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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夷、西虏具体是说什么?”赵进皱眉问道。
“鞑虏;虏寇;这分法来源属下也不敢说准;依稀是以京师为界;和大明为敌的蒙古各部都在西边;称为西虏;东边那里也不安分;不过还受大明羁縻;也有卫所土官这样的设置;属下这些都是听行商讲述;或许有不准的地方;东主莫怪。”如惠说得也不太肯定的样子。
“西边说的是蒙古;东夷说得是什么部族?”赵进没理会如惠的话;只是继续追问。
“蒙古、女真皆有;女真更多些;不过属下听人讲;这些人自称是金的遗民;实际上不然”如惠到底是读书人出身;说到这里已经要开始谈谈典故了
不过如惠说了一句就停下;因为他看到赵进的表情很奇怪;似乎是呆愣住了。
如果是赵进的一于伙伴;或许还能认出赵进此时的表情和黄河岸边看到鸟铳时候差不多;如惠却是第一次看到;惊愕异常;可他也不敢打搅;只在边上的小心翼翼的盯了会;然后低声问道:“东主;东主”
赵进没有反应;还在那里发呆;如惠眉头皱起;略微抬高了些声音又问:“东主;可有什么不妥吗?”
“曹先生;这奴儿哈赤的奴儿两个字会不会有错漏?”赵进没理会如惠的询问;自顾自的又开口问道。
“奴儿”两个字的确低贱;一个头目首领用这样的名字离谱了些;如惠看到这个却笑了;解释说道:“东主;这是称呼蛮夷使臣的惯例而已;按照这人本族读法的原音化为汉字;用贱字贱名;要不然显不出臣服卑贱来。”
赵进缓缓点头;又是恢复了那种神游天外的状态;喃喃自言自语说道:“女真、奴儿哈赤;奴儿哈赤原来是这个时代。”
如惠用手拍拍额头;今日这情形他实在弄不懂了;来时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没曾想却是去年邸报上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要说今年看到;就算当时看到;自家也会嗤笑几声;说这巡按好做大言;还不是为了升官;一个把持人参买卖的部落豪酋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结果一向沉稳成熟的东主居然因为这个变得疯疯癫癫;如惠琢磨着;是不是东主这边遭了邪祟;失心疯了;要不要抽一耳光?据说刚受风受邪的病人;狠狠打一下就能打醒了。
“原来是这个时代”含糊不清的嘀咕终于朗声说了出来;赵进已经从座位上站起;如惠心想就在这个时候;伸手就要去扇;还没动作就发现赵进已经不复方才的迷糊;和从前没什么区别了。
“东主的意思是?”这句莫名其妙的“这个时代”;如惠还是没听懂;忍不住开口询问。
“我说我终于清楚了一件事;读书做事果然都不能马虎含糊。”赵进笑着说道;他本来想说读书要认真;不然忘记了细节就会很麻烦;不过说出口之后又改为了做事。
如惠愣愣的跟着点头;赵进把那邸报合起随手丢到一边;在屋子里走了几步停下说道:“原本我还觉得自己做的是不是太急;现在看;也该做做准备了
如惠这才注意到细节;赵进还没有恢复正常;此时的情绪明显很激动。
“东主自崛起以来;每一步都走的很扎实;哪里说得上急;要说准备;东主现在所做;处处都是准备。”如惠说了几句套话。
赵进笑着摆摆手;然后直接赶人:“曹先生;你先回去忙;顺便和其他人招呼下;下午我可能会晚去;要在这里想想事情。”
第一卷 第三百七十四章 婚后
如惠答应了;在出门前忍不住开口说道:“东主;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说出来大家参详参详才好。”
赵进一愣;随即笑着说道:“不必担心;我只是自己理理思路;有些事今日想明白了”
如惠出门的时候;刘勇已经赶了过来;刚要进去被如惠拦住;两人低声商议几句;刘勇连忙转身去安排人;不管有事无事;总要请来郎中什么的备着。
没过多久;陈晃、石满强、吉香、董冰峰都赶了过来;在外面问问;甚至还招呼了句;听到赵进答应后才离开。
兄弟们的关心让赵进感动;可也有些哭笑不得;过了小半个时辰;他这边才算安静下来;能沉下心想想事情了。
万历年间;女真;努尔哈赤;辽东;这几个点确认;也就能大概确定一件事;大明要完了。
赵进还是不记得万历之后是谁;但他印象很深的是;自从努尔哈赤开始进攻大明;大明就没有过什么胜利;一败再败;一直到最后的亡国;这一切就应该发生在这几十年间;而且也就是三四十年间;甚至还会更短;现在看来;这三四十年间;就是从现在或者不久后开始了。
“倒霉”赵进拍了下桌子;但用的力气不是很大;脸上也没有太多懊丧和恐惧。
跟着二叔赵振兴习武;二叔询问自己有什么愿望;自己回答的是“青史留名”;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想做到这个有很多方法;达成的目标也有很多种;有的目标很小;有的目标很大;赵进的目标很大很大;他想去试试;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在小心翼翼的去尝试。
十岁到十七岁;赵进并没有感觉自己比身边的人强出多少;他的确勇悍善战;可这个优势是因为从小勤学苦练;每日打熬身体;又有一个出色的师傅二叔赵振兴传授武技和经验;他的确比别的人理性和成熟;有种种新鲜的点子和方法;可这个只不过因为他的人生经验的确丰富;又有领先的手段。
但以上这些;同时代的人也可以通过各种途径做到;甚至比自己做的更出色;自己拳打脚踢弄出一个局面;可这个局面仅仅局限在徐州。
自以为出色;却在高家庄附近遭遇伏击;折损了孙大雷;在徐州城下和流民激战;又有这样的惊险;最后险些被对方翻盘。
甚至最开始的那几次;在窄巷中和那十几个亡命大盗遭遇;如果不是运气好;或许也没有今天了。
经历过这么多;从最开始的自信满满到现在的谨慎小心;赵进不断的修正自己的目标;将自己那个或许是妄想的念头藏在心底;可今天他终于意识到了将来要发生什么。
王朝鼎革;天翻地覆;交替时候往往会极为惨烈;旧有的都会被粉碎;新的会建立起来;天下大乱;一切的规则都不复存在;直到新朝建立。
在这样的大时代里;在这样的大变革中;会有很多很多的机会;自己能不能把握住;能不能借着这些机会更进一步?
原来这个大变革距离自己没多少年;赵进藏在心底的那个念头又开始萌动;或者;在那个惨烈的大时代中;自己要保住自己;保住自己身边的人;保住这个局面;让自己的努力不要白费;让一切不要被大潮冲的粉碎
赵进深吸了口气;目前来看;一切都在正轨上;可自己做的节奏是该慢些还是快些;王朝鼎革从什么时候开始;具体那一年?赵进发现自己还是不知道;想到这里;赵进忍不住苦笑;细想想好像知道不知道的区别不大
不过;最起码知道该坚定的走下去;该坚定的朝着什么方向发展了;赵进从座位上站起;打开屋门大步走出去;外面阳光正好;校场上的命令和呼喊隐约传来。
一出院子;却发现伙伴们和如惠都等在那里;看到赵进出来;大伙都是松了口气的样子;赵进笑着问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你这一天这么古怪;大伙都是担心;你要再不出来我们就冲进去了”陈晃开口说道。
赵进哈哈一笑说道:“就不许我发发呆”
“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太多;责任太重;你不能发呆”陈晃回答的毫不客气;赵进一愣;随即重重点头;摆手说道:“以后不会发呆了;兄弟们;咱们都要加把劲;要把这些小子们好好操练起来。”
大家轰然答应了声;如惠笑着抱拳告辞;他那边另有事情要忙;后面石满强有些纳闷的问刘勇说道:“大哥的于劲这么足?”
“有于劲不好吗?再说了;大哥的于劲天天都这样”刘勇笑着反问说道
**月是收获的季节;也是收税的季节;徐州被流民洗掠;元气大伤;可免除三年钱粮的事情上下还在运作;朝廷没有批复;所以徐州今年一切还是照旧的。
今年徐州衙门户房的粮差格外容易;油水也格外的多;首先;因为赵字营的撑腰;徐州上下没有一处敢拖延迟疑的;大家按照规矩谈;谈好了就于脆利索的交上来;绝不拖泥带水;再者;因为童知州彻底的失势;原来他身边的管家长随之流也没办法对这份秋粮伸手了;户房这边除了分给童知州和王师爷的常例;其他人只是稍微意思下;给出去的少;剩下的也就多。
还有一点;因为赵进的飘香酒坊收纳了大批的现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