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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支文德开门见山;说自己是来投降的;为避免高句丽亡于战火;为拯救无辜生灵于水火;愿为内应;只待远征军杀到平壤城下;就为远征军打开城门;献上高句丽王的人头。
奇迹出现了。
刘士龙非常高兴;当即与乙支文德具体洽谈;并火速奏报圣主和中枢。
刘士龙是坚持以外交手段解决远东危机的中枢重要成员之一。从中土的远东利益来说;中土的确需要高句丽来约束远东诸虏;稳定远东局势;但前提是;高句丽可以比远东诸虏强大;但不能凌驾于远东诸虏之上;称霸远东。只要高句丽不称霸;不对中土的远东利益构成威胁;那么高句丽就是中土最好的远东附庸。从这一目标出发;东征的确以外交手段为佳;毕竟灭了高句丽之后;远东局势也就乱了;虽然诸虏混战也有利于中土;但对边疆安全的潜在危险是显而易见的;所以若能以武力迫使高句丽放弃称霸梦想;世世代代臣服于中土;还是最符合中土的利益。
这时候宇文述又唱白脸了。临行前圣主给了于仲文和宇文述密令;若有机会;就捕杀乙支文德。高句丽人失去了乙支文德;就如恶狼失去了爪牙;再无反抗之力。宇文述劝告于仲文;不要对高句丽人抱有幻想;也不要违背圣主的密令;马上抓捕乙支文德。
于仲文犹豫了。之前圣主和中枢一直都想以外交手段来解决远东危机;但被高句丽人耍了;于是恼羞成怒;决心以武力摧毁高句丽;这才有了远征军千里跃进直杀平壤;但如此一来战局就变了;高句丽人危在旦夕了;于是乙支文德来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平壤内部分裂了?如果平壤内部分裂了;这个机会就不能错过;否则将来圣主和中枢怪罪下来;自己吃不了兜着走。当然了;乙支文德也有可能是诈降;以诈降来阻止远征军的攻击;但这个判断自己不能下;而应该由圣主和中枢来做出;这样不论对错;责任都不是自己的。
另外于仲文的确不想去攻打平壤;远征军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实施段文振遗策;除非发生奇迹;否则胜算极低;一旦兵败;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于仲文也存了拖延的心思;正好乙支文德来投降;那不论真假都可以拖延一段时间;正符合于仲文的心意。
宇文述岂肯让于仲文如愿?你不抓;我抓。
。。。
第两百五十九章 移花接木
乙支文德跑了。
宇文述大怒;质问于仲文;怀疑于仲文通风报信。
于仲文更是怒不可遏。他都说了;暂时不抓乙支文德;一边任由刘士龙与其谈判;一边等待圣主的回复;哪料宇文述对他的决策置若罔闻;说抓就抓;抓不到还怀疑是他故意放走了乙支文德。是可忍;孰不可忍;正好于仲文有心拖延渡河时间;遂借题发挥;借机与宇文述“撕破脸”;把矛盾公开化;然后上奏圣主和中枢;等待裁决。前线统帅部的决策层不能团结一致;后果可想而知;圣主和中枢当然会即刻拿出对策;不是打击于仲文就是遏制宇文述;总之结果都对于仲文有利。
刘士龙愤怒了。圣主瞒着他密诏于仲文和宇文述抓捕乙支文德;这本身就是对他的不信任;让他倍感羞辱。而乙支文德来了后;于仲文和宇文述竟然依旧瞒着他;任由他与乙支文德谈判;这不仅仅是对他的不信任了;而是蓄意挖坑;成心陷害。有这样明目张胆陷害同僚的吗?你们要置我于死地;可以光明正大的来;不要背后下黑手;如此下作之举;未免也太卑鄙;太无耻了。
刘士龙恼羞成怒;也不顾风度了;指着于仲文和宇文述的鼻子破口大骂;彻底“撕破脸”了。这不“撕破脸”也不行了;这才到鸭绿水;前线统帅部的矛盾就爆发了;如果仅仅是同僚之间的不信任也就算了;但现在严重了;互相陷害了;彼此都要置对方于死地;那等到了平壤城下还了得;岂不要拔刀相向、自相残杀啊?
前线统帅部三位决策层成员吵得不可开交;冲突激烈;当然惊动了其他统帅;左骁卫大将军荆元恒、右候卫大将军卫文升、右翊卫将军薛世雄、右屯卫将军辛世雄、右御卫将军张瑾、右候卫将军赵孝才都匆忙赶来劝架。
于仲文、宇文述和刘士龙都是虏姓大权贵;而其他六位统帅都是汉姓大权贵;不论是江左人荆元恒、河洛人卫文升、河东人薛世雄;还是关陇本土贵族辛世雄、张瑾、赵孝才;与他们三位都不是“一路人”;在政界他们是政敌;在军界彼此各有山头;此番“劝架”的效果可想而知。
六位统帅异口同声;一致指责于仲文和刘士龙不应该与乙支文德谈判。圣主明确说过了;坚决不接受高句丽人的投降;坚决以武力摧毁高句丽;既然如此;你们为何还要违背圣主的意愿;违背中枢的决策;在没有征得圣主和中枢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与高句丽人谈判?尤其于仲文;明明接到了圣主抓捕乙支文德的密令;却在关键时刻不抓人;甚至阻止宇文述抓人;为什么?你为何要违背圣主的密令?
于仲文成了众矢之的;按道理于仲文应该勃然大怒;但于仲文却高兴了;虚心接受统帅们的批评;而宇文述的脸色却阴沉了;他被于仲文和六位统帅“摆了一道”;虽然看上去六位统帅是站在宇文述这一边;但实际上这是六位统帅的围魏救赵之计;是在帮助于仲文摆脱现在的不利处境。
刘士龙一眼就看出了六位统帅的“手段”;当即心花怒放;好;太好了;马上十万火急奏报圣主和中枢。
可以预见;圣主和中枢迫于当前统帅部的现状;不得不压制于仲文;削弱于仲文的兵权;相应的提高宇文述在前线决策层中的地位;否则前线指挥权有可能失控;远征军会陷入危险处境;根本就无法依照圣主和中枢的意愿展开攻击。如此一来;于仲文就摆脱了“替罪羊”的尴尬位置;由前线总指挥降为前线第一副帅;而宇文述不得不承担起此次远程攻击平壤的重任;权力是大了;掣肘也多了;反而没有“第一副帅”这个位置发挥的作用大。
刘士龙以最快速度草拟了奏章;然后要求统帅们依次签名。虽然他的官职是抚慰使;但实际上就是监军;有纠察弹劾之权;统帅们谁也不愿得罪他;也就顺着他的意思;满足一下他的报复心理。这时候大家才发现涿郡太守、检校左武卫将军崔弘升没有来。
出发前;一直低调的崔弘升出人意料的主动请缨;愿为选锋军。选锋军不但要逢山开路;遇水架桥;还要探查敌情;扫清阻碍;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于得好理所当然;于得不好罪责很大;尤其千里跃进、孤军深入的时候;选锋军最容易陷入敌人的包围;危险性非常大;所以一般统帅都不愿于。崔弘升主动请缨;正好帮助统帅部解决了这一麻烦;所以于仲文、宇文述很高兴;对崔弘升提出来的诸多要求;无条件的给予满足。
崔弘升考虑到鸭绿水和萨水都是大河;河面阔广;架桥困难;但这两条河的畅通无阻;不但直接关系到了远征军能否顺利实现此次远程攻击的意图;还关系到了大军的生死存亡;所以崔弘升向统帅部要求;在配备足够的架设桥梁所需的材料和设备之前;尚需向圣主和中枢提出申请;给选锋军配备更多的技术高超的工匠和有着丰富架桥经验的身强体壮的民夫。圣主和中枢满足了崔弘升的要求;不但给了大量的工匠和民夫;甚至还从工部调了一些相关专业的官员;以保障远征军的需要。
现在崔弘升正指挥选锋军在鸭绿水上架设浮桥;但雨季来临;河水暴涨;架桥的困难非常大;他没有赶来“劝架”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几个时辰后;崔弘升却不请自来;而且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他抓住了乙支文德。
大家很振奋;就连刘士龙都喜笑颜开。抓捕了乙支文德;等于遵从了圣主的密令和中枢的决策;对高句丽人也是一个打击;可以增加攻打平壤的胜算。当然了;如果接下来圣主和中枢决定接受乙支文德的投降;要把他放回去;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与大家没有丝毫关系;谁也不用承担什么责任。
但接下来;崔弘升却说出了一个坏消息;这个乙支文德可能是假冒的;不是真身。
假冒的乙支文德?众人面面相觑;尤其于仲文和刘士龙;更是从心底涌出一丝寒意。如果这个乙支文德是假冒的;是高句丽人的移花接木之计;那么他们两个前线最高统帅不但未能辨别出真假;反而相信了对方的谎言;还有模有样的与其谈判;甚至还有鼻子有眼的报奏了圣主和中枢;这个“乌龙”就不是闹大了;而是丢脸丢到家了。
这个乙支文德是不是假冒的?
仔细一想;几乎肯定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