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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怎么样?”
“靠着黄河的就好些;远些的就不行;萧县情况最好;砀山、丰县和沛县都有了小股流民;但最多也就是几百人;还算不得什么。”赵进和刘勇都对徐州本地的流民更关心。
赵进点点头;从座位上站起说道:“要出去练武了;小勇;做事归做事;练武别耽误了;刀枪上的功夫可是咱们的命根子。”
刘勇笑着拍了下胸膛说道:“大哥放心;从没耽误过。”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屋子;来到院中赵进抬头看天;嘟囔了一句:“怎么还不下雨。”有向前走了几步;赵进自言自语说道:“漕粮哪里去了?”
来到何家庄本想做这个漕粮换酒的生意;没曾想到现在也没见到过漕粮
天于物燥;旱情处处;和往年一样;流民和盗贼又开始兴起;可该过的日子还是要过;行商的车马依旧出现在灾区和不是灾区的道路上。
黄昏时分;徐州和邳州交界处的官道上已经很冷清了;在这个时候不管怎么赶也进不了城池;虽说世道还算太平;可盗匪依旧存在;客商旅人在太阳还没落山的时候就早早的投宿住店;有一辆牛车慢悠悠的走着;车上的麻包草袋堆了个半满;也不知道装着是什么;车夫则是坐在车上无精打采;不停的打着瞌睡。
太阳已经落下;但燥热没有稍减;好像热气在这个时候才从土地里泛出来;距离天黑不远;这附近没什么客栈;最近的村落也要几里开外;也不知道这牛车要去往何处;不过各有各的难处;谁也不会理睬。
等牛车进了徐州境内;靠在车上打盹的车夫清醒了些许;左右看看;打了个哈欠又是闭上眼睛;好像终于睡着了。
又走了一里左右;路边坐着两个庄户汉子;边上放着一辆独轮车;牛车就从他们面前走过;那两个庄户汉子自顾自的聊天;一个汉子盯着车辕看了看;咳嗽了声说道:“大哥;有水吗?借口喝”
看着睡着的那个牛车车夫猛地睁开了眼睛;叫停了牛车;却从身边拿出一个皮制的水囊;没好气的说道:“要喝就喝;借什么借;你怎么还?”
水囊不知道是什么皮子做的;软木塞子;水囊上居然还有图案;上面是一个小小的莲花;天色已经暗了;想要看清楚可不太容易;借水的那汉子死盯着看了几眼;这才开口说道:“大哥;你这水好香。”
说完这句;车夫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开口说道:“你们来了两个人;是一处的;还是两处的?”
“一处的“
“那就拿七袋;快搬。”车夫说完;两个庄户汉子上前把车上麻包草袋搬了七袋到独轮车上。
“一袋你们自家用;其余存好;不要动用;不然的话就要开堂动刑。”那车夫严肃的叮嘱说道。
“俺们省得;有这一袋已经是福气了;其余的一定看好。”那两个庄户汉子肃然回答说道;车夫点点头;上车扬鞭;赶着牛车继续前行。
两个庄户汉子把七个麻包草袋放在独轮车上固定好;一个年轻些朝着里面伸手抓了把;然后放在鼻尖深吸了口气;又恋恋不舍的放了回去;开口说道:“叔;白花花的大米啊;闻起来都是香的。”
“你可别乱动;咱们家那一袋子要计算着用;其余的一定要存好。”那年纪大的急忙说道。
“叔;俺知道的;听说咱们徐州教里没多少家办这个差事?俺这几天各处看了看;教里面的兄弟们好像都不知道。”那年轻人兴致勃勃的问道。
那年纪大的庄户汉子立刻急了;连忙问道:“你和别人说了吗?露出风声了吗?这是要碎舌头遭雷劈的啊”
“俺不是小孩子了;俺要乱说;就被雷劈了;就进不了那啥啥家乡”年轻人也急了;在那里赌咒发誓说道。
看到他这个表现;被称作叔的总算放松不少;吐了口气说道:“真空家乡;说多少次你也记不住;将来怎能有出息。”
“叔;这次咱们办好了;上面会有好处吧”
“给教里办事;那是积攒福德的;还谈什么好处;不怕被佛祖听了去。”那被称作叔的训丨斥了句;脸上却露出笑容;接下来又是喜滋滋的说道:“咱们徐州各处香堂已经被妖孽把持了;他们早晚要遭报应的;到时候;你叔也能做个传头;没准你还能跟着做个小传头”
“真有这个福气;周传头可是睡了好几个寡妇小媳妇。”叔侄两个一边议论;一边推着车远去了。
在徐州的农户;弄一袋米要精打细算;再折腾些野菜之类的;也能勉强度日;而在山东各处;除了紧邻运河的几个重镇;几位藩王居住的城邑;其余的地方则是人间地狱;不要说粮食;野菜树根什么的也被吃了个精光;人吃人的人间惨剧已经不能让人震惊了。
侥幸不死的流民们聚集成队;到处求活;山东乡野间的豪门大户都是结寨自保;很多寨子围子被流民们打破;这些豪门大户的积储被吃了个精光;全家也加入流民的行列;也有的青壮足够;装备尚可;高墙深沟;杀死了足够多的流民后;侥幸存活下来。
流民们不敢向北走;因为北边有大军驻扎;而且北边并不比闹灾的地方号多少;大家都在向南;都说江南是鱼米之乡;都在说扬州繁华无双;大家都觉得能到那边去就能够脱离苦海了。
可饥饿不仅仅会让人没有体力;同样会夺走人的性命;很多人走不出自己的家乡就饿死了;但受灾的地方太多;流民的数量太过巨大;还是有很多很多人走出了家乡;还算能维持的山东兖州府一带;流民越来越多。
济宁州富庶无比;积储漕粮无数;但这里流民不敢去;因为此处驻扎重兵;又有乡绅们组织的团练乡勇;不仅会阻拦流民进入;甚至还会主动出击扑杀镇压;而且临近济宁州;还有鲁王所在的滋阳;衍圣公所在的曲阜;这两处都是驻军卫所密集;团练乡勇众多;大家为了求活;而不是为了求死;都是主动避开。
来到兖州府;济宁州、滋阳县、曲阜县三地就好像横在兖州东部的闸门;拦住了想要过去的流民大队;所以流民只能停在郓城县、巨野县、嘉祥县这小小的三角地带。
在流民刚到的时候;各县的知县和乡绅也曾悲天悯人;组织赈济;但随后就意识到不对;这么下去;不但赈济不完;甚至有可能把自己拖进去;到了四月时候;各县县城大门每天只开一个时辰;放粮食用度入内;其余时候都是禁闭。
郓城县这边稍好些;因为附近有个大水泊——梁山泊;出产相对丰富;田地也没有怎么遭灾;可临近两县城门关闭;等于是把流民驱赶了过来;在三月二十五这天;比其他两县晚了十几天;郓城县也开始关闭城门。
因为那个出产丰富的水泊;因为周围还算能维持住田野;流民在郓城县这边还有一丝求生的希望;当然;这希望也是越来越小。
对于城外哭号的流民来说;眼下活命的出路就是进城;进城那怕是捡垃圾也能活命;在城外就只有死路一条;饿死的人多了;疫病也开始流传;城外已经是地狱模样。
郓城县本有几百兵驻守;县内有组织了近千乡勇;这才勉强安定了局面;每次开城门;想要冲进去的流民都被毫不留情的砍杀。
流民中最漂亮的姑娘最俊秀的小伙子;不是被人牙子买走带到别处;就是被城内的大户们收留;看着健康伶俐的孩童们也都是有价值的商品;城内的人需要;别处赶来的人贩子也需要;到了现在;这些人都没了;其余的似乎只能等死。
其实每一处都是这样;流民们的价值被压榨一空后;就会绝望的死去;绝望的散去;散去之后也是死在路上;在这样的情况下;危机就会解除;也有些偶然的情况;城池会被打破;灾难会延续一段时间。
不过郓城和别处有些不同;每天正午城门开启的时候;总会有一位善人出城赈济;他从不买什么人;也不想从流民身上得到什么;只需要大家颂扬“我佛慈悲”。
所以三四月间的郓城城墙外;每到中午“我佛慈悲”的口号就声震天地。
“真人出来了”“真人出来了”惊喜的声音此起彼伏;郓城城墙外的流民好像波涛涌动;都朝着一个方向聚集而去。
第一卷 第二百八十二章 真人活神仙
尸臭、排泄物的臭气;还有流民身上的味道交杂在一起;被正午的烈日一晒;闻到之后让人想要呕吐;可走在人群之中的那名中年人;脸上始终带着亲切而又同情的表情。
这中年人身材高大;长眉细眼;五官极为方正;看着居然和寺庙里的神像一般;半尺胡须;修饰的很整齐;他身上穿着粗布的短袍;脚上踏着麻鞋;举手投足间都极有韵律;让人看着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