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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容听得脸越来越红,贝齿用力咬住了下唇。
就在沈家母女密议之际,柳璋回到了家中。不等他去寻父母商议婚事,管家便报上来道:“玦大爷来了,正在书房里呢。”柳璋愣了愣,马上反应过来是堂兄到了,连忙去书房见他。
柳玦年纪比柳璋大了近十岁,长着一张好脾气的圆脸,身材墩实,瞧着就让人觉得福态,见柳璋来了,忙起身呵呵笑着向他问好。柳璋问了些老家诸人的近况,便问:“哥哥可见过父亲与母亲了?”
“见过了,叔叔正忙,叫我在这里看书,婶娘说一会儿吃饭时会打发人来叫我。”
柳璋眉头微皱。母亲不喜堂兄,避而不见,这是正常的,但父亲却对堂兄向来照顾,怎会把他一个人丢在书房里?便问:“父亲有事要忙么?”
柳玦歪歪头:“我也不知他在忙什么,听旁人说,好象是什么军粮的事。真奇怪,叔叔不是州同知么?怎么还要管军粮?”
这没头没脑的,叫人如何明白?柳璋只得叫了人来问,才知道是广西那边传来的信,说征安南的大将军冯兆东说,战事一时半会儿不能了结,军粮又告急了,要两广送五十万石粮食过去。这事儿已经上禀朝廷了,只是路途遥远,旨意还未到达广东。
柳璋吓了一跳,上回为了二十万石粮食,他父亲已经绞尽脑汁了,如今又要再筹上五十万石,岂不是要人命么?况且,明明听说安南战局已经稳定下来,很快就要结束了,怎么又胶结起来?
柳璋不懂军务上的事,这疑问只在他脑中打了个转,便被他抛在一边。陪着柳玦说了一会儿话,他就起身告辞:“我先去见母亲,一会儿再来陪哥哥说话。”
柳玦乐呵呵地说:“好啊,你快去快回。”这时候,下人却送了一桌酒菜过来,道:“太太说,老爷今日有公务,不回来吃饭了,家里就各人在房中吃吧。这是给玦大爷的。”柳璋听了便要皱眉,柳玦却推他一把:“你快去啊,这酒闻着真香,咱们哥俩可得好好喝一杯”柳璋见他阔达,不由一笑,应了,径自往内院去。
柳玦闻着一桌子酒菜的香味,口水都要下来了,他呵呵地看了下人一眼:“我先喝一口,尝尝这酒味道好不好?行么?”下人干笑:“玦大爷您……您自便……”
就在这时,沈昭容来到通道处,犹豫不决。在她左手边,是通往柳太太院子的小路,右手边的前方,则是柳璋的书房,母亲杜氏的嘱咐再次在她脑中响起。(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三十五章 孤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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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孤注
沈昭容远远看着书房的方向,脸上神色变幻。
她知道母亲嘱咐的话是什么意思,然而,十几年的教养拦住了她的脚步,她实在没法放下身段去做那等羞人的事。况且,她若真的那样做了,便是自甘下溅,加上父亲身份低微,柳家即便愿意负责,也不会让独生爱子娶她为妻的。她一向自视甚高,更是曾经一度有望母仪天下,叫她去给区区一个州同知的儿子做妾?她宁可去守一辈子的望门寡
沈昭容闭上双眼,长吁一口气。罢了,母亲教的法子实在不大妥当,横竖日子还长着呢,柳太太之前对她也还算欣赏,只要她想法子将柳姑娘****好了,再时不时提一下从前二姑母的风光情形,警告柳太太勿再轻视于她,对方总有回心转意的那一天。她虽然家世不济,但无论才貌还是德言容工俱是上乘,柳太太会发现她的好处的,届时,未必不能成为对方心目中的好儿媳人选。若是章家大姑父在辽东更进一步,又或是得到朝廷的恩赐,宽恕其家人,沈家也许还能沾点光,那就连门第上的问题也解决了一半。无论如何,章家大姑父对大姑母还是很敬爱的,大姑母又为他生了一对儿女,即便为着两家的仇怨,不可能象从前那般与沈家亲近,但拉沈家一把,应该是愿意的吧?
这么想着,沈昭容又露出了苦笑。到了今天这个地步,章家大姑父未必能指望得上。或许她应该安安分分地做太孙未亡人,等待着燕王派人来接,然而,她终究还是不甘心就此葬送自己的一生,做个前景不明的****。柳璋是她现在能抓住的最好的机会了,无论家世人才品行都是上上之选,若能嫁得如此夫婿,便是终身只屈就一个寻常官员之妻的身份又如何?比起虚名,她更期盼能得到实际的幸福。
拿定了主意,她立刻转身走向内院方向。柳太太的院子里,一个丫头正嘱咐婆子传饭菜,看见她来了,脸色都淡淡的:“沈姐儿来了?太太正在屋里跟大爷说话呢,你且在厢房那边等一等。”说罢也不理会她,吩咐完婆子,就径自干自己的活去了。
沈昭容抿了抿嘴,看了一眼厢房方向,又看了一眼正房,门帘内隐隐传来年青男子的声音,不知在说些什么,她侧耳细听,只勉强辨认出“章家二姑娘”这几个字。她心下跳得飞快,扭头见其他人都在忙自己的事,索性一咬牙,轻手轻脚地迈向正屋方向。
她才走到台阶下,方才那丫头从耳房那边掀了帘子出来,见状挥了挥帕子,示意她停下。沈昭容一慌,忙住了脚,低下头。那丫头走过来低声问:“不是叫你去厢房等着么?在这里做什么?”
沈昭容勉强笑道:“我只是刚回来,向太太回一声,略坐坐就走了。在门口等着,太太一有空就能见我,也省得姐姐们特地跑一趟不是?”
那丫头却不买账:“你只管去厢房候着,咱们家可是有规矩的,便是自家的丫头也不许在正院里随便乱钻呢,沈姐儿素来爱拿规矩说事儿,想必也明白这个道理。”
沈昭容涨红了脸,又羞又气又尴尬,但那丫头死盯着她,她无论如何也是混不过去的了,只得咬咬唇,转身往厢房去。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柳太太高声斥责儿子的声音:“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他家如今正办丧事呢,怎么能在这时候上门提亲?这不合礼数亏你读了那么多年的书,连这个也不懂?便是真有这个意思,也要一年后方可再议,不必多说了,就这样吧”
“母亲”柳璋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儿子并不是让您现在就去提亲,不过是跟父亲先商量着,把这事定下,若有机会,就缓缓给章家人透个口风,如此而已,又能碍着礼数什么事?”
“别说给章家透口风了,便是你父亲与我在人家家里死了人的当口提及此事,都算是不合礼数了我心意已决,你不必多说,也不许去跟你父亲多嘴”柳太太顿了顿,语气略缓和了些,“你今年秋闱落第,学里的先生们都有意让你多用点功,在这几年里好生练练文章,争取下科得中。虽说还有三年,但日子一眨眼就过去了,你怎能把心思放在这些杂事上?放心,母亲自会替你选一位才貌双全的闺秀为妻,你就不必操这个心了”
柳太太话音刚落,屋里便是一静,接着,门帘被人猛地掀起,柳璋双眼通红地冲了出来,眼角都没瞥沈昭容与丫头一眼,便奔出院子去。
原本正盯着沈昭容的丫头见状忙追上去叫了声“大爷”,见他一去不回头,又噔噔噔回身进屋:“太太,大爷往前边去了。”
“由得他去”柳太太正在气头上,吩咐底下人,“不许到老爷跟前多嘴更不许把今天的事传出去叫我知道谁乱嚼舌头,就别在这个家待了”众人忙齐齐应是,才各自散开。柳太太身边的亲信婆子对那丫头使了个眼色,往东次间努努嘴,后者连忙会意地去了东次间烹煮柳太太爱喝的清心茶。
柳太太捶着心口对亲信婆子道:“真真气死我了早上怎么就放他去了九市?章家二丫头早就有了人家,璋哥儿还傻乎乎地说要求娶,我不过略推脱几句,他就这个模样,若日后真的直言否了他的念想,还不知他会做出什么事来呢”又骂章玉翟:“往日见她只当是个老实丫头,没想到也是个狐狸精”
那婆子低声劝道:“太太熄怒。其实说真的,这桩婚事……未必不好。”柳太太两眼立刻瞪了过来,那婆子忙赔笑说:“太太细想,章家二姑娘说是有了人家,其实并不曾订亲,那国公府是否真的守诺——又有谁知道呢?况且这事儿全都是您听沈姐儿说的,前些日子章家二太太失踪前,不就是为了沈姐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