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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后,严淑玉坐在角落里,咬着嘴唇看着海姨娘背影,她是一定要当太子妃的,既然海姨娘并没有真心帮她,还指望着生儿子固宠,那么,她也不用考虑海姨娘的感受了!
怪,就怪你是个只想生儿子的没用姨娘吧!
严淑玉如此想着,心中泛起一股莫名的痛快,身上像是脱了层背负多年的沉重甲壳般,轻盈的像是要飞起来。
海姨娘一转身,就看到严淑玉容光焕发的笑脸,她也跟着笑起来,对严淑玉道:“我的儿,你想到了什么,这么开心?”
严淑玉甜甜一笑:“想到娘了,才这么开心!娘,我先回去午睡一会儿,娘也要保重身体啊。”
母女两个就此作别。
青星苑里,严清歌懒洋洋坐在榻上,晒着春日下午暖融融的太阳。
如意在旁边拿着美人锤给她敲腿,一边给她讲楚姨娘今日的有惊无险。
严清歌淡淡笑道:“你倒是记挂着她们两个,家里两个姨娘斗法,咱们不在家的时候,只怕没少发生。”
如意怔了怔,道:“可是,这到底牵扯到小少爷或是小小姐的命呀。她们这么做,不怕遭了天谴么。”
严清歌笑着叹气摇头:“这世上的坏人想害人的时候,是绝不会管对方是未出生的孩子,还是行将就木的老人的。她们眼里头,只有自己那点蝇头小利。”
两人正说着,寻霜一脸喜色的走过来,通报道:“大小姐,外面门房来报,说是大小姐的朋友来拜访您,我听报信的人说,来的是忠王府的小姐。”
严清歌晌午时候才给水英回过信,没想到她竟然又亲自赶过来。
严清歌起身吩咐如意:“去泡上最好的茶,再叫厨房赶紧做几样好点心出来,给水英备着。”
如意知道水英最喜欢美食,笑着去办了。
结果这边好茶好点心都备好了,却愣是不见水英人来。严清歌唤过寻霜问道:“怎么回事?不是说忠王府小小姐来了么,这都过了通报快有两刻钟,怎还没见人来。”
严府不大,从大门后慢慢的走过来,一刻钟也尽够了。
正这时,舞文从大门口走进来,略有些愁眉苦脸的对严清歌道:“大小姐,老爷请你去寒友居,忠王府小姐在寒友居呢,二小姐、海姨娘暂陪着她,老爷叫大小姐快些,不要怠慢了贵客。”
严松年这行为太过荒唐,哪有当父亲的拦下女儿的客人,叫家里姨娘陪着的道理。他为了结识达官贵人,已然不要脸到如此地步。
严清歌气的差点指着舞文鼻子骂,但她知道舞文是无辜的,这一切舞文哪里做的了主,他不过是个传话的而已。
严清歌理了理身上的衣裳,大声道:“如意,多带几个人,跟我去寒友居,把水英接过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寒友居行去,快到珠玉院门口时,严清歌一眼看见水英站在珠玉院门前,几个丫鬟跪在地上排成一行,挡着她的去路,正不停的磕头和哀求着什么。
水英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看着又是尴尬又是气恼,憋得眉骨微微泛红。
严清歌看家里人丢脸丢到这份上,几个大步迈过去,生生趟开那几个丫鬟,将水英拉到身边,虎视眈眈看着地上跪着的丫鬟们,怒道:“你们想干什么?”
打头的丫鬟是墨环,自从楚姨娘怀孕后,她一直代替楚姨娘吃海姨娘送来的各种补品,几个月时间,吹气一样胖起来,脸上肥肉横生,挤的看不出鼻子眼睛。人太过肥胖的时候,看起来都差不多,她眼下瞧着,倒颇有点严清歌重生前的样子。
墨环哭的满脸鼻涕眼泪,上前抢着要抱严清歌大腿。她这样胖,被她扑到,肯定要摔倒在地。严清歌伶俐的避开她,拉着水英皱眉道:“跟我走,别管她。”
墨环被几个力大的婆子硬生生推开,嘴里不忘对着严清歌和水英嚎哭:“水姑娘,大小姐,你们救救我们姨娘吧。我们姨娘现在出事,可是一尸两命呀!”
路上,水英一直紧紧的拉着严清歌的手,她的手心凉凉的,汗津津的,显然被严府这些姨娘和丫鬟们吓怕了。
到了青星苑,她喝了好几口热茶和点心,才稍微缓过来劲儿,对严清歌道:“你们家都是怎么回事儿?我跟门房说来找你,倒被领到你爹住的地方,来了个姨娘和庶女陪我,张嘴就请我参加什么诗会。我听你说过,你住在青星苑,我看着不对劲儿,不愿意在那儿呆着,叫人领我来青星苑,才走到半路,又被那一堆丫鬟拦住了,说要我帮她们主子主持公道。”
严清歌苦恼的摁着太阳穴:“今日叫你看笑话了,那些都是我们家的姨娘,我家没有主母,父亲又是个糊涂的,这些玩意儿快要斗得快戳破天了。所以我平素都不请人来家里玩儿,只怕吓到人。”
“是我不好,没跟你提前知会一声就来了。”水英抱歉的看着严清歌:“不过,我来找你,却是有个不得不见面说的事儿呢。”
第八十三章 卖身
水英拉着严清歌,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她,一副苦恼的表情,道:“这事儿跟那两个说书有关,许嬷嬷跟我说,要把他俩买下来。可是我问过了,他们现在是自由身,又不缺吃喝,自然是不愿意卖身的。”
严清歌拉着她手问道:“许嬷嬷为何要买他们?”
“许嬷嬷跟我说,这爷孙机灵又贪心,必须拿捏住。许嬷嬷给他们许下来重金,他们若能让我母亲多吃饭,就赏金赏银,我母亲吃的最多的那顿,就是讲桂花糕那次,那明明是你出的主意,许嬷嬷将赏的金子给了他们后,他俩半点不推辞就收下了。贪财倒不算什么,可是那个伺候他们的丫鬟也说,他们两个不说书的时候动不动打听府里状况,问问平常的就罢了,还净挖他们不该知道的阴私,不晓得要打听来做什么。”
严清歌没想到这爷孙俩竟然做的这么过分,她立刻道:“是该让他们签下来卖身契,而且要签了死契。别怕他们不答应,忠王府叫他们卖身,是抬高他们。”
水英这才吃了定心丸一般,点头道:“那我回去就和许嬷嬷说去。我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怕你知道了不高兴,毕竟人是你帮我找来的。”
严清歌一听这个,才恍然道:“哎呀,我竟是忘了,是炎小王爷带我听这爷孙两个说书的,我去年春天刚认识他的时候,他似乎就在听他们说书,还颇喜欢呢。这事儿我们得和炎小王爷说一说。”
水英吃惊的张大红润的小口,脸上浮现出沮丧的表情:“是炎王府的那个炎修羽么?这件事恐怕不好办了。”
“怎么不好办了?”严清歌不解道:“他脾气很好的,还常常帮我。”
“那是因为你舅舅是他师父,他对外人很不怎么样,别人要是不小心冲撞他,或是抢了他想要的东西,他动不动就喊打喊杀。他现在不是在白鹿书院的外院读书么?寻常学子都是四人住一间屋子,偏他一个人占了整个院子,把旁人都赶出去,连夫子都管不了。他才去外院几个月,打架倒是比读书多,偏生他哥哥又管着大理寺,别人都怕着他呢。”
严清歌没想到炎修羽在外竟然是这么一副魔头样子,和在她面前的乖巧截然不同。她无奈道:“你别怕,我亲自和他说,你只管叫这爷孙两个签身契就是。”
水英可怜巴巴的看着严清歌,道:“他真的不会怪罪我么?”
“我给你打包票,当然不会的!”严清歌笑着安慰水英。
水英这才呼出口气,叹道:“这就好,你可别笑话我患得患失!才知道我爹和哥哥出事的时候,我觉得天塌了,世上最坏的事儿不过如此。但后来旁人都说母亲也要不行了,我才知道,世界上除了爹爹和哥哥失踪,还有更坏的事情,那就是母亲也不在了。这世上啊,永远没有最坏的事儿,只有更坏的事儿。”
年前水英还是憨厚可掬,没半点心眼儿的一个胖乎乎少女,只是过了一个年,她一下子成熟了。
严清歌安慰道:“就算有再大的坏事儿,也总会有法子解决的。哪怕是天塌了,只要能找根棍子支起来,日子还得过。你看看我家里,这群姨娘要才没才,要色没色,净会弄些鸡零狗碎的勾当,我还不是夹在里面好好活着么。”
两个少女相视一笑,顿时和对方更加亲近了。
水英解决了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