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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奴才于心不忍,叹气道孩子出生本是喜事,这下却变成了悲事,何况她根本什么都不懂。
两人对视,突然读懂对方的眼神一样。
一人开口:“要不我们把孩子丢掉算了,她才这么小,将来不会认祖归宗,就当她死了,至于以后的事情,听天由命,看造化吧!”
另一个人连连点头,说也是。
翠菊看着两人将孩子放在歪脖树下,双手合十不停地朝拜,随后东张西望着离开。
翠菊上前,她粉嫩嫩的小脸可爱十分,眼神如同清出海水的珍珠。
犹豫片刻,翠菊决定留下她。
姚家是回不去了,她带着孩子找了一户人家,谎说这是姐姐的孩子,姐姐已死,自己带着孩子无依无靠,那人家也算大户人家,看她们可怜,便收留她们。
翠菊为孩子起名凤川,凤为其愿,望早日成凤。川即为水,源于她出生的地方。
南宋绍兴三十二年,凤川已足十五,大户老爷死后,她和翠菊搬出了这户人家,她从小就称其为母,外人面前,令其称姨母,私下又澄清自己只是一个奴才,可她还是坚持叫娘。她亲眼看到翠菊为了让自己在院子里生活受尽其他丫鬟的欺负,她发誓自己一定要让娘过上好生活。
两人租了一个农户的家住了下来。
暮,农人归来,群围而观之叹,孙婆子家的鸡不见了。
凤川听闻,措足于此。
“我怎么这么命苦?儿媳妇就要生了,我家就这几只鸡,如今倒是让人偷了去,我怎么活啊?”
围观者面面相觑,孙婆子倒开始怀疑。
她踮着脚站起,用手指着附近围观的人。
“你们,一定是你们中的一个偷了我的鸡,你们好是可恶,竟欺负我这孤苦伶仃的婆子。”
她极其蛮横,倒是引起公愤。
几个妇人看着她撇嘴,挤兑她是穷疯了,到处讹人,说不定她根本没养过鸡。
孙婆子看着她们颤抖双手:“我……我一把年纪,怎会胡说八道,我看就是你偷的。”
凤川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后指着地面的痕迹道:“婆婆,您的鸡没人偷,只怕是狸子做了坏。”
婆婆看着她,叹:“你一个小丫头知道什么,我凭什么听你的,我要报官。”话毕,她摇晃着身体,走向门口。
青天老爷哪里好见,凤川摇摇头,不在乎她是否愿意听,娓娓道来:“您家的大门是敞开的,而鸡在鸡圈之中,若是想要偷鸡,那么必须从门口进入,绕过你的东屋,走到鸡窝附近,而且地面覆土上定留下脚印。而您的地上可以看到几个脚印,并非人之脚印,一看便知是狐狸或野猫。所以您的鸡一定是被狐狸或野猫偷了,并非人类。”
婆子拉着衫子,撇嘴:“我为什么要信你的啊?”
她抿抿嘴,认真的解释:“聪慧者论证据而辨之,愚昧者信念而守,盲目非正确之理。”
一番言论过后,许多人都用奇怪的眼光打量着她。
她抿嘴笑笑:“你们可以仔细观察,就算是这个人偷了鸡想要毁掉地上的痕迹,地上一定会留下痕迹,而这地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几个小脚印,这充分证明真正的凶手就是狐狸或者野猫。”
那婆子倒是不悦,脸色难看的坐在地上。
簌簌低语说自己命苦。
凤川看着她问:“看您的表情,您应该清楚,这鸡的去向。”
婆子也算老实,撒不得谎,只好招了,她早上确实看到一个狐狸从院子跑出去,她拿起扫把想要驱赶时它已经逃了,之后便发现鸡不见了。自己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家中贫困至极,儿媳又要生产,实在拿不出太多的钱,所以只好这么说,若是能找到老实人认了,倒是能赔自己一些。
凤川看着她,虽然她是错的,但也是出于无奈。
她取下头上的一个不值钱的铜钗放在婆婆手中。
“您拿着,虽然不值钱,也能换一些铜板花。”
婆婆看着她,心中一暖。
周围指手画脚的人为之感动,除被诬陷的女子外,纷纷拿出铜板,放在婆婆手中。
凤川回家,翠菊正在洗衣服,一眼看到她的发髻空着。
“你头上的钗子呢?”
她不敢做声,只是让翠菊休息,自己夺过她手中的衣服,洗了起来,随后缓缓说着:“一个婆婆好可怜,我送了她。”说完擦了把汗:“娘,是不是我们又没有铜板了,所以您还要帮人家洗衣服?”
面前的罗裙好看极了,通常来这里找翠菊洗衣服的都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偶尔犯懒,拿几个铜板出来找些人替她们洗。
她总是劝翠菊不要做这些,说自己会想办法养家,可翠菊的回答总是如此:“我做惯了奴才,早就习惯了。你让我闲着做什么呢?你是小姐,倒不要总跑来跑去的。”
凤川心里难过起来,自己算什么小姐啊,无爹无娘,只是个孤儿。
003 探案
对于凤川的身世,翠菊从没打算说出来,也是为了保护她,她也不能让他人知道当年方氏的女儿还活着。一直说她爹娘都死了,被人抄家,因当年方氏对自己有恩,便收留她与自己作伴。
凤川跳开话题,念叨些开心的事情。
“娘。听说东苑的渊敏小姐的妹妹昨儿狼哭鬼叫了一整天,后来差点惊动了衙门。”
翠菊倚靠着院子里的歪脖树歇息,好奇发生了什么?
凤川咯咯笑,“前些日子就听说袁家要为二小姐裹足,昨儿倒是见了动静,想想她也该是疼得吧?”
翠菊身子一晃,心头有些疑虑。
裹足即为小足之女,秀美而文雅之象征。
可凤川跟着自己,只是被看待成丫鬟,并未裹足,将来若是论起成亲,怕是困难。
“凤川,我对不起你,小的时候真的舍不得看你……”她目光中透着一阵凄寒,想想裹足之女子疼痛难忍的样子,想想也是心疼。
她还要说下去,薄唇欲启,凤川便起身了。
她拎起一件衣裳轻轻拧干,抖落几下,倔强道:“我才不要,人得美丑并非靠一双脚来决定的,人活着没必要为了人口相颂的美而失去了自我,如此便是荒谬。”
凤川的话语让翠菊惊讶,她从小没读过书,连字都不认得,可这个凤川却什么都会,说出来倒是难以置信,她聪慧过人,逻辑甚好,不同于平凡女子,或比大家闺秀更加明理。
翠菊的发呆引起凤川的注意:“娘,怎么了?”
“没,没怎么,只是想你现在真是聪慧懂事,我也算是对得起少夫人了。”
提起亲生娘亲,凤川对于她只有感激,生的感激。
凤川总是不经意的从花丛之中捻起一朵花别在头上,若是当季便择栀子,若非当季便择闹娥或玉梅,映衬后小脸儿娇媚极了。
可说到底没银子的日子倒是不好过,凤川每逢饭点儿,不敢吃的太饱,因为娘总是说自己吃饱了,却被凤川撞见偷偷的喝着井水充饥,所以她总是吃几口就嚷嚷着吃不下,如此剩下的翠菊倒是捡着吃。
“来人呐,着火了!”
附近一户人家大呼小叫,翠菊拉着凤川说死不让她过去。
凤川不甘心,嚷:“我会小心的。”之后挣脱开翠菊的手便跑了出去,翠菊紧紧跟随其后,生怕会出事。
凤川到的时候,火已经扑灭,只是黑黝黝的烟雾笼罩整个村屋。
翠菊叹气道:“李婶,您这怎么了?”
妇人看着面目全非的屋子,一边指,一边叹:“不知怎么,我刚刚在屋子里拾掇稻草,外面柴火堆里腾的一下就起火了,我估计也是天气干燥,柴火由于温度过好,所以起火吧。”
凤川目光透过烟雾扫了一圈,淡淡的说:“李婶,怕不是您想的那么简单,这,或许有人故意纵火。”
妇人脸色邹白,无辜的看着凤川:“怎么会?我没得罪过什么人。”
翠菊在后面猛的拉了凤川一把,嘴里唠叨,这孩子喜欢胡说八道。李婶却认为凤川知道什么。
“凤川,你说,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凤川摇摇头,此刻烟雾已驱散,她叹气道:“我只是看到了这个地方有些不对。”
周围的人不约而同的把头转向她手指指的地方。一个男子哼笑着问:“此处有何不妥?”
凤川没有顾忌翠菊的表情,倒是直言不讳。
“若是因为天气引起的自燃,此处不该有黑灰,你们可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