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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她这模样,黑凤翥与生俱来的别扭也没处可发。
“我住你隔壁,谁说你一个人的?”他干么这么好心,爬梯过来还要安慰一个娃娃。
“是吗?”
“你看你恶不恶,鼻涕眼泪毁了我的新衣服,我早上才换的。”
“呜……呃。”她还是老样子,只要哭就抽噎个不停。
“算了,脏就脏,你也该哭够了,你爹死的那天,我看你也不是这么个哭法。”他想要掩嘴,话已经冲出口。
“爹……”才说着,她的眼眶又漾满泪。
黑凤翥一个头两个大,要是可以,他简直想先咬断自己的舌头。
“人死不能复生,你懂吗?”他这件新衣索性牺牲得彻底一点,用来抹干她光滑柔嫩的小脸。
“你当我爹爹……好吗?”罗敷拿红得像兔子的眼睛看他,擦干净的脸看起来可爱得不得了。
“去,我哪里像你那酒鬼一样的爹,别拿他来跟我相提并论!”小鬼就是小鬼,说出来的话没有一句能听。
眼看她刚止住的眼泪有再度溃堤的趋势,黑凤翥只好使出撒手铜。
“想我带你出去就不许再哭。”
带个小鬼出门,他肯定有根筋坏掉了。
“奶奶说我不可以出去。”为什么呢?她实在不明白。偏着的头有着认真的神态。
那模样,带着稚气,带着无辜,叫他方寸间没来由的窒了窒,动手揉乱她的发。
“谁说不行,只是回府后不许张扬!”
“好。”
下一瞬,她可人的笑靥已经映入黑凤翥的眼。
他的喉头像突如其来被东西梗住,他出神的看着,好一会才又开口。
“走!”唇微勾,他站起身迈开脚步,长手推开冰格子门,外面空无一人。
罗敷连忙跟上。
右转过长廊,放眼楼楼两望,中间横着一道长梯。简便又好用的工具。
“你怕不怕?”二层楼的高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八岁的女孩可就很算什么了。
“罗敷不怕,反正你不会让我摔下去。”
去,她哪来的笃定?
黑凤翥稍低下身子,“上来,抓紧我!”
笃定就笃定,又不会脱层皮,怕什么!
罗敷跳上他的背,小手抓牢他的脖子,唔,他的背好宽,趴起来很舒服。
“我要上梯子喽。”
他长手长脚,动作极为例落,罗敷惊呼,因为她往下一望发现了下面的景象。
“把眼闭上,不要往下看!”没有事先吩咐她就不知道要做,小鬼头果真是小鬼头。
感觉脖子被抓得更紧,他要是不加快动作,等一下恐怕要断气在梯子上,真是好心没好报。
“你啊,眼睛可以打开了。”落了地,身上的她还紧抓着他,抖一抖,她还黏得真紧。
“真的?”不确定的声音有些抖。
“不信我?”
悄悄睁开眼的人儿看清楚了周围的景色,呼地一声吐出胸臆间一口大气,手劲儿总算松了些。
“哇,好好玩喔,下次我们就能够在上面飞来飞去了。”
“嗯。”他的武功还不成熟,要是学会飞檐走壁,哪还需要这么麻烦的架梯子,近水楼台跳一跳就到了。
罗敷可不知道她的无心之语,叫本来对武艺没有太多兴趣的黑凤翥在心中下定决心,日后必发奋图强努力学武。
“你要是会飞来飞去也要带我一起飞喔。”
“等我真的会飞再说!”
“那我也要学,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在天空飞来飞去,还可以比赛看谁飞得快!”
“你以为学飞这么容易,吃三天饭翅膀就长出来啊!”
“吃三天饭不行,那我多吃四天。”
她以为学功夫能跟吃饭拿来比啊,天真!就算变成饭桶也无关。黑凤翥忍不住撤撇嘴角。
“我说,把你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收收,你……要一直挂在我身上到什么时候?”想来八岁的小鬼还不懂什么叫作不好意思。
“噢。”罗敷滑下来,安全落地。
“从这里走。”
他带着她七弯八拐走来走去,因为是自己的地盘,就算闭着眼睛也不怕迷路。
下了形状优美的楼梯,咦,这栋屋子好好玩,和她所住的那栋楼刚好相反,她的楼梯在左,他的在右,从外面看去,里面的布局设计则跟她的差不多。
罗敷不知道的是水这二重楼有个别名叫鸳鸯楼,是紫气东来岛历代岛主跟'奇+书+网'夫人居住的地方,后来因为距离主屋太远,黑凤翥的父母亲觉得不方便,他迁别处,这两栋楼才空了下来。
“我们为什么不走大门?”不走大门还有别的路吗?单纯的她以为跤兔只有一窟,路也只有一条。
不能怪她天真,她跟爹爹相依为命那段时日住在打铁店,就只有一个出入的路径,也难怪她这么以为。
“大门那么远,笨蛋才绕远路。”黑凤翥疾走的脚步突然停止,转过身来对着矮不隆咚的罗敷示威性的低吼,“我先警告你,这条路只有你知我知,可不许去打小报告!”
“嗯。”既然他们现在是同一国的,她当然是和他同一个鼻孔出气,“同仇敌忾”喽。
“知道最好!”
他们走的是下人们出入专用的小门,神不知鬼不觉。
“这么方便啊!”罗敷惊叹。
“别喳呼。”他作势要她噤声,两眼左右不停的瞧。
罗敷虽然看不懂他在做什么,也随他摇晃小脑袋,还摇得不亦乐乎,结果重心一个不稳,咚地撞上黑凤翥。
“哎唷。”撞的人喊疼,被撞的却若无其事。
“这么不小心!”他口气一贯的差,手掌还是抚过她懂疼的地方。
她抽了口气,忽地抓紧黑凤翥的衣襟。
“这么痛啊,我还没用一成的力……”最后一个字还在舌尖,他霍然转身,接着,扭打成一团的人从巷子口滚了出来,战况激烈,一时间也分不清谁是谁。
黑凤翥把罗敷护在身边。
“血……有人流血了。”没看过这样的阵仗,罗敷感到害怕又好奇,一边偎着令她心安的靠山,一边不放过的直盯着眼前难得一见的打群架。
黑凤翥气定神闲的站着,就像这些人打到天荒地老也不干他的事。
正忙碌的万虎耳瞧见了他,“嘎,凤翥……你……来了,等我一下,我马上……咚!”是拳头打上肋骨的声音,“马上就把这些人解决了!”
他连着挥出几拳,几个人像破布娃娃倒地,而他还“抽空”转过沾了血迹的脸来向黑凤翥打招呼,“头子,你身边多了个小东西,嗨……砰!”
“啊——”不知道是谁发出鼻梁断裂的惨叫。
要不是又有一群不怕死的人扑上前,他可能会走过来和黑凤翥闲聊一番,顺便请他去喝茶。
“看什么看,走开!要不然连你一块揍!”
他清除杂草的速度叫人叹为观止,拳头所至的地方倒的倒、昏的昏,就算还有清醒的人也吓得一拳把自己揍昏。
不用打到天荒地老,在罗敷想起要眨眼的时候,胜负已经分晓。
鼻青脸肿的人撂下狠话,维护少得可怜的自尊,“你不知道我们的靠山是谁……我会回来的!”
可惜,气若游丝的声音一点说服力也没有,说给三岁小鬼听恐怕还会挨人家一脚咧。
“还不服气啊,没关系,你回去把十二联帮、九口堂的人马都带来,省得我还要一个个上门挑了你们。”万虎耳慢条斯理的整理衣服,两脚大开蹲下,然后在袖口里面掏呀掏的,掏出一张面额不知道多少的银票塞入对方嘴巴,又拍拍他的颊。
“你乖,这是车马费,记得要把话带到,要不然……嘿嘿……后果你自己想,别怪我没有事先知会你喔。”
他的罗唆多话叫人瞠目。
直到一个爆票敲上他的头。
“嘎,谁打老子,找死啊……啊,阿翥,有话好说干么动手动脚的,你没看见我正在料理这些辣椒帮的小角喔。”抱着一点也不痛的头站起来,他大眼浓眉,英气勃发,因为挂着笑,脸上的线条看起来亲切好相处,不像浑身长刺,孤傲无比的黑凤翥。两人身高相差无几,站在一块儿,各有引人注目之处。
“没事弄这血腥场面给谁看?”本来说好出门闲逛的,却搞出这一段,要练功多得是时间,真是炫耀!
“等你的时候手痒嘛!”
“把手剁掉算了!”
“没办法,天生父母给的,剁了不能帮你打天下,我娘也会伤心。”万虎耳仍是笑,轻轻松松地,不知真假。
“你好斗就说一声。”真是,爱牵拖!
“不跟你讲了,我看见小美人耶。”他蹲下来,魔爪朝着罗敷粉嫩的脸蛋就要摸去。
雪白的对襟薄袖衫子,宽口裤,裤管、袖口还有襟边,全部是粉色的荷,衬得小美人雪白肌肤更加诱人,尤其那花瓣似的嘴唇,眯起来只剩下一条缝的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