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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书?何腾蛟微微皱眉,清军兵临城下时就射过劝降信,他看都没看直接在众将面前烧毁,“这种书信送来做什么?以后城外的信,发现之后立刻毁掉。”
何腾蛟正了正身子,还是接着说道:“书在何处?”
王允成见何腾蛟要书,连忙取出一方白绢,隐约可见墨迹,呈到何腾蛟面前,何腾蛟接过后,看相他问道:“看过呢?”
王允成脸上漏出尴尬,半响后道:“当值的军官都看过了。”
何腾蛟皱了皱眉,才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
王允成闻语,行礼退下。
等他退出房,掩上门,何腾蛟坐了片刻,方才展开那方帕,看了起来。
这封信,是以豫亲王多铎的名义,写给他以及武昌诸将的。
大意便是先吹一通牛逼,声称清军三路而来,势不可挡,武昌一城,大清势在必得,让何腾蛟不要做无用的抵抗。豫亲王有好生之德,不忍看到生灵涂炭,劝西明军开城投降,并作出承诺如下,如果何腾蛟投降,可封平湘王,其次,所有明军官皆平级录用,还赏赐金银财物等等,条件十分丰厚。
何腾蛟将这封信反复看了两遍,抓在手,一时恍神。
游友伦见此,不禁起身,忧心的问道:“恩师,这信~”
游友伦算是何腾蛟的学生,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何腾蛟回过神来,抬手将方帕递给他,“方山,你也看看。”
接过方帕,游友伦才看一眼,就急了起来,“恩师,满夷满口胡言,全无信义,居然连多铎也有好生之德了?完全是胡说八道,信口雌黄,想要诓骗城池,恩师可千万别信啊~”
“哼,你觉得本督,这点判断力都没有吗?”游友伦苦口婆心,何腾蛟却有点不爽,他觉得游友伦对他太没信心了。
“恩师误会了,弟子是看了满夷的书信,一时情急。”游有伦连忙告罪,陪个不是。
何腾蛟也没多说,沉呤一下后道:“本督不怪你,此虏之狡诈,冠绝往史。那郑芝龙刚被诓骗,王爵没得到,反将郑家二十余年经营赔的血本无归,自身也被圈在北京软禁,只能追悔莫及。有此例在前,多铎又想拿个王爵来诓本督,真是将本督当小儿看了,再说本督堂堂大明督师,内阁大学士,鄂国公,一人下,万人之上,岂会投靠蛮夷。”
游友伦听了,心头大定,自家这位恩师虽然在许多小事面前不靠谱,但在大是大非面前,立场还是十分坚定的,他当即不禁作了长揖,“恩师睿智,这满清的话绝对不能信。”
何腾蛟听了奉承,但脸上却没有看破多铎奸计的喜色,反而忧心忡忡,他居然把信拿过来,又看了一遍,弄的游友伦跟着紧张起来。
“方山,那傅上瑞、刘承胤原本也是本督倚重之人,但是清兵一到,两贼就投清了。多铎提的条件,本督可以不动心,可这城中的将领会不会生出二心来呢?”何腾蛟把信放下,忽然说道。
听了这话,游友伦微微一愣,他知道何腾蛟为什么忧心忡忡了,他是担心被人卖了。如今武昌的防守,主要掌握在马进忠、王进才、陈友龙、王允成四将手里,兵马都归四人节制,万一哪天战局不利,四人有了别的想法,那后果会是怎样?何腾蛟肯定心中大概是生出了猜忌之心。
这时游友伦还没回话,何腾蛟却站起来踱步道:“方山,你去给本督下道命令,从今日起,城内兵马调动,必须先呈报总督衙门,接受本督的监察,另外一切战术的改变,必须要由本督签署,方可执行。还有粮饷的发放,军械……”
游友伦听了,心里一颤,如果万事都通报总督衙门,那仗还怎么打,不成了宋朝,画个阵图让将领照着打么?而且就算将领听命,可问题是,督师你也不懂带兵打仗啊!
何腾蛟这明显是不信任手下人,但你不能这么明显啊!游友伦不等他说完,就又急了起来,“恩师,这恐怕不妥,照着恩师的意思,那将领们还干什么呢?”
何腾蛟停下踱步,理所当然道:“自然是在城头指挥守城呐。”
游友伦把头摆的跟拨浪鼓一样,“恩师,恕学生直言,这调兵要请示,改变战术,要批准,调动器械也要请示批准,那仗就没法打了。一旦清兵攻城,城头局势说变就变,要等到请示,会误了大事的,恩师如果不放心,可以拍人暗中监视,或者经常巡视城防,如此作为,恐怕将领会心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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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强攻施压
何腾蛟听了游友伦的话,心里不高兴起来,古代最可靠的关系,就是父子、师生,你还是不是我学生?怎么老是顶撞老师呢?
游友伦的话有些道理,可何腾蛟却听不进去,他不高兴的身子一侧,正面向游友伦道:“方山多虑了,本督也不是不相信将领,要干涉将领守城,只是想要掌控局面,以保证万全,况且防范于未然,总是没错的。”
说实话,有傅上瑞、刘承胤这两个例子在,游友伦对于城内将领是否能一心抗清,也存在疑虑。
毕竟城里四万多人,谁也不能保证人人忠心,万一局势危急,满清再通过傅上瑞的关系进行招降,保不齐哪个将领意志不坚定,就向清军投降了。
那清军不仅占了武昌,重建不到一年的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总督巡抚衙门,整个湖北的行政、军事、司法、财政衙门和官员也统统完蛋。
可话说回来,有道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却也不能因为有这种可能就自己束住手脚,现在清兵攻打甚急,明军自缚手脚,只会让明军在守城中更加处于劣势,而劣势又会使得人心更加动摇,到时候摇摆不定的人,可能就真会选择投清。
“恩师,此事~”游友伦急着再劝。
何腾蛟大手一挥,有些恼道:“方山,勿再多言。你的意思,本督很清楚,但此等紧要关头,本督必须对城内事务了如指掌。这件事,方山不必理会,你只要助本督稳定城内百姓便好。”
次日,被火炮轰的有些残破的武昌东城上,陈友龙部的弓手们早排好了队列,一手执硬弓,一手捏箭尾,鸟铳手拿着药倒入枪管,各马面之上的一窝蜂也已放箭入槽,只等清兵靠近。
城上的佛郎机,虎尊炮,无敌大将军,俱以炮弹入膛,炮手们手持火炬,所欠缺的不过是一声令下。
这几日来,清军的进攻,一次比一次猛烈,要说打武昌这样的大城,那得慢工出细活,清兵这一上来就猛干一场,没有破城,再了解虚实之后,就该稍微谢谢,可多铎偏不,指挥着绿营连着几天都是狂攻猛打,就跟绿营兵死不完一般。
人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清兵这一开始似乎就想把力气用完,要是开始没打下,岂不大伤士气,以后还怎么破城?
陈友龙原本以为,经历了三天的猛攻,下面的孙子该消停一些,随便派点人马意思一下,骚扰骚扰就完了,可他往城下一看,他娘的居然比前三天的人还要多。
大战之前,总是显得出奇地宁静,早前还奔走呼喝的军官们已经各就各位,警惧地注视着清军前沿。
陈友龙只见黑压压的人群就在火炮射程之外,数以千计的清军士卒围在一架架云梯四周,但凡攻城,他们总是第一批部队。
在云梯之后,是百架鹅车,这玩意儿足有三丈多高,与城头平齐,算是吕公车的简化版,也属于攻城塔一类,而后无数刀车,列在数个步阵之前,这种车前有一丈多高的门板,上面铺上铁皮,可防御弓箭、鸟铳。
清军阵中,长枪如林,一望无际。
在唐以前,中原王朝面临的都是,游牧是的部族,无论匈奴、突厥都是大部落,生产力低下,一场雪灾,一场风灾,就能使其元气大伤,但辽、金、西夏、元、清,这都是国家,脱离了部族形态,除了保留游牧的野蛮善战优势之外,也奴役人民种地,纳粮,收税,抽丁,打造器械,这么一来,便不好对付了。
清军阵前,多铎没有骑在马上,而是像汉族将帅一样,站在高大的望车之上,傅上瑞便站在他的身旁。
“这书信射入城中,何腾蛟居然没有回信,本王许下王爵,他也不动心,到是有些出乎本王的预料。”多铎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