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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快,眨眼就到了七月初二,严清歌交代下去的事儿,却迟迟没有什么结果。
先是《西域记》这本书,根本就没有任何消息。
再就是张择檩那边儿,每天出入就是上朝下朝,或者拜会一些官场上认识的朋友,偶尔出门儿,低调的紧,若不是严清歌的人盯得严,确认那简陋的两抬小青轿子上坐的必然是他,根本就不敢信左相出门竟然这么没排场。
从目前收集到的信息来看,张择檩还真的是个圣人一样的存在呢!
他在朝政上兢兢业业,待朋友亲而不狎,对下人们和蔼可亲,不结党,不招摇,府里的一妻两妾也和睦的很,家里的一子两女,亦是从不惹是生非,简直就是大周的模范官员。
看完了这日的记录单子,严清歌有些气闷。
这样无懈可击的人,又能有什么办法,让他为自己所用的呢?
但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多了,渐渐的,她也不像刚开始那么着急,只是将那张单子烧了,就出门儿继续吃饭。
一餐饭还没结束,连翘忽然进来,走到严清歌跟前,轻轻的拉了拉她衣袖。
严清歌会意,索性已经六成饱,放下筷子,道:“收拾了吧。”便漱过口,跟连翘进屋去。
连翘递给了严清歌一张纸,道:“娘娘,这是方才到的消息。”
严清歌展开那方小纸团眼看,眉头微微的簇起来。
左相张择檩要办一次诗会。
明年又到了科考的时候,很多准备参加这次考试又有条件的考生,已经早早的来到京城,虽然数量不是很多,但是也不算少了。
尤其是某些考生,上次科考结束后,根本就没有回去,直接留在京城里复习,准备再战一次。
这些人里,是有一些真正的人才的,将来中举以后,一跃龙门,前途不可限量。
通常来说,他们还没有真正参加考试,就会被朝廷中的官员们所拉拢,在他们身上打上自己的标签,以为己用。
张择檩这么做,并没有什么不妥的,但是在他即将的宴请的名单中,严清歌却看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名字。
这人叫做陈秀波。
若她没有记错,陈秀波大放异彩是因为他弹琴弹得好,被皇帝赏识,做了宫中教坊的头目,时常出入各个贵族世家,可谓是风声一时无俩。
现在还没到陈秀波得势的时候,但是,他也不应该出现在张择檩的宴会上啊!
因为,这次宴会请的其余人,都是中规中矩的秀才,而陈秀波当时才一出道,便顶着乐师的名头。
乐师乃是下三等人,名入贱籍,很不入流,有功名的人,是绝对不会去做乐师的。
严清歌越看越不明白了,难道说,张择檩是看上了陈秀波的才能,所以想要将他献给现在的皇帝,所以才拉拢他的?
但她的记忆中,张择檩并不是会贡献凌人上去的佞臣,而当时赏识陈秀波的,是已经登记为皇帝的现太子,并非眼下的皇上。
这扑朔迷离的背后,叫严清歌一时间想出神儿了。
难道说,只是重名而已?
严清歌想不通透,抬头对连翘道:“去查查这个陈秀波!”
连翘温声应是,走了出去。
此时此刻的储秀宫,太子也没有睡觉。
他坐在椅子上,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
储秀宫他的书房,一直都布置的非常素净,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品,一眼望去,一览无余。
但现在,屋里面却多了一面好几折的大屏风,这屏风用上了极好的沉香木料子做框架,价值连城,但最让人惊叹的,还是上面的绣画。
每一副绣画上,都有一个少女,她或者做鲛人模样,或者住在高高的楼阁上,或者是山村猎女,美轮美奂。
每天,太子都要细细的欣赏这绣屏,百看不厌,每次看时,脸上总会露出宠溺微笑来。
那画上的女人,总有一天会变成真人,站在他面前。
伸了个拦腰,太子批完今天的最后一份奏折,轻快的走了出去,门口,朱六宝正伺候着。
“去找找,把一本叫《西域记》的书找来给我。”太子忽然顿了下脚步,无端的吩咐了一声。
朱六宝不知道为什么太子这么吩咐,但太子要他做的事儿,他一定会做的。
“是!”朱六宝应了一声,跟在太子身后,亦步亦随,走入了储秀宫的深夜。
。。。
第四百八十五章 南风
白玉楼是京中的老牌酒肆,不但酒美,做的饭菜也是一绝。而且,它拥有两个大隔厅,若有人想要包场,这里是不错的选择。
黄昏时分,一众文人雅士陆续来到,进了张择檩之前订好的雅间“麻姑洞”。
终于,人来的七七八八,才见张择檩坐着他那顶不显眼的小轿,来到白玉楼。
陈秀波已提前到了,但却没有进麻姑洞,而是坐在大厅里。
他一张脸颊好似白玉一般,面容秀雅,黑长的眉毛乌压压延伸向鬓角,一头青丝用玉环束在脑后,袖袍宽广,端坐于喧闹的大堂,一时间,衬得周围的一切都像是他的背景一般。
好一个神仙样的人儿。
见了张择檩进来,陈秀波眉头微挑,露出欣喜之色,张择檩快步到跟前,挽住他手臂,亲热道:“叫陈兄久等了。”
“哪里的话!我愿多等的。”陈秀波一双眼睛波光潋滟的看了看张择檩,开心的说道。
陈秀波身后抱琴的童子早对这一切见怪不怪,跟着张择檩和陈秀波进了麻姑洞。
屋里的各地才子们正在闲话,张择檩迈步进来,所有人都起身对着他行礼,同时也对他亲热的挽着的陈秀波一阵好奇。
陈秀波生的清俊貌美,叫人见之忘俗,又被张择檩这么高看,那些秀才们也忍不住对张择檩生出了好奇心,等着叫张择檩给他们介绍,这位青年才俊到底是哪家的子弟,竟这般温良如玉。
没想到张择檩到了场上,反放开了陈秀波的手,自己上了主位,屋里的好位子早就被占了七七八八,他也不挑,捡了离张择檩较远的一处角落里坐下来,不声不响。
张择檩扫视全场,见不少人都带了伺候的随从,笑道:“今日诗会,我们自得其乐便好,各位带来的家人,且出去歇息一会儿吧。”
既张择檩都发话了,旁人无敢不从,和快屋里就剩下参与诗会的十几人。
诗会立刻开始了,除了神秘的陈秀波以外,旁人很快打成一片,你接我续,只有陈秀波一直三缄其口,只将将眼神锁死在张择檩的身上,偶尔一笑,好似春波轻漾。
诗会越来越热闹,人们慢慢的喝的高了,除了几个酒量不错的还有一丝清明外,很多人已经是迷迷瞪瞪,不知道身在何处了。
张择檩喝得不多,陈秀波也未沾几滴酒液,在东倒西歪的伺麻姑洞中,这两人分外明显。
眼看别人酒力不支,纷纷倒地,陈秀波弯腰从旁边将琴拿起来,放在案上,遥遥对张择檩道:“大人,秀波不才,献上一曲于大人听。”
他不但人生得好,声音也非常悦耳,一开口,好似有羽毛撩拨在人的耳朵里一样,听得人心痒痒的。
张择檩笑着点头。
古琴被放在桌上,陈秀波挥舞十指,测了测琴音,露出洁白的腕子,开始拨弦。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场上的这些才子们,基本都修习过君子六艺,就算是那些没有专注连过琴的,鉴赏的能力还是有的。
只听那琴声泠泠,一会儿如清泉,一会儿如春花,低处缠绵,高处清越,听得人心动神摇。
琴声忽的一转,一个黄莺出谷般的男声唱了起来:“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不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歌声如梦如幻,听得这些醉汉们不禁的一阵儿神往,恨不得自己也成了襄王,有神女如梦来。
张择檩看向陈秀波的眼神儿,越来越亮,嘴角的笑容,也越发的大起来。
陈秀波的琴艺好极了,不用看手下的琴,就知道该弹哪处,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张择檩,将这首曲子唱了一遍又一遍。
若此时席上有任何一个真正清醒的人,便能看出不对来。可惜,人们都醉得太狠。
终于,陈秀波停了琴声,看向已经快要烧尽的屋内的蜡烛,嗟叹一声:“大人,该回了!”
张择檩才四十多岁,因保养得益,看起来半点不显老,唯有一股成熟男人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