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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徵当即以“明汉帝封子不过于先帝”的典故,谏言说:“天子姊妹为长公主,天子之女为公主,既加长字,即是礼有尊崇,或可情有浅深,无容礼相逾越。”
太宗深以为然,并大赞魏徵“能以义制主之情,可谓正直社稷之臣矣。”
老魏徵说完,并无得以之色,而是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濡濡之情,却见李承训神不守色的样子,轻声唤道:“承训,承训?”
“啊!”李承训立觉失态,忙道:“是,是,陛下圣明!”
其实他在听到魏征说到长乐公主“出嫁”二字的时候,便感觉到心中一滞,至于他其后说的什么,根本就没有在听,而是心下一直盘算着,“怎么这么快就出嫁了呢?”
他在心中屈指默数,今年是贞观七年,长乐公主十三岁,史书上载正是这一年她下嫁给长孙冲的。想到此处,不知为何,他心下竟然微微泛起一丝酸意。
他又顺着这丝酸意去探究它的出处,想是这两个月来一直得她照顾,从内心深处,已把她作为这皇宫里唯一的依靠,而按照古代的礼法,女子出嫁从夫,一切便不自由了,他很有可能连再见到公主的机会都不会有了,怎能让他不失落伤感。
“噔噔噔”德贵从后门跑了进来,见到二人相谈正欢,立刻变为缓步而行,一遍擦掉脸上的汗水。
“你跑什么?”李承训正心情低落,见是这个很讨厌跟屁虫,没好气地道。
“没,没,什么,怕公主有事吩咐小奴,所以,紧着赶回来!”德贵卑躬着道。
魏徵与李承训一袭推心置腹的谈话,证实了自己的想法,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可以说心情是非常的好,此刻见德贵回转,心知是自己离去的时候,便起身道:“承训,你好好休息,老夫就回了,陛下圣明,不会亏待忠臣良将的!”
“是,承蒙魏大人关照,承训谨记!”李承训起身,把魏徵送出殿门。
魏徵出了立政殿,没有向午门出宫的方向走,而是直奔前朝的太极殿。
第十五章 神秘信件
李承训回到房间,躺在炕上,唏嘘短叹起来,也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心态,总之不是那么高兴,那么痛快。
未穿越之前,对于唐宫公主婚配问题,他还做过专门的研究,写过报告,对于长乐公主大婚因由也是知之甚详。
唐代公主的婚姻可分为和亲婚、赠赐婚、表亲婚和转房婚四种类型。
史书记载:自魏晋以来形成的士族阶层,几经动荡离乱,很多士族到了唐代都已是江河日下。因此,他们不得不放下架子,用名望换取寒门新贵们的钱财,一为求名,一为求财,于是士族卖婚蔚然成风。
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唐太宗下令修订《氏族志》,重新排定士族座次,以皇族为第一等、外戚为第二等。他自己以身作则,“王妃、主婿皆取当世勋贵名臣家,未尝尚山东旧族。”
另外,唐代公主的婚姻与政治的关系十分密切;公主的婚配对象往往随着唐代政治格局的变化而不断变化,以此而论,按照这个标准,长乐公主的驸马人选很快就定下来了,国舅长孙无忌之子长孙冲,即是表亲婚,又是政治联姻。
“哎!”李承训轻叹一声,“公主从小养在深宫,未见过其他男人,皇上许给谁,便是谁的,好不悲哀,好在长孙乐也是翩翩君子,才貌双全,否则说什么我也得拆散他们。”
李承训这下知道长乐公主为什么没来请安,为什么两只眼睛红红肿肿,看来,应该是为这事儿在闹别扭。
现在,距离公主大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他又想到了自己,假设公主一走,他要离开皇宫便不好寻得机会了。得想个法子,尽快出去,可思来想去,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后来便沉沉睡去了。
晚饭时,李承训准时到达,这是他与长孙皇后交流的时间,每每此时便能见到长乐公主亲昵的坐在长孙皇后身侧,可今天,那座位上空空如也。
“皇后娘娘,五公主,是不是有什么事?”李承训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问道。
长孙皇后笑道:“没事儿,小丫头出嫁前与准驸马闹闹别扭,算不得什么大事儿。”
“啊!”李承训虽已从魏徵口里得知此事,但乍听得皇后说出,心里还是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哦!”了一声,便埋头吃饭。
长孙皇后见他神色寞落,心知是因为公主出嫁的事情,这些日子长乐公主与李承训的交往,她是看在眼里的,也曾提点过公主,暗示过长孙冲,直到近日,才下了严令,让公主安心待嫁,不许乱跑。
“公主和冲儿的婚事,几年前就定下了,他们感情也一直很好。这人和人的缘分,是天注定的,无法改变!”长孙皇后误以为李承训对公主有意,解释道。
“天注定?”李承训愣住了,夹菜的手,久久没有收回,他在想:虽然这只不过是皇帝为了巩固其政权的常用手段而已,可这天,便是天子,天注定,多么贴切的比喻啊!
“承训,你在想什么呢?”见他一脸傻笑,长孙皇后好奇地问。她的饭量不大,早就吃饱了,不再动筷,只是陪着李承训说话而已。
“没事儿,”李承训笑道:“长孙冲我见过,那人不错,又有学识,公主嫁给他,能过得好。”
他这顿饭可谓吃的食不知味,与长孙皇后又说了些没有营养的闲话后,便说已吃饱,怏怏的离去了。
一连两日,长乐公主都没有来立政殿,他从德贵、碧桃等太监、侍女嘴里听说,公主生病了,而且病得不轻,太医看过了,开了几副药,也不见好转。
李承训在长安就这么个朋友,朋友有难,岂能不管,“小公主到底怎么了?生得什么病?自己好歹也是跟医佛学过医的,”他找到长孙皇后,希望她准许自己给小公主诊病。
长孙皇后宛然拒绝,她始终坚持小公主就是闹别扭,耍脾气,过些日子自然便好。
李承训是何等精明,从长孙皇后的神态已然料定,此事一定与自己有关,难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还是?他不敢再想下去,也不愿再想。
“不行!我得看看她去!”他心里思付着,可如何才能神鬼不知的到得长乐宫呢?虽然立政殿和长乐宫只有一门之隔,也并无守卫,但他总不能明目张胆的过去,即便翻墙过去,也一定会被人看见。
连日来的寝食难安,终于使他在这天晚上想到一个注意,自己都拍案叫绝,“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记了?一准行!”
想罢,他披衣下地,点亮烛灯,一边磨砚,一边愣愣出神。
墨已研好,纸也铺就,李承训提笔挥毫,洋洋洒洒写了开去,直到天明才算告一段落,舒展着酸痛的肢体,打了个哈气,不由一叹,“这要是有内功在身,何至于此如此疲惫?”
他按照先后顺序,把铺满房间晾干的数十几张纸,依次卷了起来,然后用碎布条轻轻捆了起来,再用毛笔标上“一”;“二”,以此类推,竟然标注了四十六个。
雄鸡破晓,他手忙搅乱的把这些纸卷又捆在一处,然后轻轻抱了起来,来到院子中央,正见到立政殿连通长乐殿的小门被打开。
一个侍女匆匆从那门内走来,看了一眼李承训,也没有停留,直奔前殿,显然是去给长孙皇后汇报公主昨夜的病况去了。
李承训就像一个稻草人一般,捧着一大卷纸,傻愣愣的站在道旁,只等着这个侍女汇报结束回返。
片刻之后,侍女从殿内出来,路过李承训身旁。
“请等一下。”李承训快步拦在她身前,“请把这东西转交给公主。”
那侍女不发一言,绕开他的身侧,加快前行。
“请你帮我,公主看到会开心的。”李承训跟在后面,急道。
“咣当!”一声,那侍女已出门,随即便是铁链门锁之声。
“德贵!”李承训抱着这一大堆纸卷来到小太监居住的下房,敲门喊道。
这德贵是长孙皇后安排给李承训办事的人,也是皇家的眼线,每日都屁颠屁颠的跟在李承训后面,名为服务,实则监督。
“来了,来了!”德贵推门而出,“公子今儿怎么起的这般早?”
“你帮我个忙,把这些东西给长乐公主送去。”李承训把一大堆纸卷搂抱给他,嘱咐道:“千万别弄坏了,亲自交到公主手上。”
“公子,这!”德贵面有难色,“您给公主私传信笺,德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