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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职这就回去研读军法条例,必不负将军所托。”
但愿如此吧。
接下来,陈文与齐秀峰聊了一会儿关于军法条例的使用原则,便准备去吃饭了,可也就在这时,那个亲兵却进来告诉陈文,王秀全回来了。
王秀全此前被派去觐见鲁监国,把四明湖之战的细节与四明山殿后战的捷报送交上去,除去作为鲁监国系统的官员所应尽的义务外,陈文还报着能得到份封赏的念头。毕竟眼看就要出兵收复失地了,总要有个大一点儿的名义才好聚拢人心,否则一个挂游击衔的守备实在不好说出口。
此番王秀全带回来六个人,除了为首的那两个据说是岐阳王李文忠后人的钦差外,剩下的四个应该只是随从一类的角色。陈文听到李文忠后人这几字后,面色颇有些不自然,毕竟用了人家老祖宗的名号骗吃骗喝良久,碰上正主儿了自然会有些做贼心虚。
由于钦差奉了诏命而来,不方便在宣读诏书前攀谈,陈文和半路碰上的王江便带着他们来到了临时营地的中军大厅宣读诏令。
此间,中军大厅内,老营的官员已经到齐,反倒是陈文的部下由于放假的缘故只有光棍一条的李瑞鑫和尹钺赶了过来,就连吴登科都不在。见王江和陈文示意人已经到齐,那两个钦差诧异的对视了一眼,随即开始宣读诏书。
首先是四明湖之战的惨败,本来以为王翊必然会殉国的鲁监国已经命董志宁为王翊准备了一个不错的谥号,眼下既然王翊只是被俘,那么谥号的事情就不提了,只是对阵亡的将士进行了一番名义上的封赠,而剩下的就只是口头奖励了。谁让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呢,鲁监国朝廷现在还是要浙东的义师们养着,能给些名义上的奉赠,再加上点赐物就不错了。
然后便是对于王江的嘉奖,从在大兰山上为王翊管理后勤开始,到四明湖之战惨败后掩护百姓撤退也落了个镇定的评语,再到四明山殿后战的运筹之功。这些很符合明朝中后期朝廷对于战事的嘉奖方式,监军文官不管有没有功绩,只要赢了总会有功劳的。
听完这些,王江的面上已经颇有些羞臊之色,他看向陈文时的目光中满是歉意,而迎来的却是陈文善意的微笑。
不管你做了什么,上司总是能拿到更多的奖励,这是亘古不变的。一直以来王江还算是给了陈文极大的支持的,当初公司里那个任事不管,“有功劳归他,出了问题算你”的溜肩膀经理,陈文也不是没在他手底下混过的,早就历练出来了。
鉴于王翊被俘、冯京第殉国,鲁监国的诏书中将王江户部主事兼都察院右副督御史的官职改成了巡抚浙江等处地方提督军务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还给了把尚方宝剑,具体任务则是监军四明、天台诸路义师。当然,按照惯例,王江的母亲也由淑人升为夫人,在命妇的阶级上提高了一个档次,也算是母以子贵。
王江谢恩过后便是陈文的封赏,四明湖之战的惨败,导致了陈文的赞画之功告吹,不过鲁监国还是夸了两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相比之下,四明湖之战后,陈文掩护百姓撤退一事上是有实际功劳的,此后的四明山殿后战、北漳镇“击溃”绍兴绿营,也有破敌的功劳。所以鲁监国决定晋升陈文为总兵官,挂征虏将军印,赐尚方宝剑,仍管南塘营军务。
先前的那份报功文书上,陈文只提到了吴登科、李瑞鑫和尹钺这三个千总,其他军官地位太低他便没写到。
这里面陈文其实也报着降低鲁监国影响力的念头,毕竟那一次被排挤导致了惨败,他依旧记忆犹新,留下的后遗症导致了他对其他各路明军的信任度直线下降,所以设法防一手在他眼里也是必要之举。
此番,陈文手下的这三个千总也被任命为副将,估计如果陈文兵力雄厚的话,赐爵应该也不是问题,而这三个军官也能坐到团练总兵,甚至是挂印总兵的位置,就像浙东的那些明军将领一样。可是南塘营的兵力实在不多,又处于王江的管辖之下,所以升职的速度也就没有那么快的必要了。
升了职,即便没有加薪,陈文也还是比较高兴的,毕竟开始收复失地时说出去也会好听一些不是。只不过,就在他谢恩完成后,准备起身的时候,那个为首的钦差变戏法一般掏出了另一份诏命,继续读了起来。
“……钦命征虏将军大兰山总兵官陈文,勤于王事、勇略过人,特命其率本部兵马入卫行在,以尽宿卫之责,钦此。”
ps:这周不知不觉好像欠了两章了,想想都觉得不好意思,有时间尽量补吧,见谅。
第十二章 抗旨
“……钦命征虏将军大兰山总兵官陈文,勤于王事、勇略过人,特命其率部入卫行在,以尽宿卫之责,钦此。”
入卫舟山?
听到这段诏命,陈文没有选择谢恩,而是在众人的环视下自顾自的站了起来。拍打了下腿上沾染的尘土,陈文昂首而立。
“此乃乱命,臣不能奉诏!”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愣。
抗旨,对于明朝的文官而言,此乃是人生一大成就。当然,可以用来违抗的圣旨一般来说还是中旨,这种不经内阁的乱命伪旨抗一次就可以吹一辈子。
能够和抗旨相提并论的便是廷杖,在明朝的士大夫们看来,义正言辞的把天子逼到了无话可说,只能用杖责来发泄怨气,这是可以吹好几代人的光荣事迹,甚至历史上还有人把被打下来的肉腌制起来,使其不至于腐烂变质,能够长久保存下来作为接受廷杖的证据。
相比之下,对于武将而言,抗旨就是大问题了,手握重兵,你再抗旨……
不过,到了崇祯朝武将藩镇化开始后,祖大寿、左良玉等人也不管是什么类型的圣旨,只要违逆了他们的心意,便抗给皇帝和内阁看。对此,那时候的明廷也无能为力,只得听之任之,而这样则加剧了武将的藩镇化进程。
到南明时,抗旨的事情就更多了,楚镇左良玉不提,李瑞鑫的老长官——江北四镇中的黄得功,一个坚持到生命最后一刻的忠臣尚且频繁抗旨,更不要说别人了。
只不过,这种事情一般只有大军头才能享受得到,像陈文这种从属于监军文官的小军头来说,就显得极其少见了。
“辅仁?”
由于那场惨败与随后的大捷所产生的鲜明对比,王江对陈文的战略眼光产生了很强的信任感。只是陈文的话说得颇为不留余地,在对于入卫舟山的意义产生了些许怀疑的同时,他也唯恐这会导致陈文与鲁监国朝廷离心离德。
王江目光中所要传达的信息陈文一望便知,只见他摇了摇头,继而向那钦差说道:“为人臣者,自当以护卫天子为荣。只是国事如斯,当以人尽其才,才尽其用为尚。”
“舟山,海岛也,鞑子若进攻行在,海战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此番鞑子出兵势必倾尽全力,王师若想取胜自当御敌于舟山之外。若是让鞑子登上舟山,臣这几百兵亦不过是徒死而已。”
“是故,臣以为与其以这几百兵在海岛上防备鞑子,不如出兵牵制南线的鞑子。如此,监国殿下与舟山众勋臣、大帅亦可以全力迎击鞑子主力。还望天使将臣之愚见回禀殿下。”
历史上的舟山之战,清军以杭州驻防八旗、浙闽总督标营、浙江提督标营、定海总兵标营出定海直奔舟山,是为主力;以吴松水师总兵标营自北而下,以金华总兵标营及台州兵北上,三路围攻舟山。
舟山明军的应对方法也很简单,以荡胡侯阮进迎战清军主力,以定西侯张名振统军截击清军南线的大军,以张煌言、阮骏迎击北线清军,而舟山城防则只留下安洋将军刘世勋、都督张名扬、中镇总兵马泰领三个营及数千民勇守御。
这样的战术就意味着必须御敌于舟山之外,一旦清军攻上舟山,明军的失败就只是时间问题了。之所以会如此,其主要还是因为荡胡侯阮进这些年来面对满清在江南的各路水师几乎从无败绩,且每次都能以少胜多,甚至有过清军水师闻阮进之名而逃的现象。
如此一来,凭借着阮进的赫赫威名与其对于海战一事上远超清军的能力,想来也是几近万全之策。
可是,谁又能想象到,当明军南北两线皆击溃清军的情况下,阮进竟然会在最为关键的横水洋一战中意外受伤落水,被清军俘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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