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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娘丁筱明肖母温婉秀丽,可惜满脸戾气将那份柔婉消减不少,瞪过来的眼睛充满怒气,范安阳冷不防被她一眼,吓了一跳,王进菀感觉到握着的小手微微颤抖着,不禁紧握了下安抚她。
丁文荷看着两个小丫头,嘴角露出笑意,她和妹妹要好,自是希望自家女儿和范安阳也交好。
丁筱明不知在三夫人那儿听了什么,与老夫人见礼后,不待老夫人问起她女儿,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问:“祖母,我难得回来,可否接十三回来一聚。”
丁老夫人没有回答,兀自招手抱着曾外孙的妇人过来,那奶娘看了自家主母一眼,又见坐在老夫人身边的丁文荷朝自己微笑点头,心里衡量了下,慢慢的抱着甫满六个月大的哥儿上前。
小男娃眼睛明亮,却不是个爱笑的,板着小脸定定的回望丁老夫人,丁老夫人伸手逗他,小娃儿扛得住,不笑就是不笑,看得丁老夫人微讶,“这孩子倒是特别。”
“您说的是。”丁文荷意有所指的瞟了丁筱明一眼,只见丁筱明脸一红,讪讪的别过脸去,范安阳不禁多看她几眼,“看什么看,傻子就是傻子。”丁筱明怕被母亲和祖母发现蹊跷,羞恼的冲着范安阳吼了一声。
屋里立时静得落针可闻,突然小娃儿响亮的哭声划破寂静,丁老夫人铁青着脸将哥儿交给焦急无措的奶娘,让姚嬷嬷领她下去,又缓和了脸色,对范安阳道:“阿昭可记得大姨母要住那儿?”看范安阳点点头,她扯出一抹僵硬的笑,“那阿昭帮外祖母个忙,带你大姨母和表姐过去可好?”
“好。”软糯的应诺声也提醒了丁筱湘,她忙推了二夫人一下,二夫人强扯嘴角露出笑:“我们陪着阿昭过去。”
丁老夫人颌首,范安阳牵着王进菀的手,带头步出老夫人的屋子,一行人才走到门外,就听到屋里咣当一声,“你行啊!我当你在王家会长进点,没想到不进反退,哼哼!”
三夫人早悔了把女儿嫁去王家,自女儿出阁,她就盼星星盼月亮的盼她回门,可是那个老虔婆就是不许媳妇回娘家,好容易盼到女儿回来,又问到丁筱楼,三夫人有如找到宣泄的出口,涛涛怒气如洪水,全倒给长女听,话还没说完呢!就被叫来正房,万万没想到,女儿竟冲口而出那么一句话。
虽是大实话,可这话是能大声嚷嚷出来的?且还是冲着当事人喊!
丁文荷一直以为三弟妹有些手段,否则这些年如何能不被二夫人压制住,现在看来,不是她有手段,而是二夫人太蠢,连这样的妯娌都压不住。
想到这儿,她不禁有些担忧范安阳了。
“这里是外祖母带着我和姐姐们布置的,大姨母可喜欢?”范安阳拉拉丁文荷的手,指着屋里的摆设一样样介绍着:“……外祖母说大姨母喜欢青翠苍竹,不喜百花甜腻,所以屋里熏香都是特别挑的,熏香瓶也是大姨母在家时用过的。”
丁文荷微笑听着范安阳介绍,二夫人笑眯眯的让人端茶送点心,待众人喝过茶,她方道:“大姑太太一路辛苦了,我们今儿就不多打扰。”说着便带着女儿们告辞离去。
丁文荷冷眼看着她们离去,才低头对女儿道:“你二舅母今日倒是长进了!”竟然没有趁机在自己面前说三夫人的不是。
王进菀微微一笑,拉着范安阳的小手,“阿昭住那儿?”
“回菀小姐的话,我家姑娘住东跨院。”墨香上前福身,代范安阳回答,丁文荷微讶:“东跨院?”
“是。”
“东跨院?我一直以为那儿不住人的。”王进菀也有点惊讶,自小回丁家,就只进去东跨院一回,那还是丁筱楼拖着她偷溜进去玩的,倒没想到这个小表妹会住在那里头。
第一百二十六章 少女心 五
王进菀试探的问:“我和阿昭一起住可好?”
“好啊!”范安阳大方应下,王进菀惊喜万分的望向母亲,丁文荷微笑不语。
“娘?”
“这事得你外祖母首肯才行。”丁文荷乍一听小外甥女住在东跨院,错愕得有些反应不过来,听到女儿这么要求,她虽得母亲宠爱,但也不敢贸然应承。
王进菀对范安阳道:“那咱们去问外祖母。”
范安阳点头,大声应好,两个女孩一前一后出屋,丁文荷连忙让丫鬟、仆妇跟上去,过穿堂,上回廊,王进菀吱吱喳喳的像刚放出笼快乐的小鸟一样,“……外祖母向来宝贝东跨院里的花花草草,我爹说那是外祖父留下的心血,自然是宝贝得很,还很感叹地说,若是在这园子建在前院就好了!我娘说,那是外祖父疼外祖母,特地建在正院旁,让外祖母能去散心,要是建在后园,离正院远,外祖母才懒得去,若是建在前院,可就都便宜了他们那些男人,咱们女眷可不方便去。”
王进菀大概是开心,根本不管范安阳听懂不,一骨脑的说得痛快,才进院子,房嬷嬷早得了消息忙迎了上来,“两位表小姐怎么过来了?可是缺什么?菀表小姐让丫鬟来说就是,怎好劳动您亲自过来?”
“我们要问外祖母,姐姐和我一块住好不?”范安阳眼尖,早看到正房前廊下的丫鬟、仆妇们都不见人影,只有姚嬷嬷和房嬷嬷守着,她想到丁筱明喊的那句话,说不得三夫人和丁筱明正在屋里挨骂呢!
房嬷嬷愣了下,转头去看王进菀,王进菀羞赧的别过头,房嬷嬷微笑道:“老夫人正忙着呢!不若这般。菀表小姐先和昭表小姐回去玩,老奴待老夫人得闲,便问老夫人,然后再回复您可好?”
王进菀本就怕自己这样贸然去问,万一外祖母不应,自己岂不丢脸?房嬷嬷代她去问,倒是可避免这般尴尬的景况。当即便应诺。“如此就劳驾嬷嬷了。”
房嬷嬷欠身一礼,“那敢当表小姐这么说,您两位且去吧!”房嬷嬷将两人送到东跨院,看着丫鬟们簇拥着进屋。才转回正房。
王进菀小声问范安阳,“你说外祖母在忙什么?”
“不知道,姐姐会画画吗?小路跟复常表哥学画,大哥说好看,要让绣娘做绣画。”
“绣画?我听娘说,大表哥要开绣庄,可是真的?”
轻易就被范安阳转移了目标,跟着范安阳进屋,墨香将范安岳他们作的画取出来。王进菀也学过画。也学过绣花,听范安阳那么说,便拿着范安岳的画细细端详起来。
丁文荷那儿知道女儿和范安阳在评画,心里微松,“老夫人可是和三夫人及三姑奶奶在说话?”
“奴婢不知。房嬷嬷守着门不让人靠近,不过听到屋里有微弱哭声。”答话的是丁文荷的心腹丁妈妈,对丁筱明婆家的事,多少心里有数,“您看,三姑奶奶是不是在跟老夫人诉苦?”
“诉苦顶什么用?自己不立起来,难道娘家人能事事出头?”丁文荷冷哼!那个没出息的,“她拿婆婆、大姑子没辙,就拿自个亲骨肉出气,还说阿昭傻,我呸!她自个儿才是个傻,儿子是她十月怀胎生的,她不紧着他,反把好好的哥儿给吓得连笑都不敢,稍微有些声响就吓得大哭,有她这样带孩子的吗?”
丁妈妈笑吟吟的道:“三姑奶奶自幼就是家里娇宠着长大的,那儿懂得这些,说起来是三夫人命好,妯娌间和睦,婆母慈和,才惯得三姑奶奶没成算。”
出嫁的姑娘,就算在娘家时是千尊玉贵的,到了婆家都得收敛脾性,丁筱明没半点手段,又恼婆母不公,丈夫忙着攻读求取功名,便把气出在了儿子身上。
“想来老三媳妇信里说的那些事,应该不实吧?”
丁妈妈沉吟片刻,压低了嗓子问:“要不要奴婢去正院探听看看?”
“要问她们,倒不如去问老二院里的仆妇,我记得老二媳妇院子有几个碎嘴的嬷嬷。”
“为何要问二夫人的人?”丁妈妈问。
“我娘这般偏疼阿昭,她院里的人肯定也偏她。”下人的眼毒,不看清风向选边站,那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倒不如去老二媳妇的人。”
其实二夫人与三夫人私下不睦,这是府里众人皆知的秘密,二夫人的人会为三夫人说好话吗?别傻了!丁妈妈心道,其实真要问,倒不如去问大房或四房留守的人。
不过丁妈妈不会跟主子争辩,把事情办好了就是。
丁文荷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