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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中骁勇善战的锐士是重装步兵的主要兵源,他们配备两裆和明光等重铠,手执陌刀长槊等重兵,战力猛增,到了战场上仿若钢铁巨兽,无坚不摧。只是重装步兵的弊端也很明显,就像重装骑兵一样,正面厮杀无人可挡,诸如奔袭攻坚却难以胜任,适用范围非常有限,因此中土重装步兵的数量也不多,而军方很多高级将领更是视其为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出征都不带,渐渐它也就成了吓唬人的“摆设”,与重装骑兵一起“陈列”于京师,做为中土向四海诸藩炫耀武力的豪华“工具”。
然而,此刻,在平地松林的桃水,在中土叛军与突厥人血腥厮杀的战场上,战斗刚刚开始,中土的钢铁巨兽“重装步兵”就突然出现了,这太不可思议了,眼前这支中土叛军怎么可能是由一群农夫组成的乌合之众?胡扯八道。
阿史德跋苦水忍不住爆出粗口。中土人太无耻,竟用自己最精锐的军队冒充叛军出塞作战,四处挖坑,诱人上当,岂有此理,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战斗既然打响了,牙旗既然做出了出兵安州稳定东北的决策,叱吉设阿史那咄捺既然决心拿下鬼方断绝中土人北上弱洛水之路,那这一仗就必须打,不惜代价也要击败东岸的阻截敌军。
这时突厥两千射手奉史阿里门的命令,正冲向滩涂,打算向东岸大堤后的敌军箭阵进行覆盖射击,但这需要时间,而此刻东岸滩涂阵地上的突厥壮勇,在中土重装步兵的攻击下,在钢铁猛兽的撕咬下,难以抵挡,人头飞滚,鲜血四射,断肢残臂漫天飞舞,嚎叫声连成一片,惨不忍睹。
阿史德跋苦水睚眦欲裂,他不能睁睁地看着悍不畏死的部下倒在血泊中而无动于衷,“突击!选锋突击!”
随着他一声令下,号旗齐发,早已按捺不住、怒火中烧、杀气冲天的第二批八百壮勇,如潮水一般冲向冰封河面,声嘶力竭的呐喊声霎时响彻林海,“乌嗥,乌嗥……”
与此同时,联盟幡旄下,钟信的吼声也异常高亢,“弓弩手,射!射!肆意射杀!”
轰鸣声起,箭矢如雨,天空瞬间晦暗,厉啸声汇成汹涌声浪,掀起惊天波澜,铺天盖地而来,仿若撕裂了灵魂,让人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桃水西岸大堤五里外,金狼头大纛凌空飞舞,猎猎作响。
纛旗下,旌旗如云,控弦如林,两万余马军将士分作左中右三个战阵,雁行列队,如三只巨型雄鹰,正欲展翅翱翔,一飞冲天。
叱吉设阿史那咄捺顶盔掼甲,身披毛氅,端坐在战马上,面无表情地望着往来飞驰的传令兵,仔细聆听着亲信僚属的禀报,沉默不语,直到达干史阿里门的建议传入耳中,他英俊刚毅的面孔才露出一丝惊讶,右手抬起轻抚着漆黑光滑的半尺虬须,紧皱眉头陷入沉思。
稍许,他转目望向苏尼阿史那阿斯温,目露征询之色。
这位牙旗的马军统帅虽然同样出身阿史那氏王族,但庶出身份限制了他的仕途,即便戎马半生,鬓发已白,战功无数,也只能屈居于年轻的阿史那咄捺之下,鞍前马后扈从左右,为其冲锋陷阵。
阿斯温迎着咄捺的目光,微微颔首,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论眼前这支重甲精锐是否来自中土京师,但既然出现在战场上,就足以说明对手坚守桃水的决心,由此不难推断,中土人应该在安州战场上遭到了奚族的全力反扑,无暇分身,正是我们攻打鬼方的最好机会。这个机会稍纵即逝,不容错过,更不能有丝毫耽搁,一旦中土人分兵迎敌,我们就被动了,阻力也就大了,损失也会随之加大。”
阿史那咄捺沉吟少许,压制了心中的贪念。对手实力很强,全歼代价较大,而鬼方才是此战首要目标,如果因小失大,那就得不偿失了。阿史那咄捺随即做出决断,“传令,左右进击,两翼包抄。”
。。。
第八百四十七章 光脚不怕穿鞋的
十月十九,鬼方城西南三十里,木台寨。
联盟马军陆续抵达鬼方,进入各自埋伏地点,而联盟步军还在索头水两岸齐头并进,踏雪而行,距离鬼方也是越来越近。
李风云和联盟统帅部在雷霆第一军的扈从下,日夜兼程,风尘仆仆赶到预定驻扎地木台寨。木台寨依山傍水而建,大约有数千辱纥王部众生活在寨中及其周边山林。联盟马军轰隆隆而来,杀气冲天,吓得寨中族众面无人色、惊恐不安。带路的辱纥王部向导及时进入寨中沟通,迅速稳定了人心,但李风云并无入寨之意,而是命令将士们在寨外山林中扎营休息,同时为了保密,要求寨门继续关闭,寨中部众亦不能离开。
下午,辱纥王部酋帅云与弟弟雷,闻讯飞马赶到木台寨,禀报紧急军情。昨日桃水前线急报,叱吉设阿史那咄捺率军增援而至,桃水西岸的突厥军队已超过了三万余骑。
李风云的神情顿时凝重,俯身望向案几上的地图,沉思不语,而袁安、孔颖达、慕容知礼,还有刚刚从蟠龙堡归来的李孟尝,则是面面相觑,暗自吃惊,心中更是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侥幸,一丝后怕。
突厥人的出击时机选择得非常好,如果联盟军队没有取得茅沟川大捷,至今还在武列水一线与奚族大军对峙,那此刻必然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不得不两线作战,陷入极度被动之中,即便李风云火速派兵支援鬼方,但现在大雪纷飞,道路难行,时间上恐怕也来不及了,而如此一来,就算辱纥王部拒不投降,据城坚守,竭尽所能拖住突厥大军,也无力改变安州局势骤然颠覆,联盟短期内难以逆转危机之困局。
然而联盟的运气一直很好,李风云的预见和谋略也是世所罕见,他不但指挥联盟大军成功抢在大雪来临前击败了奚族大军,还提前做出了诱杀突厥人的决策,为最大程度利用奚族刚败消息尚未传开的有利时机,联盟大军在他的指挥和敦促下,又马不停蹄急速北上鬼方,准备设下陷阱打突厥人一个措手不及,哪料适逢其,恰到好处,与杀进安州的突厥人迎头相撞,其时机把握之精妙,让人感叹不已。这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这只能感谢上苍的眷顾。
云和雷兄弟望着白发飘散、镇定自若的李风云,莫名其妙的就有些恍惚。两年前他们曾把李风云杀得落花流水,狼奔豕突,甚至都以为把他杀死了,然而两年后的今天,李风云不但卷土重来,甚至还把奚族杀得溃不成军,迫使奚王阿会正和奚族五部不得不认输投降。事实像梦一般不真实,昔日生死仇敌,今日却结盟合作,联手对敌,而他们兄弟两人甚至屈身于白狼帐下,甘心为其所驱使,为其冲锋陷阵,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放在过去连做梦都不会发生,但现在却活生生就在眼前,想起来实在荒诞,不能不让人游离在现实和虚幻之间倍感恍惚。
“明公,形势危急,不出意外的话,阿史那咄捺此刻或许正在猛攻桃水,三万余控弦或许正在平地松林中飞驰而来。”云迅速稳定了情绪,大难临头了需要集中精力处理危机,不能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当前战机对敌我双方都是稍纵即逝,所以明公打完茅沟川一战后,不待喘息就匆忙北上,而阿史那咄捺也是一样,既然他已经增援而来,说明他决心已下,目标明确,以最快速度杀进安州,以最小代价击败对手,而我鬼方首当其冲,是他第一个攻击对象,危在旦夕。”
“明公,突厥人大兵压境,来势凶猛,鬼方城下,必有一场血战,当务之急是做好万全准备,切莫大意轻敌。”雷还是一如既往的实诚,这话一出口,帐内的气氛顿时就不对了,袁安、孔颖达等人个个侧目,十分不满。
李风云倒是慎重,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雷这句话还算含蓄,不是很直白,实际上他的想法完全正确。如今形势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