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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才觉得屋子里气氛不对;这捕快禁不住一愣;不过不怎么在意的说道:“各位听说没有;邳州那边闹大了;漕船都有不少被烧;漕运也断了。
这事大家也都知道;很多人点了点头就继续议论;那捕快看着众人没理会;又是说道:“断了漕运可是天大的事情;刚才街上看着周参将出城了;说是领着亲卫先去东边的营盘;汇集兵马去徐州平乱;啧啧;参将亲去;这多大的场面。”
他本来就是卖弄个消息;起个话头;只是他话音未落;捕房屋子里已经鸦雀无声。
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继续安静;突然之间就炸开了;大家七嘴八舌;都是不管不顾的向外走去。
“回去搬家”
“得找个地方躲躲”
“要遭大难了”
“都他娘的给老子站住”陈武的一声咆哮让屋子里的人安静下来;赵振堂冷着脸说道:“你们要去哪里?外面有城墙挡着吗?有护城河吗?出城就是找死?你们脑子坏了吗?”
连续几个问题问出;已经有些慌乱的众人都是愣住;随即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几个人狠狠的抽了自己一耳光;嘟囔着骂道:“吓糊涂了。”
不过随即这些人又是躁动起来“得找人告诉城外的亲戚;让他们进城来躲避。”“皇天;我那婆娘刚领着孩子回娘家。”
陈武和赵振堂对视一眼;赵振堂转身喊来身边的人;盯着说道:“小五;你这就骑马出城去何家庄;把这件事告诉小进他们;快去”
那年轻差人点点头;喊了两个同伴;挤开捕房里乱哄哄的人群;向外走去;他这边刚出了门;却看到知州身边的王师爷提着长衫下摆快步跑来;王师爷脸色难看的很;看到捕房里这乱哄哄的样子更是皱眉;在门口扬声招呼着说道:“老陈;安排十个会骑马的;二十个腿脚利索的;拿着兵器;护送知州大人出城。”
“他娘的;太尊也要跑?”捕快们都是地头蛇;加上赵进的崛起;他们只认陈武和赵振堂;对这知州不怎么看重;听到这话;禁不住脱口而出。
王师爷此时也顾不上什么斯文了;破口大骂道:“扯你娘的臊;大人要去追周参将;让他护卫徐州;这么大个城池难道指望你们这帮大爷。”
总捕头陈武和赵振堂喝骂几声;让众人住嘴;然后开始点名;青壮马快;有些武技的差人马上凑齐了人数;听说知州是做这个;倒也没什么怨言;急忙跟着去了。
捕快差人们或者打个招呼;或者偷偷的离开;大家倒不是要出城;都是急着回去布置;这样的局面下;家里最起码要多屯点粮食。
知州衙门从来就是个筛子;谈不上什么保密;六房书办小吏们的动作同样很快;大家这么散出来;消息怎么可能藏得住;等到几十名差役护着知州的轿子出城;连将信将疑的人都不得不信了。
全城立刻炸开了锅;消息快的粮商立刻提价;即便这样;粮食还是被抢了个精光;周参将领兵去邳州的事情也不是秘密;等大家反应过来这件事之后;城内的慌乱更是加剧;人人不知所措。
城内的士绅豪门;比寻常百姓更早知道消息;但他们的应对也没有太多的办法;大家都知道凤阳府闹流民;也知道邳州那边闹流民;又知道山东那边大股流民过来;河南那边也不太平;而且到这个时候逃出去;半路上也未必保险;徐州各处也有小股流民活动;唯一的法子也就是躲在城内保险。
每日坐镇货场读书的王兆靖差不多和衙门同时得到消息;得到消息后;他立刻命令酒坊停产;命令家丁和酒坊青壮做好戒备;然后把自家的管事和头目都叫了过来。
“谢天谢地;老爷果然是有福之人;早半月就去南京那边访友了。”王家的管家双手合十;喃喃说道。
说完这句;这管家又说道:“少爷你八月乡试;要是耽误了怎么办;可现在去什么地方也不保险;半路都是乱民。”
“眼下只能呆在城内;而且黄河天险;山东那边的流民也很难通过;不用担心太多;不过;赵兄那边却是麻烦;他们那里地势稍高;一马平川;万一有大股的流民过来;无险可守啊”王兆靖冷静的分析说道;但也是很担心。
“少爷;你今年乡试;就该早去南京住着”老管家絮絮叨叨的还要说话;王兆靖也不理会只是转头对河叔说道:“河叔;你带着几个人去一次何家庄;把这事告诉赵兄;然后告诉他们;酒坊出酒我停了;城内积存的高粱我会比市价低一成卖出去。”
河叔一愣;开口问道:“少爷;这个合适吗?”
“城内慌乱;大家都要屯粮;如果我们还要耗费粮食产酒;肯定会招来众怒;不如把这些粮食卖出去;反正买来时几乎没有花钱。”王兆靖开口说道。
那边河叔点头答应了;急忙回去备马出城;河叔和几个同伴骑马出城的时候;正看到知州的轿子也出了城。
赵进知道消息的时间比城内稍早;但仅仅早一个时辰不到;因为流民过境;商路断绝;那些来往的商贩们不是躲起来;就是藏在城内不敢出来;谁还会通风报信;所以大家得到消息的时间差不多。
“孔老虎说话还真和放屁一样;说是互相不妨碍;可他把这么多流民放过来了;大凡要打;怎么可能就这么过来;而且连个消息都没有。”吉香恨恨的骂道。
流民从鱼台那边进入徐州境内;恰好是经过孔家泡河沿的庄园;庄园里面粮食多;流民们自然要洗掠一番;孔家这样的豪强显然不会坐视;双方必然要发生冲突;双方这么一打;肯定会惊动四方;消息自然会传过来;而眼下这个局面;说明流民在泡河沿那个范围内根本没有冲突;甚至得到了资助;不然不可能这么快。
别看孔九英只能派二百多骑兵来徐州;可在泡河沿自己的庄子上;四五百骑马的青壮;几千步战的乡勇完全能够动员起来;这样有组织的豪强团练面对一盘散沙一样的流民;胜算不小;必然会有恶战;但眼下这个情况;显然是没有什么战斗;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来了。
陈晃盯着空地上的练兵;闷声说道:“山东和徐州相邻的地界被流民搅乱;消息断绝;咱们不知道也应该;只不过按照这断断续续的消息;流民也不应该来的这么快;比咱们想的快了十天还要多;有些该停留的庄子城镇;他们就没有停;好像一路奔着徐州来了。”
流民饥饿;好似蝗虫;过境的时候会扫清一切能吃的东西;每到一地就要扫荡一地;这需要时间;赵进他们很早就从商贩和江湖人口中知道了大股流民在山东活动;当时也考虑了到徐州这边的可能;算计路程;路上那一个个的城镇村落扫过去;到达徐州境内最起码也得半月以上;何况还未必回来;没曾想来的这么快。
站在赵进身后的如惠看了看刘勇;这才开口说道:“现在各处都过不了流民那边;我们知道的不比别人多;不过属下觉得也不必太过担心;虽说黄河天旱缺水;可对那些流民来说依旧是天堑;他们过不来。”
赵进没有出声;只是环抱双臂看着空地上的方队;现在的方队已经是横二十竖二十的四百人方队;新丁们的脚步也越来越整齐;而且现在不用人来喊号子;在队伍的右侧;有一名家丁不太熟练的敲打脸盆大小的扁鼓;还有一名家丁手持唢呐跟在他身后;鼓声敲动;那家丁突然吹响唢呐;队伍停住;长矛自第一排次第放平。
何家庄夜战那一次;赵进呼喝口令嗓子都差点坏掉;然后就找来了鼓手;将步点口令化为鼓点;让家丁学习敲鼓;队伍跟随鼓声前进;又让人学习唢呐;用唢呐声发出号令;专心训练;现在已经很有样子。
赵进在那里默不作声;边上的刘勇犹豫了下说道:“大哥;郑全那边已经控制不住传头了;城内有些人活动也是鬼祟;城外的完全是不听号令;他那边能传来的消息也是有限;没什么有用的。”
“我听人说;一有灾荒流民;白莲教之流就会在里面煽动;试图乱中得利;看城内闻香教的动向;这伙流民应该少不了闻香教的参与。”赵进淡然说道
说完这句;赵进抬起手臂向前一挥;鼓声一顿;变得急促些许;停顿下来的方队立刻提起长矛开始小跑前进;空地上的尘土扬起;赵进眯起眼睛看着说道:“前面整齐;后面散乱;不过样子已经不错了;你们觉得要怎么应对?”
第一卷 第二百八十五章 小算计
“卫所那边估计是守不住;一个个庄子没什么工事;估计上下都要跑到城里;方才曹先生说的不错;流民应该过不了河;会沿着河走;就算过河;也不可能啃下徐州这座大城;城内最安全。”董冰峰沉着说道。
大家都是点头;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