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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猛打;不给敌人以喘息时间;不让卫文升撤回渑池;否则我们的决战之策就彻底失败了。”
杨玄感低头沉思;犹疑不定。
胡师耽再劝;“如果白发攻陷渑池;西京大军不但退路断绝;粮草武器也得不到补充;最多支撑三四天也就崩溃了;所以卫文升的撤离如果当真是因为白发攻陷了渑池;那白发必将承受西京大军最为疯狂的进攻;这也是白发一再恳请明公必须在东线全力攻击的原因所在;唯有迫使卫文升陷入两线作战;西京大军无法集中力量突破渑池;我们才能围住对手;等到他们粮食武器耗尽;士气崩溃;军心丧失;这场决战的胜利便唾手可得。”
这些道理杨玄感岂能不知?但战场变幻莫测;一旦他的军队为此付出了惨重代价;实力大减;那如何西进关中?就算勉勉强强突破潼关;杀进了关中;又拿什么攻陷西京?拿不下西京;在关中无立足之地;又谈什么发展壮大?未来的一切都建立在今天的实力上;如果今天的实力都在这一仗中打没了;也就没有未来了;所以杨玄感的患得患失也在情理之中;他总是想利用白发去消耗西京大军;结果现在就变得优柔寡断了。
不过胡师耽的劝说还是起到了作用;这场决战还在进行;杨玄感在决战中所承担的任务还要完成;即便要利用白发来消耗西京大军;但前提是必须保证己方牢牢围住西京大军;如果让他们突围而走;这场决战就算失败了。
“传令诸军将;全力进攻。”杨玄感终于做出决断;“急告淮阳公(杨玄挺)和淮安公(杨积善);他们冲在最前面;与敌军首尾相连;为拖住敌军;延缓敌军的撤退速度;请他们务必全力以赴;不惜代价展开攻击。”
“善“胡师耽躬身领命;暗自松了口气;不过一股不祥之念却悄然升起;如阴霾笼罩心头;让其倍感忧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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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三章 老奸巨滑
六月二十九;上午;渑池;城外到处都是燃烧的火堆;浓烟滚滚遮天蔽日;整个城池被烟雾所笼罩;浓烈的难闻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让人窒息难当。
郑元寿、独孤武都、韦福奖并肩站在城墙上;身后跟着一大群军官;大家的目光都望向城外;试图穿透烟雾看到敌踪;但一无所获。
这明显就是不对;城外堆放的粮草辎重不过绵延数里;且主要集中在城南和城东的空旷之处;就算叛军把它们一把火烧了;连续燃烧数个时辰后火势也该越来越小了;烟雾也应该越来越淡了;而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城池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大火;且火势越来越大;烟雾也越来越浓。这肯定不对;所有人都知道不对;叛军肯定在城外故意纵火;而纵火的目的无非就是困住渑池城内的军队;不让城内的军队杀出去;这样当西京大军调头杀回之时;叛军就不至于腹背受敌。
然而;真相当真如此?
“莘公;今粮草辎重尽数被毁;同轨公亦陷入包围;大军最多只能支撑两到三天;若他们不能在粮尽之前突破重围;则必定全军覆没。”独孤武都神色沉重;恭敬求教;“危难时刻;可有拯救之策?”
眼前一幕被郑元寿准确预测;但事实却比郑元寿预测的更为可怕;好在昨夜独孤武都和韦福奖都听进去了郑元寿的警告;没有怕麻烦;强行把一部分粮草武器和军队安置在了城里;结果侥幸躲过了一劫;否则恐怕都已葬身火海。事实胜于雄辩;郑元寿在独孤武都和韦福奖两位知情者心中的份量陡增;虽不至于敬若神明;但最起码在目前危难时刻;两人绝对唯其马首是瞻。
郑元寿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如此困境;他能有什么拯救之策?事情是给他说中了;但当时情形下;独孤武都和韦福奖能接受他的告诫;能把一部分粮草辎重和军队安置在城里;已经是难能可贵了;当时是绝无可能把城外数万民夫及所有粮草辎重全部安置在城里;因为城池就那么大;根本容纳不下去;再说当时大军上下士气如虹;人人都想早点杀到东都;谁愿意来回折腾?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睡一下;结果这一睡就都去见阎王了。
郑元寿暗自叹息。战局一夜颠覆;形势恶劣到了极致;杨玄感有心算无心;设下这个大陷阱;必定做了精心准备;不出意外的话卫文升完了;西京大军也要全军覆没;接下来就轮到他郑元寿了;虽然城内的军队多达五千;粮草武器也较充足;但关键问题是;杨玄感在扫清西进关中路上的最大障碍后;还会滞留于东都?当杨玄感决定大踏步西进时;又有谁能阻止其西进的步伐?所以郑元寿的第一个念头是突围;是乘着杨玄感合围卫文升;前后夹击西京大军的紧张时刻;冲出渑池城;逃往陕城;与弘农的蔡王杨智积、潼关守军联手阻御杨玄感;反之;如果坚守渑池;全力接应卫文升突围;一旦失败;他和渑池城都将给西京大军陪葬;而杨玄感击杀他们之后;西进路上的阻碍就更小了。
然而;此策他只能烂在肚子里;不能说。如果城内只有他一支军队;他肯定逃之夭夭;但现在城内多了独孤武都和韦福奖;而这两位的切身利益与西京大军的生存存亡密切相关;不到山穷水尽走投无路之际;这两位无论如何也不会扔下大军逃离渑池;那不过是早死迟死的区别而已。
“若要拯救主力大军;首要之务就是坚守渑池。”郑元寿转目望向独孤武都和韦福奖;语气不容置疑。
他不能逃跑;独孤武都和韦福奖也不能逃跑;但并不意味着他们麾下的军官就不会逃跑;如果关键时刻城内有人临阵倒戈;献城投降;那就完了。实际上这种可能性很大;叛军夜间的偷袭非常成功;一击得手;如果仔细推敲;不难发现其中疑团重重;不能不让人怀疑有“内奸”。郑元寿不好当着一大帮军官的面怀疑城内有内奸;但他把“坚守渑池”做为头等大事来对待;足见他信心不足;而就目前城内的条件来说;坚守一段时间问题不大;当然;前提是内部团结一致。
郑元寿此言一出;独孤武都和韦福奖心领神会;一大帮军官们也是若有所思;约莫也能猜到郑元寿为何把坚守渑池做为首要之务。如果城池都守不住;还奢谈什么救援西京大军?但如果把主要力量都放在卫戍城池上;那又拿什么去救援西京大军?
郑元寿停了一会儿;威严的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看到无人反驳或者提出建议;只好继续往下说。
“叛军偷袭渑池;烧毁了主力大军粮草武器。主力大军在没有粮草武器的补充下;最多支持三天;而昨日主力大军从马头山出发;一直杀到谷伯壁;又连夜奋战;消耗巨大;不出意外的话;主力大军在叛军的前后夹击下;最多支持两天;甚至更少;如此就迫使同轨公(卫文升)不得不以最快速度后撤渑池。某估计;从今天下午开始;在渑池和小新安城之间的某个地方;急速撤回的主力大军的先头部队;就会与偷袭渑池的叛军展开激战。”
郑元寿说到这里;举手指向城外的大火和弥漫在城池上空的浓烟;大声说道;“叛军纵火围城;无非是疑兵之计;目的就是恐吓我们;打击我们的士气;动摇我们的军心。我们若因恐惧而弃城逃亡;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渑池;就此彻底断绝了主力大军的突围之路;我们若胆小怯战;坚守不出;固守待援;叛军必能以最少兵力围城;其余兵力则全部用来围杀我们的主力大军;反之;我们若无畏无惧;誓死一战;集中力量出城攻击;偷袭渑池的这支叛军必然腹背受敌;陷入夹击之中;如此一来;战局迅速发生逆转;在小新安城一带;我们的主力大军被叛军包围;而在渑池东线;偷袭渑池的这支叛军却又被我们包围;双方实力接近;棋逢对手;接下来就是一场血腥激战;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是胜利者。”
目下战局经郑元寿这样分析和推演之后;己方不但没有陷入绝境;反而可以利用叛军的陷阱;与叛军决一死战;只是这一仗就很惨烈了;己方主力粮草武器断绝;必须在两天时间内击败叛军;所以他们只有拼命;将士们只能疯狂厮杀;以命搏命;死里求生;而叛军本想利用陷阱打个漂亮的伏击围歼战;以最小代价取得最大战果;哪料到碰到一群不要命的疯子;弄巧成拙;歼灭战打成了遭遇战;最终只能以两败俱伤甚至是玉石俱焚而收场。
独孤武都目露坚毅之色;他没有选择;为了拯救圣主;拯救东都;为了击败杨玄感;尽快结束这场风暴;他只有牺牲西京大军;即便把西京大军打得全军覆没也在所不惜。
韦福奖的脸色很难看;神情很复杂。早知道郑元寿会拿出“玉石俱焚”之计;之前他就应该堵住郑元寿的嘴;不给他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