厅门口,上书:忠武堂。
按理说,这个时候忠武堂内当有四十余名大小将官,可现在却是仅有十来个人,显得冷冷清清。
“怎么回事?”金甲坐定之后,向左右询问。
“不太清楚,张佗将军已去了解情况,”一名眉目清秀的年轻将官,拱手作答。
李承训倒是识得此人,此人正是昨日去第七岭帮忙平定难民暴乱的那张姓将军,看来其是金甲的嫡系无疑。
金甲的目光移向身旁的李承训,眼中满是担忧,“铜臂和铁鞋都未来。”
李承训和贾墨衣分别站在金甲两侧,非是他们没有就坐的地位,而是这里没有了其他座椅。
这里原本是有两排交椅的,但都在李承训的建议下给清了出去,并在中间位置按了沙盘,只留下主帅座椅和其身前的一条长案,所以其他人都必须站着,这是军中规矩。
李承训遍观众将,见来的都是支持金甲的将领,而支持银环、铜臂和铁鞋等人的将领一个都没在,便心中有数了。
“金甲将军,调兵吧!”他轻声说道。
金甲当然清楚大批将领敢于不出席中军聚将,这个问题有多严重,忙点头示意,而后目光下扫,断喝道:“李夺听令!”
“在!”方才那清秀的将官出声应道。
“去吧!”金甲早就与心腹将领交过实底,此刻也无需明言,从签筒中抽出令牌交予身旁卫兵。
李夺恭恭敬敬地接过令牌,而后倒退两步,行以军礼后,这才转身大步流星的出了忠武堂。
同时从堂外匆忙进来一人,与其擦肩而过,这人年纪稍张,其长得较有特点,那脑袋好似三圆四不扁,但其英气外露,一眼便看得出其也是个干练的胚子“张佗参见将军,”这人说完又向李承训拱手,“见过李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