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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风云沉吟稍许;微微颔首;“等韩相国来;只要他愿意马上举旗起事;某竭尽所能给予支持;但是……”李风云望着李密;语气渐渐凝重;“吕明星已带着骠骑军渡过通济渠;正急速赶赴淮阳。”
李密脸色骤变;气怒攻心;差点像张嘴骂人;但他强迫自己忍住了。
李风云手段犀利;这边韩相国的事八字还没一撇;那边他的精锐人马就已经兵临豫州;可以肯定;只待吕明星杀进淮阳郡;烧杀掳掠;必定震惊豫州;而颖汝贵族也就有了公开的、大范围的集结乡团宗团地方武装的借口;这不但会进一步恶化通济渠局势;也会危及到京畿乃至东都安全;影响到东都政局;更重要的是;它把杨玄感及其同盟者向兵变的路上“狠狠”推了一把;而这一推是决定性的;杨玄感及其同盟者在一系列利好形势的刺激下;必将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坚定地决心发动军事政变。
“欲速则不达。”李密冷声说道;“韩相国举旗已迫在眉睫;东都大军瞬息即至;短期内我们的精力都应该放在通济渠东岸;而不是兵进豫州在通济渠东西两线同时作战。”
“没有时间;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现在不是欲速不达;而是要不计代价跑在时间的前面;否则一切落空。”李风云毫不客气地厉声驳斥;“当前局势很明显;通济渠东岸正在陷入空前混乱中;而混乱中趁火打劫者有之;浑水摸鱼者亦有之;更有下黑手放冷箭的卑鄙小人;如此乱局下;某什么保证通济渠始终畅通?”
李密哑口无言。
“所以某必须以最快速度杀进豫州;在豫州攻城拔寨;在豫州烧杀掳掠;以豫州局势的急骤恶化来威胁京畿;来牵制一部分东都大军;继而缓解我联盟大军在通济渠东线战场上的重压;并帮助韩相国在举旗之后有更好的条件和更多的时间征召人马;扩充实力。”
李到这里;神态坚决;语气更是不容置疑;“某需要你的帮助;需要你十万火急赶赴豫州;需要你说服颖汝地区的世家望族;在未来一段时间内给某以默契;让联盟将士吃饱喝足;浴血奋战在通济渠东西两线;牢牢牵制住东都大军;吸引住东都的注意力。”
李密愈发愤怒;他被李风云算计了;被李风云玩弄于股掌之间;而更让他挫败无力的是;他竟然没有反击之力;只能任由李风云摆布;这是奇耻大辱;这让他无法忍受。
李密脸色铁青;眼神阴戾;谁都看得出来他的怨恨;但李风云视若无睹;继续说道;“见过韩相国之后;你急速赶赴豫州;通济渠西线战事暂时托付于你;待某处置完了东线诸事后;则与你会合颍川。”
。。。
第三百七十九章 惶恐的蒲山公
韩相国来了;在通济渠畔;他不但见到了李风云;还看见了李密;虽然他早在去年就知道李密曾以刘智远的身份秘密潜伏于李风云身边;为杨玄感在危机中牟取利益;但第二次通济渠危机爆发后;他再一次在李风云身边看到李密;并且李密依旧为杨玄感奔走;依旧化名刘智远;他的感受就非常复杂了;甚至怀有一种深深的畏惧;对杨玄感、李密这些站在权力顶层的权贵们翻云覆雨般的手段有了更为清晰直观的认识;不知不觉中对这场兵变的成功也有了更大的信心。
对于李风云其人;韩相国的心态可以说是五味杂陈;羡慕嫉妒恨兼而有之。想当初;也就是两年前;李风云还是一个被官府通缉四处奔逃的死囚大盗;若不是有韩相国的帮助;李风云不可能到芒砀山举旗;也不会有现在统领义军联盟二十万将士的强横实力;而两年后的今日;事情却倒过来了;今日韩相国举旗;帮助他的正是李风云;未来一段时间韩相国还要在李风云的庇护下发展壮大。
李风云站在强者的立场上;话说得很漂亮;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然而;李密和韩相国都发现了一个关键细节;李风云始终没有给出他们所需要的承诺;虽然李风云郑重表态;他将竭力维持双方之间的平等合作;但特殊情况下;李风云会不会趁火打劫?会不会落井下石?会不会一口吞掉韩相国?
李风云不遗余力地推动韩相国举旗;而韩相国面对急骤恶化的通济渠局势;也没有选择余地;举旗已是必然;越早越好;但有个前提;他的举旗必须有利于杨玄感;必须有利于即将爆发的兵变;也就是必须符合杨玄感及其同盟者的利益;所以韩相国在具体了解了当前局势和李风云蓄意激发通济渠危机的目的后;便陷入了沉默;并没有立即拿出举旗起义的决策。李风云心知肚明;韩相国并不信任自己;而能否说服韩相国;起决定作用的还是李密;所以他马上寻个借口离开了;让韩相国与李密私下密谈。
韩相国距离杨玄感的“核心圈子”很远;很长时间以来他只是一个边缘人物;一个关键时刻可以发挥作用的“棋子”;现在就是关键时刻;就是韩相国发挥作用的时候;所以杨玄感把他召至黎阳面授机宜;给予其最大程度的信任。韩相国在承担重任的同时;也获悉了很多机密;而在这些机密中;没有李风云和李风云参加这场兵变的任何讯息;但现实却告诉他;李风云和义军联盟二十万将士不但会参加这场兵变;而且还是这场兵变中的重要力量之一。韩相国因此倍感困惑;是杨玄感不信任他;不告诉他这个机密;还是另有隐秘?
韩相国把自己的困惑告诉了李密;寻求答案。
事已至此;李密不得不自作主张;在未经杨玄感许可的情况下;把相关机密有选择性的告之韩相国;于是这场兵变中另一个重量级人物“露面”了;他就是前中枢宰执、前卫府大将军;在军政两界享有盛誉的建昌公李子雄。
韩相国十分震惊;在他看来;李子雄是关陇本土大权贵;他的参加意味着这场兵变的发动者和支持者中;不仅有以杨玄感为首的河洛贵族集团;还有一部分关陇本土贵族;如果事实当真如此;那这场兵变的胜算就更大了。
“李风云就是李子雄的人。”李密无意透露更多更详细的细节;一言以蔽之;简明扼要。
韩相国马上就做出了错误的推断;“既然李风云是关陇人;义军联盟中的那些山东豪帅们岂肯对他俯首听命?”
李密有些烦;你就是一颗棋子;只要听话就行;叫你造反就造反;叫你冲锋陷阵就舍身赴死;这就行了;你要知道那么多于什么?知道后你又能怎么样?以你的实力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韩相国却有些意犹未尽;又追问道;“据传;李子雄是齐王的人;他被罪黜就是因为齐王失德;由此推及;东都盛传齐王养寇自重就不是空穴来风;再推及一下;这场兵变的背后是不是有齐王的身影?或者说;齐王也会参加这场兵变?”
李密面无表情;暗自苦叹。
如果圣主没有在第一次东征大败后改变皇统继承规则;蓄意发动新一轮皇统之争;齐王的确是这场兵变中唯一的最好的“大旗”;兵变的胜算的确很大;然而圣主终究睿智;轻描淡写的一招就把清晰可见的危机化解于无形;直接把杨玄感等兵变者推进了被动窘境。现在杨玄感最大的困难就是没有一杆政治上的“大旗”;而从韩相国的言辞中可以看出;所有参加兵变的人实际上都知道兵变若想成功;首先就要有一杆政治上的“大旗”;这是常识;兵变者必须占据道义上的“制高点”;否则必然丧失政治上的优势。决定兵变成功的关键因素不是军事上的胜利;而是政治上的胜利;这也是常识。韩相国都知道的常识;杨玄感和李密又焉能不知?
现在李密却无法回答韩相国;所以他只能含糊其辞;至于怎么理解;那就是韩相国个人的事了。
“某不知道齐王是否参加这场兵变。”李密严肃地说道;“到目前为止;某亦没有接到任何齐王可能参与这场兵变的消息。”
韩相国心领神会;不再继续纠缠这个敏感话题。这种高层决策的事还是不要妄加猜测为好;以免飞来横祸;再说这种政治上的事他也掺合不上;不知道比知道更好;之所以询问也是出于好奇心理。
接下来韩相国问到了要害之处;李风云已经带来联盟大军来了;自己也要举旗起事;两支高举义旗的造反队伍齐聚通济渠;名义上至少有几十万人马;声势惊人;足以酎合杨玄感在黎阳举兵了;那么兵变爆发后;具体攻击部署是什么?李风云和自己的任务不会就是把东都剿贼大军牵制在通济渠吧?
李密的表情更难看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答案;他无法答复韩相国。
无法答复韩相国;问题就严重了。韩相国举旗造反;需要赢得通济渠两岸大量地方豪望的支持;需要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