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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怀着身孕,不能乱动。”炎修羽一把摁住了严清歌的手:“这可不是儿戏。”
“我在青州的时候,见到那些蛮民妇人,有的一直到孩子生下来,都没有下过马背。我的身体没有那么娇贵,而且我这一胎已经过了三个月,稳住了,月份又不算大,我自己心里有数。”严清歌道:“而且,难道你以为去了,就可以立刻领到兵马打仗么?”
炎修羽心里也知道这条突然出现的任命有诈,但是他却丝毫不能拒绝。
严清歌此次态度坚决的很,炎修羽竟是拦都拦不住,还在想着怎么劝她,严清歌已经快手快脚,将锁子铠穿上了。
这身锁子铠本来就是给她订制的,穿在身上无一处不合身,看起来极威武又漂亮。加上严清歌本身就个子高挑,只瞧背影,谁又能认出来她是女郎。
“清歌,算我求你,这次你留在家里,不要出去。”炎修羽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他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遭遇,让严清歌太没有安全感了,所以她宁肯选择在怀着孩子的情况下,也要和他一起出去。
可是身为一个丈夫,他又怎么会让严清歌陷入这种险境中呢。
但严清歌的脾气倔的很,尤其是这几年炎修羽不在家,她独当一面,更是手腕强硬的不得了,炎修羽越是好声好气的跟她说话,她越是听不进去。
见严清歌索性抬步要出去,炎修羽忍不住恶从胆边生,一把拽住了严清歌的手腕,反手将她整个人抗在肩膀上:“我叫你不要去,你就好好给我留在家里。”
偌大的一个人儿,竟被他像是扔土豆一样,扔在铺的软绵绵的大床上。
炎修羽还嫌不过瘾,虎虎生威:“女人家就该留在家里相夫教子,以前是我太惯着你了。以后你不准给我出门儿,安心的把孩子给我生下来就行!”
“嗤!”严清歌嘲讽的笑了一声,别看炎修羽这么凶蛮,其实她知道,炎修羽根本就是个纸老虎,这副样子,完全是装出来的。
但认识炎修羽这么久,除了刚开始见面那一回,炎修羽何曾这么对过她,严清歌明知道炎修羽不是那个意思,但还是从心里生出无尽的委屈来。
她想都不想,脱口而出:“好啊,你竟然敢这样!是啊,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早就叫你的好嫂嫂把我绑起来了,又怎么能知道咱们的孩子被人换了。你倒是能干,但你能一直照顾我们娘几个么!”
说着说着,她竟然委屈的掉眼泪了。
泪水一冒出眼眶,严清歌就在心里喊了声糟糕。自打怀上身孕后,她的情感就变得丰富极了,有时候随便看着院子里落光了叶子的树木,也能莫名其妙的掉金豆。
这时候的她,好像变成了两个人,一个严清歌理性非常,住在她内心深处,默默的看着一切。但另一个严清歌,却根本管不住自己,哭的反倒越来越凶了。
炎修羽本来就只是吓唬一下严清歌,没想到她竟然大哭起来,一下子手足无措极了,坐到床沿,道:“别哭了!我这次守城,还是在京城,不会走远的,一有风吹草动,我就会回家接你们娘几个。”
“才怪!上回祭天也是在京郊呢!你还不是被关了那么久。”严清歌都哭的打嗝了。
“我不会再置自己于险境里了!清歌,你信我。”炎修羽苦劝。
“我才不信你!我要亲自跟去,呜呜呜呜,反正我一会儿看不着,你就要中了人家的计了。我不要跟你分开了。”严清歌泪水一串一串朝下掉,滚烫的泪落在冰冷的锁子铠上,烫的炎修羽心里难过极了。
若是严清歌现在没有坏身孕,或是这件事没有那么危险,他就真的让她跟着了,但一下搞不好,便是一尸两命,他不敢冒这个险。若是严清歌出事儿了,他一个人也觉得独活不下去。
夫妻两个一个哭,一个哄,闹了两个时辰,都还没有出房门半步。
这时,怀菊着急的走进来,道:“娘娘,王爷,宫里面又有人来传旨了。”
严清歌将眼泪一擦,道:“传旨传旨传旨!就知道传旨!一看就不安好心,我们不接旨了。”
怀菊见严清歌哭的眼睛都肿了,一副正在气头上,什么都不顾的样子,只好眼巴巴的看着炎修羽,等他做主。
炎修羽温柔的拉着严清歌的手,哄她:“我们出去看看,兴许那太监带来的圣旨里说的是好事儿呢,譬如说他们找到了更合适的领军人,不要我去了。”
严清歌半信半疑道:“才不会呢!”但还是乖乖被他牵着下了地。
两人到了外面,只见那传旨的太监,竟然是朱六宝。
朱六宝一向伺候在太子身边,很少单独行动,他见了屋里出来两个穿着锁子铠,衣甲整齐的人,还楞住了呢。
辨认了两眼,朱六宝才认出来,原来这两个穿着铠甲的人,一个是炎修羽,一个竟然是严清歌。
他深深的看了严清歌一眼,这样的打扮,想来宁王妃娘娘是要跟着宁王爷上战场了,可真是伉俪情深啊。
只不过他好像听说宁王妃娘娘怀上身子了,前段时间还一直在调养,胎像不是太好的样子,这么上战场,真的没问题么?
这件事,他一定得让太子知道,免得以后真的出问题了,太子怪罪他知情不报。这一刻,甚至连他手中那封恶意满满的圣旨,都不再重要了。
。。。
第五百二十七章 危险
宁王府门外,一辆马车静静的停着,朱六宝快步从宁王府出来,掀开蓝色的车帘钻了进去。
狭小的马车内,光线稍微有点阴暗,太子正端坐着,等朱六宝的消息。
“殿下,宁王爷还没有出发,和宁王妃娘娘一起接的旨,但奴婢看着那样子,宁王妃娘娘似乎要和宁王爷一起上战场。”
朱六宝的通报,让太子的眉头一挑,黑生生的眸子看向他。
“宁王妃娘娘穿着一身锁子铠。”朱六宝说道。
太子的面色顿时难看极了。
他当然知道严清歌怀孕了,而且怀相不太好的事情。关于严清歌的一切,他总是千方百计的弄到第一手消息。
他不由得在心中气愤的想着,为了炎修羽这个空有皮囊的人,严清歌值得么?
但是,他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严清歌跟炎修羽一起去死,因为现在去了城外,唯有送命一条路可以走。
“送我到城墙出处,你再去军中宣我一条口谕,令凌柱国将军接管炎修羽的位子。”太子略一思考,当机立断说道。
想要扳倒炎修羽,以后还有机会,绝不能因此就让严清歌也没了,那他一直以来的部署,便没了任何意义。
“遵命!”朱六宝应了一声,便不再打搅太子的思绪。
不一会儿,马车便将太子送到了城墙下,早有禁卫军在那边等着了。
这一队禁卫军的头领,各个生的英武不凡,身上的铠甲也好,手中用的武器也好,并不是大周禁卫军发放下去的兵器,而是他们自备的,他们是从大周贵族里善武忠心的子弟里挑选而出的。
太子一下车,就被簇拥而去,登上城头,看下面的情境。
城外,密密麻麻的流民人头攒动,堆满了硕大的城墙下,延绵出几里地的距离,发出了嗡嗡嗡的巨大喧嚣声,只是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些平民一看便都是真正的平民,有的哭爹喊娘,有的抱儿背女,有的甚至将随身铺盖摊在地上,直接坐在那里休息。
“殿下,这些流民要求进城,我们这里无法答应他们这个请求。现在京城外几十里内的树皮都已经被他们啃光了,再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啊。”守城的禁卫军头领说道。
“哦!”太子冷静的瞧着这些流民们。
他们一路从那么远的地方过来,都没有将沿途地方的草皮树皮啃光,看他们的样子,似乎还有很大精力闹事儿的样子,为什么一到了京城,就忽然断顿了呢。
太子想到枢密院送上来的密报,唇角渐渐多了几丝狠厉。
既然这些人敢这么做,就不要嫌自己的命长了。
“去四皇子府和二皇子府的人回来么。”太子转身问道。
“已经回来了,正要给殿下您通报,四皇子和二皇子殿下都没有找到,但我们把他们府上的女眷和孩子全部抓回来了。”
四皇子和二皇子肯定是借着大年初一那天,城门的看守不严,所以才偷偷的逃了出去,而且为了怕惊动旁人,将家眷一概舍弃。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