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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地理位置和地形的所在,广信府的东城墙原本就构筑得比较高大坚固,加之在东门驻扎重兵,并重点将兵署机关设在东门,本就是整个城防体系的重点。当浙江的乱事愈演愈烈,洪承畴也专门对东城墙尽心了加固,再加上这几日的临阵磨枪,总体上也称得上是东南四省有数的坚城了。
明军抵近到城头火炮的射程外开始列阵,火炮、攻城器械和大军依次排开,摆出了攻城的全套架势。
回来的路上吐血昏倒,回到城中也始终是卧床不起,一切的布置和工作皆由南昌幕府和麾下众将自行协调。总的来说,洪承畴的姻亲黄志遴负责后勤,而洪承畴在军务上的助手胡全才则负责协调众将。可是眼见着明军即将开始攻城,拖着病体,洪承畴却还是赶到了城头亲自坐镇。
“经略老大人,您这是何苦啊。”
于路上,洪承畴震慑住了军心,使得士卒的逃亡远比正常情况下要少了许多,再加上回城后对出征清军的拉拢、抚慰,这使得洪承畴在军中的威望也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回升。只不过,这也仅仅是对比正常情况下的,军队实际上的战损却依旧不小。
江西提标和九江镇标处于围城的位置,撤退也是最为迅速的,基本上没有受到太多的损伤,将作为此战的主力。经标五镇中,中营自张勇以下几乎尽没,逃出来的溃兵也已经全无建制,并不存在战斗力可言;左右两营也受到了波及,超过半数的建制被严重破坏;抛开玉琅溪畔已经打过一战了的前镇,也只有后镇的受损程度较低。
“如今的状况,老夫若是还不出来,只怕将士们就更没有战心了。”
这几日的修养,并没有让洪承畴恢复多少元气,用郎中的话说,如今的洪承畴就是在凭借着自身的一股子信念吊着,否则早就一命呜唿了。心病发作,使得这段时间本就或多或少靠着意志支撑的花甲老人。
“江西已经空虚,广信府城一旦失守,陈文在东南便再难遏制。到时候,东南大局败坏,千古之下,只怕不光是汉人要骂老夫是汉奸,就算是大清也不会说老夫一句好话吧。”
精神凌驾于**之上,这本该是值得尊敬的,但是洪承畴的目的如斯,大抵也只有他身边的这些效忠于满清的奴才们才能理解吧。
洪承畴在城头上出现,极大的鼓舞了守军的士气,毕竟是仕宦几十载,流寇、清军、南明都交过手,唯有松锦之战和这两次进攻浙江遭逢惨败,对于威望的降低却还不足以达到毁灭性的地步。
虽是五月,日渐酷热起来,但是在城头上,风却还是不小。由王1辅臣扶着走来,洪承畴在被风的东城门楼子前坐定,却已经消耗了太多的体力,指挥作战也是在不可能成行的了。不过他来到此间,其存在的意义也不过是个精神象征而已。
城头上清军早已摆好了架势,城下的明军也在片刻之后也算是准备完毕,唯有出乎于清军意料的,却是明军并没有第一时间派出使者劝降,反倒是将一辆两头牛拉着的大型牛车来到了两军阵前。
“张提督!”
牛车上引发了城头清军惊唿的正是张勇,一等靖逆侯,世袭罔替,比起洪承畴日后的那个可怜兮兮的三等轻车都尉,还特么只能世袭四世的爵位可是高了十四级之多,洪承畴陈文都不打算留着,更何况是张勇了。
“城上的鞑子听着,逆贼张勇,初随左良玉之时,残虐百姓,无恶不作,名为官,实为贼。降虏以来,围剿义师,屠戮生民,其罪罄竹难书,更有吉安屠城之举,实乃人面兽心之辈。今于阵前剐之,以儆效尤。”
传令兵收起了铁皮喇叭,调转马头返回明军的阵线,在明军战阵方向飘来的欢唿声中,城头的南昌幕府官员们面色不是铁青,就是煞白,竟无一人再有半点儿人色。
“陈文,这是在逼守军死战啊。”
“不,他是有破城的信心,此举只是在摧折将士们的士气。”
胡全才说过了话,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看向城外的明军战阵也是一脸的畏惧之色,似乎想起了什么。
“须得注意那些铁面人,决不可让他们靠近城防!”
掷弹兵在上一战中直接导致了清军的惨败,在每一个参加过那一战的清军心头无疑都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试想一下,一旦手榴弹再度于清军中爆炸,到时候恐怕根本用不着明军登城,清军就会自行瓦解。
“胡道台所言乃是兵家至理,切不可让那些家伙凑近了。”
“正是,正是。”
“……”
城头上叽叽喳喳的响起,城下明军对张勇的凌迟之刑也正式开始了。
如当年凌迟马进宝的流程一般无二,牛车上的刽子手拍了拍张勇的胸膛,一刀下去就将他右胸乳粒旋了下去……
凌迟开始上演,但这并不是陈文率领大军前来的目的,阵后,数千被俘的清军换上了明军的军服,只是没有披甲而已。随着陈文的一声令下,手持着剪刀的明军辅兵纷纷上前将这些清军的辫子剪了下去。
“尔等附逆已久,按理说,皆当是如那张勇一般。然则上天有好生之德,看在你们都是汉人的份上,本国公今天给你们指一条生路作为我军前驱,攻上城头的,免除死罪,入苦力营为奴五年恕罪;砍下一个鞑子的脑袋,免除死罪,入苦力营为奴一年恕罪;砍下两个鞑子脑袋,免除死罪,本帅派人送你们渡过长江,还乡;若是能够击杀或生擒南昌幕府官员及守军游击以上军官者,可自俘虏营中自行挑选二到五十人返乡;最后,若是能擒获洪承畴,赏白银五百两!”
这些俘虏之中,早已经过了第一轮的清洗,那些参加了肉搏战的清军俘虏早在玉山县就已经都变成一具具尸体,剩下的这些不是殿后部队的,就是后面几个刚看见明军就被掷弹兵轰烂了的方阵,此间正好用在蚁附攻城上面。
“愿意为了这条活路拼一把的,到阵前领把兵器,不愿意的,就把脑袋留下,本国公不养闲人。”
陈文的话一出口,立刻就有清军自告奋勇参加敢死队。拼一把还有机会活下来,运气好点儿还能混个回乡的机会,若是不去则干脆就直接是死路一条,这个名义上的选择题根本就没有跟他们选择的余地,很快这些清军就做出了选择。不过,为防他们冲城时三心二意,陈文还是往里面加了一层保险。
“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这是鞑子皇帝说的,但愿你们还记得。”
下意识的摸了摸脑后,不管是否如此,那些清军无不打了一个寒颤。奈何明军强悍,满清那边剪了辫子也就意味着会成为别人眼里论功的首级,生路只剩下了这么一条,也只得听从明军的安排了。
片刻之后,两军阵前的凌迟之刑还在继续,大队的清军俘虏来到了阵前,只待战鼓甫一敲响,他们便开始向城下冲去。
攻城,第一步的任务便是拆除那些木桩子和矮墙,这些东西是用来阻碍攻城器械前进的。城下还有这些东西,陈文自然不可能出动攻城器械,总要让这些炮灰把场地清理干净再说。
大批的清军俘虏出动,他们手上的家伙大多都只是一把锤子、榔头,运气好的能混到把浙江明军工兵制式的斧子、铲子,冲到木桩子前就开始了拆除的工作。这些木桩子皆是在城头火炮的射程范围内,一旦开始清理,清军的火炮也毫不留情的开始了射击。
这时代火炮的射击精度不高,专业的炮兵都需要良好而长期且科学的训练,这一点对于清军来说实在是不可能完成的。是故,当炮击开始,俘虏们清除木桩子的举动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干扰,反倒是有不少炮弹射到了自家在城外的工事上。
这些东西本就是用来拖延时间的,任谁也没有什么好稀罕的,倒是在无形中省了这些炮灰不少的力气。不过随着清除的深入,伤亡也不可避免的出现了。
城头的一处增建起的炮台上,清军一炮射来,径直的轰在了一根木桩子上。这根木桩子正由着几个俘虏奋力的拆除,奈何他们手中只有一把把破刀片子,拆除起来实在费劲。可是再费劲也不过只是耗费些气力,这一炮轰在那里,竟直接将几个俘虏轰倒在地,炮弹上裹挟着的巨大动能传递到弹起的木桩子上,更是将那个正当面的俘虏打得当面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受创的俘虏躺倒在地上,血液从口鼻中汩汩的涌出,胸口更是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