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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力在州城之内已经横行很久了;名声极差。
大家都以为这薛家的血案就是今后这几天的谈资;没曾想临近天黑的时候;又在衙门那边传出了惊人的消息;云龙山云山寺发生血案;僧兵勾结匪盗作乱;杀死方丈圆信;监寺如难以下二百一十六人;大肆劫掠之后;逃跑下山;据说应该是赶往某个下院。
这消息一传出来;徐州城内很多人都是震惊无比;所谓“水淹徐州城;浸湿云山寺”;在徐州不少百姓眼中;即便徐州城被黄河淹没;云山寺也会安然无恙;一来是云山寺地势高;二来是云山寺是徐州第一大地主;人多钱多地多;这样的势力肯定会屹立不倒;无人敢惹;谁能想到居然起了内乱;僧兵和匪盗勾结;做下这么大的案子。
只不过将天黑的时候;才有人去官府报案;眼看着就要入夜;城门就要关闭;那云山寺又在城外;一切就要等到明天了;而且云山寺横行久了;对官府从没什么恭敬可言;孝敬也不必说了;自然是万事稍待。
这世上聪明人不少;云山寺方丈圆信和云山行东家薛晓宗的关系也不是什么真正的秘密;很快就有人把这两件大案联系到了一起;说难道是同一伙人做的?
有了这个猜测;薛家下人奴仆的嫌疑就小了很多;这些人身上的油水也已经被搜刮的于净;监牢地方也紧张;入夜后这些人都被打发了出去。
倒是薛家的二管家偷偷找到了捕房这边;小心翼翼的说道:“刚才人多嘴杂小的不敢说;小的倒是看到凶手的个子不高”
“我们知道了;你且回去;这消息不要对旁人讲;路上小心些。”
“多谢陈大爷关照;我家主母定有回报”那二管家很是毕恭毕敬的回答
害怕人多嘴杂;这要紧消息自然要说给捕房的头目听;还要屏退旁人;等这二管家出门;陈武就快步出去找赵振堂;见面第一句话就是“还是年轻;留下了手尾。”
那二管家出衙门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回去了;二管家满面愁容的走在路上;天黑入夜;只要不是烟花风月之地;都是冷清安静;路上没什么行人;等他听到前后脚步声响起的时候还没什么奇怪;但脚步声急促密集;这才反应过来;可这时候已经晚了。
二管家没有回来;薛家上下没什么奇怪的;太多人已经跑了;昨天还好;可衙门里云山寺僧兵勾结盗匪作乱;方丈圆信被杀的消息传来;谁都知道薛家完了;老爷死了;作为靠山的太爷也死了;孤女寡母的有什么用处。
城西有一处枯井;因为害怕孩子们掉进去;上面盖着石板;还用大石头压着;早晨起来。有细心的注意到这石板和石头似乎被人动过;可好奇归好奇;既然还盖在上面;谁也不愿意花费力气搬开。
什么薛家就要树倒猢狲散;什么城西枯井可能闹鬼;这些消息都比不得从衙门里刚传出来的大事。
说是云山寺的僧兵勾结盗匪;准备血洗何家庄;幸亏赵进派人去卫所求援;又通过卫所的人找到了驻军周参将那边;周参将派出麾下亲卫;杀散贼人;救下何家庄;斩首四百余级。
四百多个脑袋;很多人下意识的想到是不是拿百姓的脑袋凑数;可何家庄告状报案的人也来了州城;就在衙门外面哭天抢地;还有庄子里所有人丁画押签名的状子;这可不是能造假造出来的了。
然后;周参将又派人快马赶到知州衙门;说是已经接到义民急报;说那些勾结盗匪;杀害僧众的强盗和僧兵正盘踞在萧山下院;周参将已经派出麾下精锐人马奔袭准备将这伙恶徒一网打尽;特来知会知州大人;并请安排差人和民壮协助。
云山寺藏污纳垢;收容亡命之徒的事情;徐州尽人皆知;这些无法无天的恶徒不服管教;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也不稀奇;幸而徐州地面上除了小八义这样的豪杰之外;还有参将周宝禄这样的忠勇大将;遇事没有迟疑推脱;反而刚毅果断。
这些僧兵不同于寻常的流民盗匪;他们身强力壮、装备精良;对徐州境内又熟悉无比;如果真是血洗村庄;裹挟流民;很容易就会酿成大乱;周参将派兵及时剿灭;虽然有些不合规矩;却合乎徐州上下的利益;所以徐州知州立刻排出马步捕快;强壮差人;得到官府的通知后;城内城外各处立刻自发的组织民壮;立刻凑出了一千多人。
不过这一千多人防守可以;真要让他们走几个时辰的路去萧县下院;那是不可能的;半路上就要溃乱;能出城的也就是二百余人;这还是东拼西凑了几百两银子犒赏才肯出城。
州城内乱成这个样子;云山寺那边自然就没人理会;知州衙门安排了五名捕快领着几十名差人过去。
就这么提心吊胆了一天;又到临近天黑的时候;令人振奋的消息传回来;周参将麾下精锐大胜;那些叛乱的僧兵们没有组织起抵抗;战斗中被斩杀百余人后投降;投降的时候意图作乱;又有一场激战;叛乱僧兵和盗匪全部毙命。
大家听了之后;一方面松了口气;一方面倒吸了口凉气;战斗是真的;投降搞不好也是真的;投降后作乱不一定;但交出武器后又被杀这不是假的;这周参将好狠辣的手段。
徐州这么多年不能说太平;可也没闹过什么大事;驻军兵丁和地方上也还算融洽;这次却让大家吓了一跳;朝廷兵马果然凶恶嗜血。
云山寺那边的案件也传了回来;说是的确死了二百多名僧人;就是那伙叛乱的僧兵所为;按照捕快们的回报;说佛寺就是佛寺;寺内高僧大德已经将尸体收殓起来;寺内激战的痕迹也已经清理;天气热了;官府验尸之后就要焚化;而且云山寺也有一份详尽的状子和证词;有身份的僧人都在上面画押作证。
没什么人觉得不对;反倒是觉得松了口气;现在周参将那边的剿匪才是第一等大事;云山寺这边本来就是王法管不到的地方;既然凶手已经伏法;云山寺有不愿意多事;那正好两便。
周参将这次足足得了近千首级;在南直隶地面上可是难得的军功;不要说他麾下的精锐亲卫;就连知州衙门一于人也会有功劳分润;只不过手续要完善一下。
比如说周参将不能自己派兵剿匪;而是何家庄求救;知州衙门事急从权;派人求援;然后回程路上听到溃逃的反乱僧兵躲在萧山下院;临济决断;派兵追击;这才有了这样的功劳和结果。
归根到底;周参将不是擅自行动;而是应地方官府的请求;而且是在事关士民生死的要紧关头;顾不得那么多才出动的;这里面自然也有徐州官府一应官员的忠君爱民之心;黎民百姓的感恩戴德之意
坏事变了好事;在这轰轰烈烈中;明面上没什么人知道那晚袭击何家庄的还有两百多的骑兵;也没人去追究云山寺那么多头面僧人被杀的可疑之处;民不举官不究;何况云山寺还是个麻烦;他们自己不说;大家乐得轻松。
这些事都能被忽视过去;那么云山行薛晓宗暴毙的案子自然也就没什么人深究了;想必和勾结盗匪的云山寺反乱僧兵有关;这案子就这么结束。
云山寺的方丈圆信都死了;依仗圆信势力才在徐州张狂的薛晓宗自然一文不值;他的死亡没什么人理会。
所以更没什么人注意到;在结案的第三天;几位债主来到了薛家;这些债主来路各有不同;向薛晓宗的老婆出示了几张借据文书;有的是生意往来;有的是赌债;还有私下里不知道做什么的借条;几张加起来;居然将近十万两。
平白无故背了十万两的债;薛晓宗的老婆当然不会认;可这几张文书都不是私下做的;居然还在官府那边做了公证。
想要查账;查案那几天;云山行和家里的所有账本都被人搜罗于净;根本没办法查;这些天下人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根本没什么人可以依靠。
更荒唐的是;衙门的差人不查案子;却把这院子看得很紧;什么人都进不来;只能出去;花钱讨好都不管用。
薛家寡妇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自家男人死了;官府又不怎么认真管;她认为自己一个妇道人家;根本盯不住这么多男女下人;何况这些下人都是薛晓宗弄来的;平时都不怎么对她心服;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家里浮财这么多;还不都被席卷而空;可没想到;偷拿金银财货要偷跑的人不少;成功的却是一个也没有;往往是才不见了什么东西;还没等折腾着去报案;就有人鼻青脸肿的把东西送回来;然后态度谦卑的辞工;只拿该拿的那份工钱月钱。
忠心的二管家不知所踪;大管家也是云山寺出来的人;从前就私吞了不少;这次倒是没有偷拿;只是心急火燎的说家里有人急病;要回去看看;她也拦不住;可据说这大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