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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圣明。”萧千音躬身,恭敬的行了一礼。
“萧大人,请留步!”身后传来略带少年沙哑的嗓音,萧千音挑了挑眉,顿住脚步转身朝后面看去,年少的太子施施然的走到她身边,想要居高临下的看她一眼,可惜身高不够,在她看来,当真是滑稽的很。
“太子殿下,有何指教?”
“萧大人,你知不知道刚才的话语简直是在蛊惑君王残杀百姓?”
嬴驷自是为河西村村民一事而来,他眼底可以看到隐隐的怒意,萧千音这才想起貌似那里是太子的封地啊?敢情是兴师问罪来了。
“太子殿下,我指出的是事实,他们的行为触犯了变法的内容,就该得到应有的惩罚,至于残杀百姓?那根本算不上!变法的施行,要的是不留私情,毫无畏惧!如果因为河西村的村民是太子封地的子民,就可以轻易放过,那么下一次呢?有些人就会仗着这些明知故犯,长此以往下去,变法的初衷就会无疾而终。”
“我从来不喜欢变法!变法如此严苛,触犯了不少人的利益,为何要变法?”
“变法强秦!这是陛下和卫鞅秉持的信念,秦国遭遇过少梁之战,国力衰落,陛下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能让秦国不被他国趁机侵犯,所以他想要找到更好的方法来强大秦国,周围虎视眈眈的各国哪个又是省油的灯了?变法无疑是最好的方法,它很直接,或许现在看不出好处,但是我可以说,将来它会壮大秦国,使秦国屹立不倒,至于所谓的触犯不少人的利益,又是指哪些不少人呢?”
萧千音冷笑着,眸中流露出浅浅的轻蔑:“所谓的不少人大概是那些贵族吧,因为变法的内容是有利于平民的,触犯了贵族的利益,这些殿下的师傅恐怕没有告诉你吧?在一个国家中,贵族毕竟只是少数,更多的是平民百姓,孟子有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更有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希望殿下能明白这个道理才是,为君者,应该要多多为百姓着想,才是上策。”
嬴驷愣愣的看着俊雅的男子立于高阶之上侃侃而谈,脸上满是自信却又风轻云淡,眼眸流转,就像深不见底的深潭,黝黑且深不可测。
“殿下,您的师傅没告诉您这些道理,他们不够称职,或者有些事你该自己去看,并不是借由他人告知,否则你就是井底之蛙,顶多能看到顶上的一片天,却看不到更远处,这个世界远远更加广袤宽阔。”
萧千音转过头,慢慢走下台阶,话语消散在风中:“你是未来的国君,更要学会这些!”
三日后,针对河西村村民私下斗殴一事终于尘埃落定,按照秦王的诏令,卫鞅亲自监斩,一次斩首七百余众,天下大哗,而犯人临死前幡然悔悟的吼声:“秦人莫忘,私斗罪死耻辱!公战流血不朽!”在所有秦人的内心深深地烙下了“法”的内容。
“自己身临其境,实在是和在书籍上看到的大不相同。”
秦潇然食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笑意盈盈,仿若盛夏夜晚幽幽而开的昙花,洁净而又有一种暗香。
“怎么?监斩那日你也去了?”
萧千音身为副监斩,自然是要到场的,不知道秦孝公打的是什么主意,直接命她和卫鞅一起监斩,他不清楚这会给人造成巨大的心理阴影吗?尼玛的!她真心想破口大骂,她是姑娘啊姑娘,哪能受得了如此血腥的场面?太黄太暴力了!
七百多人的鲜血溅在台上,血腥味数日不散,面前是一片鲜红。
“嗯,这样满城皆知的事情,我为何不去?七百多人斩首,我倒是第一次碰上。”
“变法,果然是要沾上无数鲜血的,相比起来,我的那些变法当真是不能看。”
“但你的变法比商鞅更前进,不是么?应该说,如果你的变法施行,恐怕比商鞅收到的反对之声都要多。”
“时代的局限性,是无法做到那么彻底的。”
她耸耸肩,他们始终是这个时代的过客,不是驻留者,他们要离开这里的,不是一味的存在于此处。
是夜。
书房内,卫鞅手执一卷竹简,倏地窗前掠过黑影,引得烛光摇曳,他疑惑的抬起头,定睛一看,却又没有任何人,莫非是他的错觉?按了按脸颊,他疲惫的闭上眼,还能想起前几日的鲜血飞溅,并非是他残忍无情,实则变法的威势不容人触犯,如果这次放过他们,何以立威?何以立信?
第两百五十三章 刺杀
没等他睁开眼,后颈传来阵阵凉意,他甚至能感觉到剑架在脖子上引起的鸡皮疙瘩,后面是低沉的男音:“你可是卫鞅?”
“是又如何?”卫鞅没有心生惧意,依旧是镇定自若的回答。
“是的话,你就要死!墨家向来以“除暴天下”为己任,墨家巨子已经闻知你的暴行,特地召集门下弟子,发出除暴令,所以你就受死吧!”
“墨家?你们是政侠墨家子弟?”
卫鞅一愣,想不到自己居然会惹来墨家的关注,心下忐忑,墨家素来主张非战非攻,除暴政暴君,他和陛下的一番行为是惹恼了他们,莫非他今晚当真要死在这里?只是萧兄,他会不会被牵连?对于这个与自己交好的男子,他一向是非常敬仰的,因为萧然的主张皆是奇异且特立独行的,相比起自己,萧兄胸怀河山,他的才华绝非如此,他应该还隐藏了不少真实的面貌。
“不错,你残杀百姓,实在罪无可恕!”
另一道声音响起,略微清亮,想来是极为年轻的少年,此刻他不耐烦的看着眼前的卫鞅,手无缚鸡之力,难道还会跑不成?
卫鞅是极为惜命的,因为他的变法才刚刚起步而已,他要变法强秦,莫非这也成了奢望?绝望的闭上眼,他等待冰冷的剑锋划过脖颈时的战栗,却在下一刻听到轻笑声,里面蕴含着浓浓的讥讽。
“谁?是谁?鬼鬼祟祟的!快点给我出来!”
少年似是惊了一惊,他们俩的功夫在墨家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竟然有人比他们还要厉害?这般悄无声息,他们压根感觉不到!
“我说,在别人的地盘上这么嚣张,太过了吧?”
门边不知何时倚靠着青衣男子,俊秀温雅的容貌,嘴角微微翘起,但是仔细看去,他的眼底幽深一片,没有丝毫的笑意。
“萧兄?”卫鞅没有预料到萧千音会出现,一时间怔住了。
“我说,不要只关顾着你的萧兄!我才是救你的那人呢!”
淡淡的声音传入耳中,黑衣男子尚未反应过来,他跟前的人直接落在了对方的手里。
“音儿姑娘?”卫鞅惊讶的望着手执长剑的女子,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萧然的出现他能明白,然而看似柔柔弱弱的音儿姑娘,竟也是深藏不露?
“墨家中人?没人告诉过你们,人不是可以乱杀的吗?卫鞅还要为秦国的强大做出贡献呢,岂会这么轻易让你们伤到他?还是你们太自信了,凭借自己的武功,没人能阻挡你们?”
萧千音玩味一笑,片刻语气变得尖锐无比:“有我在,你们想杀人,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这话说得有些狂妄了,两人对视一眼,紫衣少年冷笑出声:“话不要说得太满!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今日卫鞅的命我们是要定了!”
“哦?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吧!”
她轻描淡写的说着,尤其是唇边的那一抹轻讽,当场惹恼了那少年,他自认武功不错,因此才会被派来刺杀卫鞅,此时自己最依仗的东西被人嘲笑了,他怎么肯轻易罢休,当下恼羞成怒,挥剑刺了过去。
她悍然迎上,于衣袖挥洒间,太阿出鞘,两剑相交,火光四射,‘太阿’剑发出龙吟一声,那剑风有如倾盆暴雨一般,然而转眼便到了跟前。小小的一泓雪刃,并无多强大的剑气,但里面透出的凛冽杀意不由得让人打了个寒颤。
少年哪能预料她的剑术如此强悍,当下有些手忙脚乱,萧千音嗤笑出声,眼底是浓浓的轻蔑,就这么点本事,也敢在她面前显摆?还这般的大言不惭,实在是勇气可嘉!
思及至此,摄人肝胆的剑意在这一瞬喷涌而出,剑招至刚至烈,假如是弱一点的人,便要觉得烈焰扑面,心神动摇,明显少年就是属于这一类人中,他以为自己的剑术天下无双,如今遇上了萧千音,根本是反制的无法动弹。
黑衣男子见他无法应付萧千音的剑势,立刻想要迎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