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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张恪也不由得对魏忠贤有些敬佩,老太监眼光不错,知道要抓军权。只是想靠银子就拿下京营。未必有些痴心妄想了……
崔呈秀看着张恪面带思索,顿时就不废话了,该怎么应付。让张恪出招就是了。他乖乖退出了王府,急匆匆赶赴辽东,京城这个龙潭虎穴,他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
大明废除了御史台,将左都御史置于和六部尚书平级的地位,同时又创造性的设置了六科廊,结果却是造就出一帮无人能约束,也无人敢惹的一个群体……言官!
就在小年领俸禄之时,百官大闹,冲突中有三位六科的给事中被打了,其中一位还昏迷不醒。
六科的其他人急忙找来马车,送同伴回家。一路走来,小巷子越发幽深,地面上坑坑洼洼,行进艰难。
到了胡同最里面,一个狭小的院子出现在眼前,破败不堪,走进去之后,只见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妇人从里面出来,看到车上的男子,顿时惊得扑过去,嚎啕痛哭。
吏科给事中宋权急忙安抚女子,让人把同伴送进屋子。
进了矮小的屋子大家才猛然发现,里面家徒四壁,只有几张好友送的对联画作,炕上的被褥都破旧不堪,米缸里没米,柴房里没柴,连饭都吃不上,更遑论请大夫了。
妇人趴在丈夫身上,不停地追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不是领俸禄吗?粮食呢,银子呢?朝廷什么都不给,还把人打成这样,这个官不做了还不成吗,我们不做了!”
哭声杜鹃啼血,不忍听闻。
在场的几位给事中纷纷落泪,宋权从怀里拿出了一锭银子,挥着泪说道:“大家伙别看着了,有什么都拿出来,给蔡兄请大夫,买柴买米!”
下人急忙去忙活,几位给事中看着家徒四壁,寒冷逼仄的小屋,悲从中来。
这就是言官,这就是清流!
朝廷的脊梁骨,大明的良心,从太祖设立六科廊以来,多少给事中奋不顾身,用一腔热血,勇斗权奸!
无论是刘瑾这般的阉宦,还是严嵩一般的奸臣,哪一个不是铁骨头的言官,一**发起飞蛾扑火的攻势,生生用弹章击倒的。
二百多年,言官甘守清贫,赤心报国,竟住着如此简陋的房子,食不果腹。朝廷竟然还敢克扣俸禄,试问当道掌权诸公,良心何在?
“科长,弹劾,一定要弹劾!我们这就上折子,不是为了蔡兄鸣不平,而是要问问他们,到底是如何治理大明的?以往推说辽东建奴作乱,可是如今建奴已经平定了,外患除去,可是内忧仍然日甚一日,要还闭口不言,对得起咱们的职位吗?”
“没错,文官绣着飞禽,武将绣着走兽,唯独咱们,胸前绣的是明辨是非的神兽獬豸。国家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不得不言!”
宋权看着众人同仇敌忾的神情,他豁然站起,说道:“诸位同僚,到了咱们匡扶社稷的时候。不过做事也要讲究分寸,我们这一次只弹劾户部,只弹劾兵部,只弹劾京营,问问他们,把朝廷的钱都弄哪去了!”
……
腊月二十九,足足迟来了一个多月的雪飘飘洒洒,紫禁城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临近中午时分,突然大街上多了无数人影,仿佛是约会好了,六科的给事中,十三道的御史,翰林院,国子监,詹事府,通政司,大理寺,六部郎中主事,大大小小数百位官员手捧奏折,昂首阔步,向着左顺门而来。
魏忠贤的亲信太监李朝钦正守在左顺门,看到面前汹涌而来的百官,竟然吓得手足无措。
“快,锦衣卫的校尉,拦住这些目无圣上的乱臣贼子!”
就在此时,有人高声断喝道:“阉竖,张开狗眼看看,有手无寸铁的乱臣吗?”(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九章 安东王驾到
左顺门前,数百位官员,加上他们的随从,足有一两千人,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一大片,诚然这些人中,几乎都是着蓝袍的官员,可是数量之多,气势之盛,也是这些年罕见。
领头走来的正是吏科给事中宋权,他身着棉布袍子,外罩官服,没有裘皮保暖之物,寒风裹着雪花,打在身上。冻得他脸色乌青,鼻头流下清鼻涕。
宋权浑不在意,迈着大步来到左顺门前,厉声大喝:“值事中官听真,吏科都给事中宋权有本上奏,烦请送交陛下之手。”
他的话音刚落,后面的大臣异口同声,全都有本上奏,声音之响,竟能传入九重皇城!
听得李朝钦浑身颤抖,脸色铁青,颤抖着手指,破口大骂。
“都反了天了,主子圣体违和,正在休息,年关岁末,就算是寻常百姓家,也要过个好年。你们竟敢跑到紫禁城闹事,是存心作乱,居心叵测,咱家断不能容了你们!”
“来人!”
尖利的嗓音传出去老远,值事的东厂番子,锦衣卫力士,宫中的侍卫一起涌出。其实几天前东厂就探听到了,百官焚香沐浴,写折子,准备上书参奏。
消息传到老魏耳朵里,魏忠贤倒是没怎么在乎。
按照他的估计,最多就是几道不痛不痒的弹劾奏折,他能把东林党捏死,根本不在乎这些。
可是真正事到临头,魏忠贤和他的手下才猛然发现,情况完全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李朝钦也只能下达死命令,一定要把这些人赶走,无论如何,都要好好过完年!
拿着铁尺绳索的锦衣卫将众位官员围在了中间,他们整齐地敲着手中的武器,发出砰砰的声音。让人心惊肉跳。
“大家伙都挺直腰杆,要是退了,咱们就没脸见人了!”
“对,与其在家里饿死,不如被打死,好歹能名留青史!”
“没错,士可杀不可辱,谁要是退了,我们就打死他,在左顺门打死人可是不犯法的!”
……
文官们交头接耳。丝毫没有退去的意思。
李朝钦可等不了,他把眼珠子一瞪,冷笑道:“宋科长,你们口口声声,说要上奏朝廷,可是你们知道吗,圣上龙体有恙,你们要是忠君爱国,就该回家老实忍着。不要出来闹事!”
“哼,我们这些人前来,就是给圣上治病的!”
“胡说,你们懂得医术吗?”
宋权不屑地冷笑道:“圣上之病。乃是忧心国事,我们虽然不懂医术,但是我们懂医国!”说话之间,宋权转身面对着所有官员。泪水滚滚流下。
“同僚们,大明病了!这些年来,大明先是民不聊生。如今官也不聊生!谁都活不下去了。说东林祸国,东林已经倒了,说建奴为祸,建奴已经平了。可为何大明还是千疮百孔,还是每况愈下?我们以前都糊涂着,可是现在明白了,根子上出了病!何以朝廷税收稀里糊涂的就被截留了,就不知所踪了?小门小户过日子,还要算清楚账目,偌大的大明朝,竟然不知道钱哪去了,岂不是荒唐之极!”
一番话说得入情入理,在场不少官员都偷偷抹眼泪。
宋权眼含痛泪,又对着李朝钦冷笑道:“我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公公若是想打就打,想杀就杀!可是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就要问明白这个理儿!”
说完,宋权带头跪倒在地,痛哭道:“陛下,臣等一片忠心,可昭日月,求皇上开恩,见臣等一面吧!”
他这一哭,其他人也都跟着,泪水泉涌,声闻于天。
李朝钦看着这帮人,真真是咬牙切齿,又恨又怕。若真是和万岁当面对质,这些年魏忠贤一党也没有贪墨,一个个肥的流油,查下去谁都没有好下场。
如论如何,他都要把事情压住!
李朝钦想了想,冷笑道:“你们当真不退?”
“誓死不退!”
“好,都是好汉子,咱家倒要看看,你们的骨头硬,还是鞭子硬?给咱家狠狠打!”
一声令下,锦衣卫的人早就按捺不住,纷纷举起皮鞭铁尺,照着百官就打了下去。
生牛皮的鞭子,裹着铁丝,打在身上,没两下,棉衣就碎裂,接着血肉模糊。在场的官员都是文弱书生,哪受过这个罪,外围的人很快痛得昏厥过去。
锦衣卫像是疯狗一样,不停抽打,百官一个接着一个,被打得头破血流,死去活来。鲜红的液体流在洁白的雪地上,颜色狰狞可怖,血腥味刺鼻,让人不寒而栗。
李朝钦在东厂当差,什么刑罚没有见过,可是眼前这些文官竟让他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