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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被人打了?”贾诩也不避讳,一双眼睛如同雄鹰般犀利,紧紧盯着那名小将校。
那小兵听了这话,浑身巨震,之后连忙摇头道:“不是不是,只不过跑得太快,跌了一跤。”
贾诩“哦”了一声,似乎并不满意这小兵的答案,当即继续问道:“刘荆州的援军,几时能到啊?”
贾诩这次发问,竟是拉长了声音,听起来十分刺耳。陈焉与贾诩相处时间很久,素来都觉得贾诩是个温和谦让的长者,没想到此时的贾诩竟然像个刺头,说起话来更是有棱有角,让人不太适应。
但陈焉素来信任贾诩,知道贾诩如此做,定然有他的道理,也就没多说什么。
那小兵似乎没有听出贾诩话音中的问题,毕恭毕敬的答道:“刘荆州后天应该就能到了。”
贾诩微微一笑,说道:“旅途劳累了,可惜我们军中战马稀缺,只能给你一匹马,这一路奔波,连个换乘的都没有,不知道刘荆州又给没给你马呢?”
小兵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刘荆州倒是执意要给,只是小的没好意思要。”
贾诩听完这话,却并不继续搭话,反而是转向了陈焉,微微一笑,说道:“主公,恐怕我知道夏侯渊去哪儿了。”
此言一出,不仅仅是陈焉,连那名小兵都吓得张大了嘴巴,嘶声喊了出来!
陈焉看到那小兵竟然露出了这般惊慌失措的表情,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不对。
那小兵自知暴露,也不管贾诩是否真的知道夏侯渊在哪儿,当即跪倒在地,哭喊道:“主公饶命!贾诩先生饶命啊!”
这小兵正是被夏侯渊恩威并施买通的那名使臣,而他这次过来,正是要通报陈焉刘表派人支援,借此赚开陈焉的大门,引陈焉入城来的。
那小兵在地上号哭,陈焉却并不在意,反而是问贾诩道:“先生如何知道夏侯渊在何处的?”
贾诩微笑说道:“可怜这夏侯渊,本来是极妙的一步棋,却被他硬生生毁了。我猜曹操定是猜到咱们会向刘表求援,因此先让善于千里奔袭的夏侯渊率军前往宛城与荆州的必由之路上,做好埋伏,等着截获我军的使臣。”
陈焉点了点头,心道:“这曹操果然见识深渊。”
贾诩继续说道:“原计划定然是夏侯渊截获了使臣之后,威逼利诱,让使臣反叛,之后便让那使臣回来,告诉咱们刘表同意支援。在此之后,夏侯渊便可以假扮成荆州的军队,大摇大摆的以支援的名义进入宛城了。”
说到这里,陈焉的后背不禁出了一身冷汗,这计谋实在毒,毒得很!这样一来夏侯渊数万大军不费一兵一卒便赚入了城门,陈焉岂不是只能坐以待毙?
想到这里,陈焉更是疑惑,问道:“既然如此,贾诩先生如何判断出这使臣已经被夏侯渊策反了呢?先生又是如何猜出这整个计谋的?”
贾诩又是一笑,似乎不费吹灰之力,说道:“关键就在于夏侯渊性子太急。他性子急的优点便是行军速度极快,世上无人能及,但是性子急也有缺点,便是容易露出马脚。”
陈焉还是不懂,继续问道:“愿闻其详。”
贾诩道:“从宛城到荆州,最少也要五天的时间,一个来回至少十天,而咱们只给了使臣一匹马,他便是骑着追风马,短短六天的时间,如何能够跑一个来回?他说他去了荆州,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说道这里,陈焉和地上的小兵都是苦笑不得,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竟然被人如此忽略掉了。
可怜那夏侯渊听说自己的哥哥在陈焉这里屡屡碰壁,久攻不下,一心急着破敌,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时间!
有些事情,真的是急不得。
贾诩似乎仍有其他证据,只听他继续说道:“而且这位小兄弟身上伤痕累累,看得出来,乃是被人上了刑,绝非是跌打损伤,另外他身上包袱鼓鼓囊囊,猜得不错的坏应该是夏侯渊赏给你的赃物吧。”
话音刚落,两旁将士便过来掀开包袱,果然里面都是些珠宝,看样子不在少数。
陈焉冷笑了一声,怒道:“好啊,你这厮贪图便宜,竟然连自家兄弟都肯出卖!”
那小兵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早已经不敢说话。
贾诩摆了摆手,说道:“罢了,此种贪财怕死之辈,杀了以正军法吧。
那小兵却纵声号哭道:“我只是担心自己死了家中老母无人照料,非是我贪生怕死啊!!!”
第250章 谁更高明
陈焉听那小兵哭得凄惨,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
小兵哭泣中抬头一看,只见陈焉面露不忍神色,更是立即玩儿命的哭了起来,哭号道:“我家娘子此时正怀有身孕,我不想孩儿没有父亲啊!!”
陈焉听了这话,更是心中一动,自己家中的蔡琰也是怀有身孕,陈焉好几个晚上都梦到孩子哭着找爸爸的画面,此时这人一说,自己不由得感同身受。
贾诩见陈焉神色犹豫,如何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当即仍是提点道:“主公,此人既然背叛过咱们,便不再值得信任了。”
陈焉长叹了一口气,望着那小兵,忽然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兵一听,陈焉竟然没有下令杀了自己,当即大喜过望,连忙擦了擦眼泪,说道:“回大人,小人姓王,名单……”
这话说完,那小兵估计惊吓过度,再次哭了起来。
陈焉低头去看,只见这小兵国字脸,浓眉大眼,倒也不像个奸邪小人,便继续问道:“王单,你今年多大?”
王单连忙说道:“回禀主公,小的今年……今年二十有四。”
陈焉叹了口气,说道:“二十四、二十四……多好的年龄啊,为何要做卖主求荣的事呢?!”
说到这里,陈焉立即变得横眉冷目,一张脸便如同金刚一般,吓得王单立即哆嗦了起来,再次哭喊道:“主公饶命!主公饶命!”
陈焉说道:“饶命?你除了出卖兄弟,还有什么本事?”
王单以为陈焉实在责骂自己,连忙磕头如捣蒜,说道:“不敢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陈焉没想到这厮竟然吓成了这样,复问道:“我是真的问你还有什么本事。”
王单听罢眼睛直勾勾盯着陈焉,似乎不明白陈焉的意思。
贾诩却比他聪明的多,笑道:“快好好回答,主公这是要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呢!”
王单听了这话,连忙说道:“回禀主公,小的……小的祖传了一副流星锤,六十斤,小的耍的还算不错!”
陈焉这才满意,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三日后与夏侯渊的交战,我要你去打先锋,无论这一战是胜是败,我都要你带回十个敌人的首级,少了一个,自己的人头拿来充数!”
王单听了这话,眉头一皱,差点又哭出声来,自己虽然家传绝学,会用流星锤的功夫,但是毕竟这门功夫一般都是当作杂耍,真正上阵杀人的话反倒是不行了,何况王单身子骨差,乃是家族中数百年来最菜的一只菜鸟,让他去当先锋,还要拿回十个首级来,真是难如登天。
不过至少这还给了王单生存的希望,他心中虽然忐忑,但是也对陈焉充满了感激,当即二话不说,“咚咚咚咚”又是磕了四个大响头,之后说道:“小的明白,若是不能完成,便一死以谢主公!”
陈焉点了点头,脸上仍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摆手说道:“下去吧!”
王单连忙跳了起来,没命似地跑了,当然,他并没有拿走他装满了财宝的包裹。
陈焉望着王单远去,忽然自言自语道:“王单……六十斤的流星锤……这……好像有点熟悉,是谁呢?”
便在此时,贾诩打断道:“主公真是仁慈之主,只不过这王单背叛了咱们一次,难道真的值得信赖吗?”
陈焉笑道:“罢了,他只不过是个小人物,能搞出多大风浪来?如今让他当先锋,与让他去死也差相仿佛了,只不过他这条命不在我的手中,倒在老天爷的手中,若是他命硬,老天爷不愿意让他去死,没准儿他这一战还能成名呢!”
贾诩点头微笑,说道:“我本来以为主公是那种杀伐果断,心狠手辣的枭雄,可惜今日才知道我看错了。”
陈焉朗声大笑道:“贾诩先生都能看错?看来我陈焉有两下子啊!”
贾诩道:“自然,天下之大,又有谁敢说自己看人从不出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