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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清歌注意到乐轩脸色,急忙劝道:“不用给我吃点心。”但是,如此炎修羽肯定是不肯罢休的,她灵机一动,道:“才吃过饭,我哪里吃得下点心。对啦,我记得咱们从京里面带来了蜜桔,不如将桔子拾一盘进来。”
炎修羽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便叫下人去拾了一盘桔子进来。
乐轩本是嫌弃点心味大,又有油污,怕脏了书房,但若是桔子就不碍了,桔子气味芬芳,不会让书房变得一股灶房味。他脸色稍好,对着严清歌笑了笑。
严清歌心下也是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没有犯乐轩忌讳。重生前乐轩一家待她不薄,她打定心思要和乐家的每个人打好关系。
她本看着乐厚、荀氏和顾氏都是不拘小节的人,没想到这个表兄竟是难得的仔细人。
看这书房的布置就知道了,里面的东西全被分门别类放置整齐,就连椅子和桌子间拜访的间隔都一样,若不是笔架上的笔不是新笔,旁边一只小竹篮里也整齐的放满了写过的字纸,空气中缭绕着一股积年的书香、墨香,旁人还要以为这间整洁的过分的屋子像是专门摆出来给人看的。
就连上午炎修羽下人们拿来的那些奇珍异玩,也都被归类出来,摆放的极有条理,丝毫不像是仓促之间塞进来的。
再看乐轩这人,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用发带一丝不苟束在顶心,身上的衣服虽然衣料平常,颜色也是朴素的青色,可是穿的极为周正,通身上下,连处褶皱都没有,竟是把这身普通的衣裳穿出了冰玉之姿。
尽管他的容貌远不及炎修羽抢眼,衣服也不如炎修羽一身紫袍风骚,可是一举一动,都带着一股很难得的风韵,站在炎修羽身边,并没有被炎修羽夺去风采。
乐轩叫严清歌和炎修羽坐,炎修羽坐不住,三步两步到了书架旁,抽出几本书瞧了瞧,又随便塞回去,还乐呵呵的喊严清歌也来看。
乐轩看着被他塞得乱七八糟的书,微微无奈的叹口气,跟在他身后,炎修羽一路抽书,他跟着一路整理。
严清歌看着这一幕,噗嗤的一声就笑出来。炎修羽回身看看乐轩,吐吐舌头道:“轩哥放着它们就是了,一会儿叫书童来弄呀。”
严清歌乐道:“不行的!你难道不知道么,世上有些人最见不得东西乱糟糟的,轩哥一定就是其中之最。”
乐轩的脸上腾的红了起来,他因为爱洁过甚,平常没少被祖母和母亲笑话,连父亲也呵斥过他太没有大男人风范,可是这是天生的,怎么都改不过来。没想到今天竟是被初初见面的小表妹一语道破。
这时,下人端了一大盘蜜桔进来。
虽然眼下天寒,蜜桔耐放,可是从京里面运过来,也过了半个多月,走时还略带些青色的硬硬桔子,现在已经变成了金黄色的软桔子。
炎修羽顺手拿起一个,坏笑道:“轩哥,你帮我剥桔子吧。”
乐轩才要去接,炎修羽手下一用力,那桔子竟是被他捏破了,汁水喷涌而出,溅了乐轩和炎修羽两人一身一脸。
乐轩惊叫,退后两步,想要用手擦,又怕蜜桔的汁水沾到书房哪里去,四顾之下,目光茫然。
炎修羽捧腹大笑,舔了舔嘴边的蜜桔汁水,道:“清歌妹妹快看,轩哥果然是怕脏怕乱。”
乐轩拿起桔子盘,走到门口,浑身对炎修羽道:“你给我出来。”
炎修羽手上动作一滞,晓得自己又惹祸了,灰溜溜的走到门口,又回身用哀求的目光看看严清歌。
乐轩一把拎住他领子,将他揪到门外,然后,门外就响起炎修羽啊啊啊的连声大叫。
第七十一章 祖母
院子里,炎修羽满头满脸都是破桔子,他眼睛里也进了桔子水,虽说是蜜桔的桔子水,可是进了眼睛,依旧涩的紧,他乱揉一通,看不清楚东西,难受的满院子乱转,差点撞上天井的兵器架子。
乐轩一脸无奈,将他拉到身边,道:“别动,我领你拿热水洗眼睛去。”
严清歌方才跟在他们身后,将事情看得一清二楚。炎修羽还没出门,就从盘子里抢下来几个桔子,又要故技重施,却被乐轩看破,弄巧成拙下,那桔子水全喷到他自个儿头脸上了,真真是自讨苦吃。
乐轩的小厮迅速打了一盆热水来,给炎修羽清洗,又引他回屋换干净衣裳。
过了片刻,重新收拾完毕的乐轩和炎修羽才回到书房。
乐轩回来的早,一进门,就指挥着下人们搬东西,炎修羽进来后吃惊问道:“轩哥,你这是要干什么?”
“给你们专门隔出来一间小屋子玩儿。”乐轩无奈的看着他们。他每天都要读书写字,时间排的满满的,抽时间陪两个小的倒是也可以,但是炎修羽实在是太闹了,他可没精力把全天都耗在这上面。
在京里面,炎修羽是人见人怕的小魔头,旁人因为他是炎小王爷的缘故,敢怒不敢言。可是乐轩却不怕他。
当天下午,乐轩就叫人将书房里腾出一间小屋,里面布置的极为舒适,放着许多用来玩乐的物件儿,和他读书的地方用一方厚重的大帘子隔开。这边炎修羽和严清歌玩乐中笑声不断,那边乐轩岿然不安安静静做学问。
晚上吃饭时,众人刚才坐下,乐毅就看看乐轩,道:“乐轩,你今天为什么将修羽和清歌用帘子隔在另一边?”
乐轩低头道:“父亲大人,炎小王爷和表妹在那边玩,我可以在这边一边儿读书一边儿看着他们,两不耽搁。”
乐毅知道儿子的脾气,简直就像是个八辈子不知道变通的老学究,也不知道随了谁,他是打也打过,骂也骂过,半点用都没有,只好无奈道:“你给我悠着点儿。后天就是年初一,谁家也没有天天看书习字的。”
乐轩却不以为然,恭恭敬敬回道:“业精于勤而荒于嬉,儿子宁可三日不食,也不可一日不读书的。”
荀氏看乐毅的脸色有变,眼见就要发火,立刻笑道:“好啦,毅儿你也知道快过年了,何必跟轩哥过不去。他爱读书不好么?过几年轩哥也考个状元回来,咱们一门父子状元,岂不是光荣的很。”
乐厚素来不爱管家里这些闲事儿,但人年纪大了,儿子和孙子之间,自然更爱小孙子,加上乐轩这么刻苦,更是招他疼,便给自己新鲜出炉的状元儿子脸色看,道:“食不言寝不语,你吃饭就吃饭,哪有饭桌上训子的道理。”他呵斥乐毅一通,丝毫没想到自己也是在饭桌上训子。
眼看乐毅吃瘪,炎修羽也有些怕怕的,上午桔子的事儿,本来就是他找茬在前,顿时一句话都不敢说,低头拼命扒饭。
乐家的饮食当然比不上炎王府来的精细,但炎修羽并不挑食,吃的饭丝毫不比大人少,乐的荀氏和顾氏不停给他夹菜,夸赞他胃口好。
连带的她旁边坐着的严清歌也多吃了小半碗饭才停筷子。
就算这样,炎修羽还是不满意,伸袖给严清歌舀了一勺子贝肉蒸蛋。他嘴边沾着米饭粒,认真道:“清歌妹妹,你多吃点,你太瘦了。”
然后,他迎着一桌人的目光,夹了一大块肥肉到乐轩碗里:“轩哥也多吃些,读书最废脑子了。”
然后,他又给乐厚、乐毅、荀氏、顾氏挨个布菜,嘴里说着讨好的吉祥话,惹得家里大人们各个笑逐颜开,将他夹的菜吃了下去,只有乐轩看着碗里那一大块肥肉,暗地质疑炎修羽是不是有意的,为什么给旁人的就是蒸蛋、虾仁、菜心这些好物,到了他碗里就是这种东西?
吃过饭,荀氏对着严清歌招招手,笑道:“好孩子,你来陪我说说话。你舅妈要收拾去京城的东西,我老婆子一个人呆着闷得很。”
严清歌乖巧的凑到了荀氏跟前,扶着她一起回院子了。
到了荀氏屋里,荀氏的丫鬟将屋里的烛台点上,照的一间小屋子明光融融,然后在荀氏的目光示意下退下去。
荀氏握着严清歌手仔细的摸了摸,道:“果然是瘦,真是心疼死我了。哎,你那个作孽的爹,若不是顾忌你那婚约,我们早将你接回鹤山过了。真是苦了你了。”
严清歌轻声道:“我不苦的,我现在住在白鹿书院,轻易不回去。”
荀氏叹气:“书院能是个什么好地方?不然人为何还要弄个家!你不爱吃饭,我也不强迫你,你舅舅将什么都给我们说了,瘦一点儿总比没命强。”
严清歌没想到乐毅将海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