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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兆靖脸色阴沉;攥在剑柄上的手紧了又松;就这么沉默前行一段;才开口说道:“赵叔想要怎么办?”
赵振堂回头看看;开门见山的说道:“如果他们亮明身份;直接找上州衙;那你要派百余个精于的人过来;把衙门周围封死了;只让放心的人进来告状通报;然后银子撒下去;现在的知州衙门;除了童怀祖还有些不甘心;其他人都知道轻重利害;不会难做;就算他们到时候让人领着去何家庄;也能随便安排个地方糊弄过去。”
衙门里的事情讲究个互相遮掩;看着荒唐可笑的勾当;实际上很容易做成;这两个锦衣卫不是本地土著;要去衙门求助问话;他们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全在吏目差役的控制中;根本不需要担心。
说到第二个的时候;赵振堂的声音放低了些:“如果他们自己去何家庄;赵字营那些东西很麻烦;尽管徐州地面都知道你们是保境安民;可扣上个聚众谋反的罪名也说得过去。”
“赵叔有什么打算?”王兆靖此时声音反倒平静了。
赵振堂的声音很低很低;近乎耳语;王兆靖不住的凑过去才能勉强听清。
眼看着就要走到知州衙门那边;一个闲汉模样的快步跑过来;王兆靖手按在剑柄上很警惕;赵振堂却招招手。
“赵爷;那两个人要出城了;已经在客栈里结账;还问了去何家庄那边的路。”闲汉压低声音说完;然后扭头又是离开。
赵振堂和王兆靖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赵振堂扭头看向王兆靖说道:“你前途远大;若是不想做;我和小进都不会怪你什么。”
“赵叔;那也是小侄的产业;再说赵叔你身体不好;哪有劳动您的道理。”王兆靖沉稳说道。
赵振堂点点头;拍着肩膀说道:“我这胳膊坏了;就算出手恐怕也不利索
韩松和严少安大大方方的结了账;他们在通汇客栈过得很舒服;酒肉不错;粉头也不错;上上下下伺候的殷勤;让他们心甘情愿的给了打赏的银子。
问清楚去何家庄的路;两个人简单收拾就上马启程;心想着反正也赶不上春节回去;不如在这通汇客栈多快活几天。
通汇客栈周掌柜点头哈腰的把客人送走;回去之后先把冷汗擦了;然后给供着的菩萨上香磕头;晚上的时候就提前给上上下下放了大假;说是正月十五之后再回来;工钱什么的照旧。
因为通汇客栈接待的都是富贵人士;所以春节也就是歇初一到初三;有时候店里有客人那就不歇;不过这次却提前了半个月封门。
在封门的时候;店里还有三个别处的客商;周掌柜赔了银子也把人送到别家去;把这些都安顿完毕;他雇了辆马车;带着家小回乡下过年了;这次赵振堂给他的谢礼足有二百两;足够过个肥年。
韩松和严少安倒是比来时心情好了很多;特意置办了两个葫芦;葫芦里装满了汉井名酒;在马上时不时喝一口;倒也惬意自在。
冬日里没什么人;路上只有三三俩俩的行人;有的步行;有的骑马;大家都是不紧不慢的走着。
第一卷 第四百一十九章 无用的向导
赵进他们离开丁家围的时候;丁宏特意让他们带了一袋子盐走;说再向里面;有几个村落不在道路边上;一直是缺盐;若是能去;拿出这袋子盐做礼物;肯定容易打交道一些。
从丁家围出发前;赵进并没有说明接下来的目的;那丁宏也知趣的没有问;走出几里地之后;赵进就把丁军叫到跟前;询问这草窝子里的情况。
易进宝只了解几条路线;齐三只知道一部分;彭家叔侄知道的是更小的一部分;而这丁军对草窝子的了解很全面。
草窝子里的各个村寨聚落分为几处;山东流民灾民都是这几年才过来的;实际上;其他各处非山东人的都未必是什么灾民;很多人背后有各种各样的故事。
在丁家围丁姓是大姓;也有不少外姓人;丁家父子是十年前来到这边;可并没有窝在这边不动;而是一直接纳新的灾民。
山东这些年大灾频发;灾民向四处流动;丁宏在五年前曾经想要回乡;可那一次回乡的结果就是他带着几十个同族同乡重回草窝子;再之后;每年都要出去几次;看看能不能帮从前的乡亲一把。
正因为不断出去;所以丁家父子对草窝子很熟悉;而且刚来到这边的时候;丁宏带领的人并不是住在这个位置;而是在更北边靠近迦河和山东郯城县的区域。
运河改道那边之后;那里跟着繁盛起来;豪强大户以及各方势力都开始圈地清地;他们只能向南来;不过草窝子里早有各方势力;甚至早来的流民也不愿意后来人分一杯羹;甚至还要抓捕这些后来的做牛做马;他们只能继续向南;到最后来到这个相对边缘的地方。
“……沭阳县城到海州、到清江浦、到宿迁一共三条大路;这三条大路把草窝子分成三块;这大路两边的都是本地的村子庄子;靠近海边东边那一线都是盐场;运河黄河边上也都是村子庄子”
听这个丁军描述;赵进对所谓的“草窝子”有了更直观的印象;原来这边和草原上那种还不一样;并不是广阔无边的草海;而是分成几块。
“……沭阳县城到清江浦这条大路东边都是草场;灶户们每年都要出来打草;那边没办法住太多人;官兵和团练定期出来清的;一被抓到就去盐场做牛做马;这辈子都出不来;在那里呆着的都不是正经人;贩盐的多些;也有不少亡命藏在那边;听我爹说;盐场自己就养着不少人”
丁军可以说是知无不言了;一来年轻人没什么城府;二来赵进早晨对那三个孩子做法让他没什么戒心;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丁军很想表现;尽管赵进他们年纪并不比他大;可他就是想在赵进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希望能得到看重。
“我爹说;这草窝子里都是好地;就是缺人耕种;多接几个乡亲过来;种的地就会更多;他们日子好过;大家的日子也都能好过”
当被问到为什么冒着危险去接流民过来;丁军给了解释。
赵进笑着夸赞几句;心里却有计较;这丁宏的打算其实也未必出于善心;他们丁家父子已经是这丁家围的头领;越多人垦荒种田;对他们的好处就越大;只不过现在需要共度难关;所以一切看起来都是亲情和仗义。
和昨天相比;道路变得更加狭窄;路两侧的草也变得更高;按照丁军的说法;按照这个走法再走一天;就能看到刘家庄附近的庄园;尽管也有荒草滩之类的;可那里的草就很稀疏了;因为住户什么的也需要打草做饭取暖。
路上很冷清;看不到什么人;一于人走得很无聊;能聊的聊得差不多了;丁军又是跑到前面带路;这时候刘勇却跟到了前面去;同去还有个汉子;他们是去套话的。
差不多走到太阳偏西;赵进一行人才停下吃饭;其他人收拾的时候;赵进把大车上的货物垒高;踩着上去看了看;四下茫茫无际的枯草雪地;看不出有什么村落的迹象;而这个丁军说了;走半天就能看到岔路口;走大半天就有一个小寨子;怎么什么都看不到;难道有什么不对?
赵进直接把丁军喊过来问;丁军也没什么慌张;只说在向前走半个时辰就到那岔路口了。
安排了几个人跟着丁军先过去查探;其他人留在原地等待;大车队行进很缓慢;骑马的速度则快很多;饭刚做好;过去查探的人就回来了。
“路口那边被草遮掩着;要拨开草走进去才能看到路;那路很小;只能让两个人并行;在大路上根本找不到……”回报的骑手说得很详细。
“一个村子几十户不到二百人;还有两个不到百人;连个自保的本事都没有;草窝贼一来;很容易被洗掉;只能把自己藏的深一点。”丁军笑着解释说道。
丁家围可以拿出百余青壮男丁防贼;寻常响马杆子也不敢去碰;而这些规模很小的村落则没什么抵抗能力;只能隐藏自己不被人发现。
对这几个村子;丁军不是太瞧得起;只是说道:“金老爷你要收盐就到更前面的那陆家寨;做生意那边也好些;至于这三处连名字也没有的地方;手里没盐没钱;就是一伙苦哈哈聚在一起;那陆家寨可是灶户们聚众的地方;盐多;钱也有。”
丁家围本身是流民灾民;日子过得也很辛苦;但丝毫不耽误丁军鄙视比他更穷更苦的地方。
而且不用丁军解释;赵进也能猜到;丁家围那个位置相比于这三处没名字的聚落要好很多;在大路旁边;距离外面又近;贸易往来都方便不少;而这三处仅仅是求活罢了。
“那三条路只是通往这三个村落?不再通向其他的地方?”赵进询问;他心里已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