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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啊,结果油锅起火,吓得扔在地上摔坏了……啊,婢子多嘴,小娘子别罚我。”苹儿快嘴泄底,快说完了才发现小娘子气鼓鼓盯着她,边吐舌头边认错。
张放哈哈笑道:“不如这样,咱们改日野营,带足食材,还有铁锅,饱览风光,饱食方归,如何?”
苹儿眼睛亮晶晶,一脸期待地望着小娘子,心里不断催促“快说好啊”。
班沅君迟疑了一下,她听出张放的意思,是只邀请她们主婢,性质与今日众人游湖完全不同,她担心无法得到阿翁的允许。
张放温和地望她:“我看出来你想去,但又在犹豫什么……哦,是班公哪里吧?这好办,我正要拜会班公,以谢当年相助之恩,到时候……”
这时远道传来隐隐蹄声,重重树影间似可见两骑飞驰而至。过了一会,凉亭曲廓入口处,出现两位士子模样的人。二人一边向那里侍立的诸仆打听什么,一边东张西望,然后定定往着张放这边。
“是两位兄长!”班沅君欢喜招袖。苹儿也提着裙裾急忙迎上前。
过得一会,苹儿引着两位年约二十多岁的士子,来到张放跟前。二人一揖到地,恭声道:“班伯(班游),拜见富平侯。久闻富平侯大名,今日得见,幸甚。”
张放凝神看去,班况长子班伯,大概二十七八年纪,模样老成,举止沉稳,腰间印囊边露出的黑色绶带,显示出他四百石食禄的身份。这位班氏长子,因通晓《诗》、《书》,于弱冠时被举荐入朝为郎官,眼下就任太常掾。
班况中子班游,年约二十四五,长相明显与兄长不同,与班沅君更像兄妹。此子博学多才,好黄老之学,亦在朝中任议郎。
张放回礼诚挚道:“昔年放落难西北,幸赖班氏一门相助,此恩放感铭五内,不敢或忘。”
班氏父子(女)是极少数知道张放当年情况的官员,所以兄弟二人说“久闻大名”还真不是客套话。如今听到这位新晋富平侯这样说,兄弟二人还是很高兴的,至少他们班氏在长安又多了一位可引为擙援的权贵。
班氏兄弟的到来,结束了张放与班沅君的交谈,五人一起回到凉亭,一群公子与女郎纷纷上前见礼。
班伯与班游一一见礼,又是惊讶又是欢喜。
这兄弟俩进京任职多年,却从未有机会与这些顶级权贵子弟结识及交往,今次居然是借着妹子的东风,真不枉他们一下朝就拚命赶来的一番辛苦。
班氏在西北虽是巨富,家族也是累世为官,但在地方上再牛,放在京城里,什么都不是。长安的勋贵子弟,自有圈子,有很强的排外性与准入限制,根本不是外来族群能插得进来的。
像张放这种,那是天生就在这圈子里的,而班氏兄弟,若无此次其妹为引,张放成全,根本别想与这些现在的勋贵子弟、将来的朝堂重臣相识。
班氏兄弟欢喜之余,心下也都清楚,这并不表示这个圈子就接受他们了,只是混个脸熟而已,将来有个递话的契机。不过,与富平侯的关系,却是真正的交情。想到这里,二人更觉妹妹真是班氏的福星,因为当年正是妹妹慧眼识人,才使班氏得以与富平侯建立起了患难之交。
不过,班氏兄弟显然低估了妹妹的魅力。
一个儒雅青年排众而出,笑吟吟向二人拱手:“在下萧绍,先辅臣萧公后人,眼下在太学修习圣人之言。原来太常丞管君之得力助手便是班兄啊,岁首祭礼时,那篇祭文莫非有班兄之力?”
班伯啊了一声,连忙致礼:“原来是帝师萧公之后,萧公学究古今,堪令我辈后人仰视。萧兄居然知晓在下那篇拙文,惶恐惶恐。”
萧绍对班氏兄弟道:“伯君精诗书,仲君习黄老,贤昆仲果然深知‘内修黄老,外示儒术’之要义。假以时日,必是我朝栋梁。”
班氏兄弟惶恐不已,眼前这位可是当代大儒之后,经学传家,如此盛赞,岂敢担当。兄弟二人连连辞谢,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萧绍不愧为经学传家,精通诸经,一张口就挠到兄弟俩的痒处,彼此交流经学及黄老之术,很快打成一片。萧绍高谈阔论之余,内心自傲,这就是才学,富平侯,呵呵……眼角余光向张放瞟去,突然一口酸气涌上胸口,滔滔不绝的高论顿时哑火。
张放正与班沅君主婢倚着曲廓栏杆,面朝碧湖,低声谈笑。左手佳人,右右美婢,不时低声细语,状极亲密,羡煞旁人。
你玩迂回,我走直线;你走弓背,我走弓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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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凤萌、菜猪、凛夕、c手蚕宝宝永恒凝儿、小胖、不忘星尘、破沧桑,谢谢大家支持!)(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一章 【冤家路窄】
当张放与班沅君久别重逢,谈意方浓,从杀蛇到炒菜,从相遇到别后,节奏几乎不带停的时候。距昆明池数十里外,渭河之畔的张氏别庄,张放的秘密训练基地前,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王仲郎,你看此处景致如何?”山道上,一辆圆顶无壁轺车上斜依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华服少年,正是张氏三房家的张商平。
而张商平所问之人,坐着同款轺车,赫然正是中郎王立中子,王柱。
这两个人,上回就曾因与初六冲突,给张、王两家惹了不小的麻烦。事情虽然暂时揭过,但两家的梁子却是结下了。因为此事,王柱被禁足了一段时间,此后没有再登过富平侯府之门。
端阳时节,长安有钱又有闲的阶层,都不会错过出游纳凉的机会,张商平与王柱正好是这个阶层,而且正值骚动年纪,自然不会安心待在府里。
王柱左顾右盼,望着山道两边郁郁葱葱的森林,感受着通体生泰的凉爽劲,一脸惬意地轻叩车轩:“当真不错,这地方你来过几次?”
张商平屈指算了一下,伸出三根指头。
“你说……”王柱犹豫了一下,“你那张氏家主会不会也来了?”
“不会。”张商平大摇其头,“我打听过了,家主今日受那西平侯世子之邀,到章台烟雨阁去了。”
王柱闻言露出一抹邪笑:“原来如此。也对,在那烟雨阁里左拥右抱,倚红偎翠,不比这登高纳凉爽得多么?换做是我也不舍离去。哈哈哈!”
笑声中,两辆轺车在驭手的驱使声中,轻快驶向青葱林木掩映中的庄院大门。
车驾停下,驭手跳下车,放下踏板。张商平、王柱先后下车,互相做着请的手势,嘻嘻哈哈走向大门。身后随行的驭手则各背着半人高的大筐,里面装着各种碗碟与吃食,紧紧跟随。
这处渭城别院,前面的游园、湖水,楼台亭榭等部分是开放的。此时已有不少张氏族中子弟邀请亲朋好友前来冶游,张商平一路行来,不时碰到族中兄弟及仆役,互相打着招呼。
张商平转问王柱:“仲郎,想到哪纳凉?游湖?入林?还是随便找个亭子?”
王柱看着湖面来回穿梭的十多条小舟、林子间若隐若现的人影,耳闻一个个亭台楼榭里不时发出的隐隐笑声……撇嘴摇头。
“仲郎……”
“咱们不扎堆,就象来时说的那样,登高纳凉。”王柱说着,伸手向当日张放宴请陈汤、甘延寿处在的孤峰之顶的凉亭一指。
王柱扭过头,却看到张商平一脸犹豫,讶道:“怎么?”
张商平期期艾艾道:“家主下令,后院已经封闭了……”
富平侯!王柱眼里掠过一丝怒意,一提这个人,当日受辱的情形便如在眼前。
王柱压着火,低声问:“是不是所有人都不能进去?”
“不是,家主,还有他的扈从都可以……”
“这不就结了!”王柱愤愤道,“这渭城别院可是你们张氏先祖留下的共同产业,他张放却以家主之势强占了,简直岂有此理!若大长安,列侯如云,没听过几家这么干的。”
张商平想起上回之事,被族老施以家法,卧榻一月无法下地,心下不忿,咬咬嘴唇,低声道:“仲郎,你说怎办?”
王柱干脆得很:“翻墙!”
前院与后院以一堵长长的灰色围墙间隔,墙很矮,不过一人多高,墙体斑驳,墙皮剥落,显然上了年头。围墙远离行道,掩映于杂草树木中,除了起到一个隔离的作用,完全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咱们不是小人,真正的小人是那个张放。”王柱踩着冢奴的后背攀上围墙,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