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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风云有些失落;但他能理解;此事他的确一厢情愿了;以他的年轻和显赫“贼”名;做为中土儒林泰斗的刘炫;又岂肯自降身份;以一世英名为代价;辅佐相助?对老迈的刘炫来说;他留在这个世上的时间已屈指可数;以儒林泰斗的身份死去;留在历史上的是荣耀;而以叛贼的身份死去;留给后人的只有无尽屈辱;所以刘炫的选择不问可知。
但是;李风云还是祈盼出现奇迹;在他的记忆里;河北即将迎来戡乱**;血雨腥风即将席卷燕赵大地;高士达、张金称、格谦等河北豪雄都将在官军的攻击中死去;窦建德、郝孝德、刘黑闼等河北豪雄虽然从死人堆里杀出了一条血路;很快就卷土重来;但连绵战火中;生灵涂炭不可避免;不计其数的河北人死于非命;而儒林泰斗刘炫就是其中之一;在饥寒交迫中凄惨死去。李风云试图挽救刘炫的生命;试图改变刘炫的命运;因为他知道历史的轨迹;他知道刘炫只要坚持活下去;只要在痛苦中煎熬个两三年;他就能迎来一个新时代;迎来自己最后的辉煌。
李风云的愿望是好的;但现实就是现实;刘炫对未来一无所知;当然不会糊涂到失去理智;急吼吼地跑到李风云身边自甘堕落;做个人人得而诛之的“老贼”。没有刘炫从中斡旋;而博陵崔氏和赵郡李氏因为李风云的行动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自上而下的给予暗中“照拂”;李风云与清河义军之间的合作自然就充满了风险。
王安迟疑着;犹豫着;最终还是选择了说实话;“清河公尚不知道将军已渡河北来。”
清河公是张金称自封的;高鸡泊的高士达就自封东海公;平原郝孝德自称平原公;豆子岗的刘霸道自封渤海公;而渤海豪帅孙宣雅更加了不得;自称“齐王”;但“王”也罢;“公”也罢;都是爵位;还算韬光养晦;有自知之明;不敢光明正大的宣告自己有篡国之野心。而对东都来说;只要不称“天子”;不自封“皇帝”;没有公开建国;都算内部矛盾;都还在可以忍受范围内;反之;就是公开篡国;就是公开与朝廷、与杨氏大隋为敌;那便是罪无可恕;要以雷霆手段予以坚决、无情、血腥的镇压;决不手软。
相比较起来;李风云做为中土第一贼;反而是最低调的;既不称“王”;也不封“公”;就自封了“大总管”的官职;公开宣扬的造反目标也不是篡国;也不是反皇帝;反朝廷;而是针对东征的“反重赋;反徭役”;说白了就是官府“强取豪夺”;平民百姓活不下去了;官逼民反;而这个造反的理由可谓是低调的不能再低调了。
这在政治上给了东都最大的回旋余地;这绝对属于人民内部矛盾;是可以招安抚慰的对象;完全没必要赶尽杀绝;而齐王杨喃和关中韦氏当初之所以敢于冒险与李风云秘密接触;这也是原因之一。圣主返回东都后虽然诏令剿杀李风云;却始终没有把江都军队调入戡乱战场;其中也有这方面的考虑;毕竟李风云的造反口号是可以利用的;地方官府在执行中央政令的时候花样百出;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而贪赃枉法、中饱私囊者更是比比皆是;所以一旦利用好了;可以有效打击政治对手。
李风云以政治上的低调;换来了他在军事上的节节胜利;联盟实力在短短时间内发展到如此地步;与这一策略息息相关。但李风云低调;不代表其他造反者也这样低调;而其他造反者的“高调”;必然与李风云的“低调”策略产生冲突。比如河北豪帅们不是“王”就是“公”;侯爵更是“满天飞”;帐下都是大将军、将军;而李风云不但没有自封爵位;甚至连官职称谓都刻意避开了品级显赫的大将军、将军;而是选择了相当“务实低调”的总管;那么双方在合作的时候;仅仅在称谓这些不起眼的小细节上就形成了反差;实力强大的自称总管;实力弱小的反而称王称公;这不是沐猴而冠虚有其表吗?这不是明摆着打人脸;给人难堪吗?
果然;听到王安称呼张金称为“清河公”;李风云的笑容里立刻便多了一丝玩味;眼里更是难以自制的掠过一丝嘲讽;而王安看到李风云的鄙夷之色;神情顿时难堪起来;面色羞赧;下面的话竟不知如何说了。
。。。
第两百九十五章 豪帅王安
“某的目标是永济渠。”李风云并没有为难王安;很快给了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某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回。王帅若能助某满载而归;某愿与王帅携手抗敌。”
这句话等于明确告诉王安;我肯定要回齐鲁;不会滞留河北;不会与你们争夺有限的资源;亦不会把东都的注意力长久吸引在河北;给你们的生存发展带来危机;但前提是;此次渡河北上;我必须满载而归;如果你们愿意帮助我满载而归;我理所当然帮助你们击败官军;互利互惠;互帮互助;各得其利。
王安听得这话;精神顿时为之一振。李风云跑来乘火打劫尚可忍受;反正大家都是造反的;劫掠的都是官府;都是官军剿杀的对象;危急时刻尚有联手抗敌的可能;但怕就怕李风云赖着不走;而今夏李风云祸乱中原;劫掠通济渠;威胁京畿;已成为众矢之的;可想而知今冬他在鲁西南战场上必遭官军四面围杀;有覆灭之危;一旦他在蒙山无法立足了;跑来河北“抢地盘”;以李风云胆子之大;手段之狠辣;永济渠两岸必定烽火连天;这对河北人来说就是个噩梦了。
“将军若想劫掠永济渠;首要之务便是击败段达。”王安也不试探了;直言不讳;直奔正题。
李风云笑了起来;对王安的“直爽”有些意外;不禁仔细打量了他几眼。坐在对面的王安大约三十岁左右;身材健壮;相貌端正;半尺长的浓密胡须梳理得颇为齐整;这使得他看上去有几分书卷气;倒是让人想像不到此子竟是一位杀人越货的水上悍卒。
“段达?”李风云摸着颌下短须;一语双关地问道;“王帅的意思是;某与你联手对抗段达?”
“将军误会了。”王安吃了一惊;急忙摇手解释。他在清河义军队伍里不过是一股较小力量;唯张金称马首是瞻;哪敢单方面与李风云谈合作?如果李风云有意单独与他合作;那就是挖坑“陷害”他;蓄意挑起他与张金称之间的矛盾;反之;若李风云与张金称;或者与高鸡泊的高士达、窦建德结盟;那就是与清河人合作;义军方面的实力会有一个飞跃;会大大增加逆转河北局势的可能性。
“在你看来;双方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形成合作?”李风云追问道。
如果以王安为“中间人”;让王安充当双方合作的斡旋人;可以预见;以王安的身份地位和影响力;在短短时间内;双方根本不可能建立最为基本的信任;甚至适得其反;误解会更大;矛盾会更激烈;甚至爆发正面冲突;那就与李风云的愿望和目的背道而驰了。另外;兵贵神速;义军这边如果因为合作问题耽搁了时间;让官军提前做好了应对准备;义军必然会失去最佳战机;对扭转当前战局极其不利。
王安明白李风云的意思;想了片刻后;欲言又止。
此事不是很麻烦;而是相当麻烦。以他在清河义军里的身份地位;他没有资格做张金称的“主”;尤其与李风云合作对抗官军这等大事;实际上他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至于高鸡泊方面;他更连说话的地方都没有;只能通过张金称来“沟通”;但张金称与高士达、窦建德的关系非常紧张;两家义军一个在永济渠北岸;一个在永济渠南岸;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然而大家同在清河地面上;背后有共同的贵族集团;利益怎么可能分得一清二楚?所以矛盾一直很激烈;在段达围剿高鸡泊的时候;张金称明知唇亡齿寒也不出手相助;隔岸观火;而后来为局势所迫双方联手后;两家都要保存实力;都不愿冲在第一线厮杀;结果只能“化整为零”去打游击;任由官军猖狂。现在李风云从齐鲁而来;两家对峙变成了三足鼎立;局面更复杂了;虽然李风云有意结盟合作;但其他两家呢?清河自家兄弟之间都互不相任;都不能齐心协力一致对外;又岂能信任一个外来人;与一个外来人合作对敌?
王安左右为难;心中不安情绪更为强烈。很明显;李风云很了解河北义军;也知道清河人内部的矛盾;所以敢于此刻渡河北来趁火打劫。现在清河人腹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