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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伦很清楚,佟佳氏之所以阻止自己从军的理由十分简单,因为她不曾替恭亲王产下子息,只要自己在西宁立下战功,就算是庶子的身份,也很可能受封袭爵!
而佟佳氏怕的正是这点!
“你没经过我的同意,居然自个儿递了折子给圣上。”佟佳氏不是问话,而是指控。
“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德伦冷笑,低头拂了拂平整的衣袖,像似漫不在乎。“我只知道圣上急征八旗子弟从军,试问……我该听圣上的还是听你的?”
几句话,堵的佟佳氏两眼暴睁、答不出半个字。
“话问完了?恕不奉陪了!”转身前,德伦冲着那个瞪住自己发呆的小丫头一笑……“名字俗气,模样儿倒是挺浚”
拋下话,他掉头就走了。
佟佳氏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这下贱女子生的贱种,简直就不把她放在眼底……总有一天她会让他明白,谁才是这王府里的主子!
佟佳氏阴狠的眸光射向金锁……“明珠!”她冷厉地怒喝。
“是。”刚才那个对着金锁凶巴巴的大丫头,这会儿低声下气地应话。
现在您看的是第2页“把这狐媚子贱丫头拖到下处去,先赏一顿板子,再让她去灶下领差活儿,吩咐鲁大娘,给我好好儿的治她!听见了没?!”佟佳氏阴狠地喝道。
“明珠听清楚了!”
那大丫头回过脸,冲着金锁咧开嘴,拉住了她细瘦的胳膊就往外拖……“福晋……”
听到要先打一顿板子,金锁吓住了,可她求饶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其它几个丫头堵住了嘴,连拖带拉地拽出了“邀月居”。
恭亲王府福晋瞪着那个小丫头骨瘦如柴的背影,冰冷的眼底没有一丝同情……她这辈子最恨勾搭男人的骚货!
这府里要有哪个不安分的丫头犯了贱,只要教她知道了一个、她就治一个……绝不宽待!
※※※
五年后天色才灰蒙蒙亮的时候,金锁就睁眼了。
今天她起的早了些,慢慢下了炕坐在床沿,揉揉还很酸涩的双眼,然后才伸手从怀里掏出一袋粗棉制的小布包。
耐心打开了棉布袋子上缠死的绳结,她拿出仔细收藏在里头的一把小金锁“娘,金锁要去做工了。今天金锁怕是还找不着哥哥,可总有一天金锁会找到他、跟他说娘很爱他、从来没有扔下他。娘,您宽心吧!”
她对着那把母亲生前交给她的小金锁,喃喃自语了半晌,然后才重新收好小金锁,包在棉布袋子里,依旧贴身藏在自己怀里。
那是娘交给她的遗物,也是娘这辈子最恋恋不舍的“牵挂”。
小的时候,金锁不明白这把小金锁为什么是娘的牵挂,现下她长大了,自然懂得为什么。
至于母亲临终前交代给她、那藏在木盒子里的几封信,从没上过学堂的她自然一个字儿也看不懂,可金锁请教过府里待自己最好的帐房老爹,老爹告诉她,那是男人写给女人的“情书”。
情书?里头写着什么呢?还不知道里头写些什么的她,这么问着老爹。
“信里头说,有一把小金锁,和一只小金棺。这男人……大概就是你的亲爹爹吧!将那把小金锁送给了金锁你,至于那只小金棺就送给你的哥哥。”
“金棺?我还有个哥哥?”金锁愣住了。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有个哥哥?
“是啊,你的哥哥。只要你身上的锁同那只小金棺对上了、金锁打开了金棺,拥有那只金棺的人就是你的哥哥。”
帐房老爹听过金锁谈起自己的身世,知道她是从妓院被赎出来的,乍看到这封信的内容,也有些吃惊。
“可是……我没听娘说过,我有个哥哥啊,”
“大概你娘有什么难言之隐吧!”老爹道。
金锁垂下了头,默默不语。
老爹接下道:“至于为什么你哥哥得的是一副小金棺,我只知道有钱人家送给晚辈这小玩意儿,大概都是取其升“棺”发“材”
之意。再瞧这信里的笔迹苍劲、有力,不像是贫穷困顿人家的文笔。金锁,这个可能是你爹的男人,恐怕非富即贵啊!”
他是做帐房的,自然对钱项特别敏感。送“金棺”隐含的寓意,既然事关钱项的迷信,他也就注意得紧。非富即贵?金锁黯然地苦笑。
“不可能的,”她不信地摇头。“如果这是我爹爹,他不会见我娘受苦、任她病得不成人形,却不来救她。”“要是他并不知道呢?”老爹问。
“如果他爱娘,他一定会知道的!”金锁很固执。
老爹摇摇头。有许多话,那时老爹没对金锁说。因为她的年纪还太小,不会明白人世的沧桑和无奈。
但是从老爹口中,金锁知道自己有个哥哥了!
从此,她每天清早对着小金锁陪娘说话的时候,就开始绕着她那没见过面的哥哥身上打转。
原来,她并不是孤单一个人的!
她还有亲人在这世上,可为什么娘从来不曾告诉她呢?
提起搁在房里的水桶,暂时拋下每日清晨必定会在心头浮起的疑问,金锁推开炕床前简陋的小木门,慢慢往厨房的方向走,开始一天的工作。
每日清早天还没亮,她得先到厨房的大灶前升火,等火升起来了,就该提着桶子往井边打水,然后来来回回、从井边到厨房一趟又一趟的,直到注满灶炉边的大水缸为止。
这提水的工作就要花掉她一个上午的时间,接着在灶边干些杂活,晚间还得往福晋和大丫头们的屋里送热水,然后她还有做不完的工作……洗衣、刷锅、打扫垢腻的大灶、刷洗地板、埋灶灰……日复一日她的工作总是忙不完。可她不怨天、不尤人,因为金锁一直记着娘对她说过的话……娘说了,只要能出妓院总有活路,她已经比那些堕落在烟花巷里的女子幸运太多。
做人不能大贪心,会折了福的。
“金锁!”厨房里的鲁大娘叫住提着桶子、正要往井边去的金锁。
“大娘。”金锁放下桶子,见了鲁大娘,她总是恭恭谨谨地。
“今儿个你不必提水了,我让宝钗提水去就成。”鲁大娘道。
“我可以的,不必劳烦宝钗了……”
“你还有别的事做!”
“噢。”金锁应了一声,安安静静地等鲁大娘差遣自己。
“你的活儿做的仔细、手脚又快,今儿个你就到贝勒爷屋里打扫去,”鲁大娘难得夸人。
“好。”金锁顺从地应声。
鲁大娘满意的点头。她对待小丫头们向来很严苛,可这丫头既乖巧、又认分,更难得的是,金锁不会像其它丫头一样,逮到机会就偷懒。单凭这点,鲁大娘已经打从心眼底疼她!
收拾了东西,金锁拿了几块干净的布、提了一桶清水往贝勒爷的“知津楼”走去。
前两日,她就听说贝勒爷要从西宁大营回京了。
想起那仅仅见过一面的贝勒爷,金锁的脸蛋到现在还会烧红。
五年前,她刚进恭亲王府时,原本老福晋要收她到房里做细活,却因为见了贝勒爷那一面改变了她的命运,从此她被老福晋贬到厨房做杂役、粗活,再也没有机会出来过。
可金锁没有怨言。因为不管做什么,对她来说都没有什么不同,她的身份都只是一名丫头。
很快做完了鲁大娘交代下来的工作,她经过“知津楼”前的荷花池,见到那一池盛放的清莲,金锁四下张望了片刻,确定周遭没人了,她才蹲在池畔,偷偷痴望这一池美丽的荷花盛宴。
自从懂事以来,她好象很少有这么悠闲自在的时光。
虽然她干活比别人卖力、从来不偷懒,可这一池的荷花实在太美了、美得她无法移开目光。
况且这儿很清静,贝勒没回来前,“知津楼”静的几乎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得见,自然,也不会有人发现一名丫头丢下了工作,躲在这荷花池畔发呆。
一阵干爽的和风拂来,金锁满足地吁了一口气,索性伸手解开了系在头上的布巾,任由及腰的长发垂落,让问了一个早上的青丝透气。
“如果娘还在,看到这么美的荷花,她不知道有多高兴。”她呢喃着。
盯着一池的荷花和青碧色的水波,她拂开颊畔的发丝,心底忽然升起一股渴望……“只要一下下就好了……”
她呢喃着,再也抗拒不了诱惑地卷起裤管、脱下布鞋、大胆地露出两条藕白的小腿,然后坐在池边的石凳子上,伸直了两腿轻轻撩拨那冰凉、剔透的池水,让抚媚的水波轻轻柔柔地滑过她赤裸的腿肚……“你是哪来的丫头?”
突然冒出男人低沉的声音,震住了金锁。
她吓得全身僵住,没料到这宁静的“知津楼”竟然会有人来……迅速拿起搁在一旁的头巾,金锁手忙脚乱地盘起长发、包住自己的头、脸。
“我、我是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