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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真是不小心!
“出来!”发现有人藏匿在树丛中,黑凤翥气得把指节压得喀喀作响。
头顶载着一片枯叶的人自动出来认罪,清俊的脸却是一片无辜。“谁丢的石头,打得我好痛!”
“是谁在那儿?”
“凤弟,是我。”
“你偷听我说话?”还有干下流勾当?!
“有吗?”这时候不装蒜还要等几时?
“你别想来跟我争她!”
黑琦玉眼波流转,呵呵的笑。“都要当新郎格的人了还沉不住气,她一直是你的不是吗?”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是了。
“你对她一点想望都没有?”
“我怕你打歪我的嘴,当然要说没有……慢着、慢着,你拳头出那么快干么,我还有话要说!”暴力真的不可取,那么大的一个拳头就搁在他眼前,只要他随便说错一个字,怕是难以全身而退。
“就算祖奶奶曾经把她指给你,现在她可是我的了!”
“我知道,我又不想兄弟阋墙。”
“我可不认为你会无聊的在这里出现!”他才不会被三两句话唬弄过去。
“我真的是出来散步的,不过咧……也顺便办点事。”譬如说试探某人的真心。
“现在呢?”
“看起来是不用我操心了,我也累了,体力不佳你是知道的,该回去了。”没人猜得中他心里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不送!”
黑琦玉走了两步,踌躇的转过身子,慢慢把眼光停在黑凤翥的脚丫上,凉凉说:“你的脚不痛了?那好,早些回房休息,过几日当新郎格可是很耗费体力的。”
“你这份窥狂,果然偷看!”气急败坏的黑凤翥大吼,恨不得掐住他的脖子给他一阵摇晃。
“人都嘛有不小心。”
是吗?黑凤翥的拳头很“不小心”的碰到黑琦玉的肚子,还“不小心”连碰好几下,恐怕他到黑府办喜事的那天都要躺在床上度过了。
早知道他应该离远点再爆料的。
※※※
婚礼前夕。
婴儿胳臂大的烛蕊闪着火光,数百颗夜明珠镶在雕花床上,鸳鸯绣被,枣红缀金丝的纱帐,新娘房设在驾楼。
新娘嫁衣高高挂着,凤冠上的珍珠流泄在桌面上,这一切都预言着明天的婚礼。
夜是深了,但还听得见房外仆人未来去去的脚步声以及细碎的交谈声,谈的都是有关于明天婚礼上应该注意的项目,小至敬老的红纸包银,大至一堆她听不懂的繁文缛节,叽叽喳喳、叽叽喳喳……罗敷头痛的关起所有的窗户,她不想听这些。
天下会有像她这么别扭的新娘吗?到大喜的前一日还在犹豫不决。
暮然,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吸引她的注意,“这梯子几百年没用,好像有点腐朽了……罗敷妹妹,好心开开你的窗……”那声音罗敷熟到不能再熟。
她没好气的给自己倒了杯茶,并不想喝,为的是给自己一件事情做,粉臀往圆椅子落坐,不想知道那个人在外面搞什么名堂。
没想到外头却一下没了声响。
她眨了眨眼,把茶往嘴巴送,不料烫着舌尖。
拧着弯眉,罗敷不自觉的倒过耳朵往外听,咦,真的安安静静,一点声音没有,他不会掉下楼了吧?
起身来到窗前,霍然把窗子推开,映入眼瞳的是他那放大的脸,叫她差点尖叫出声。
“谁叫你爬梯子的?”那把梯子搁在那少有四、五年没人去碰过,以前年纪小爬起来安全无虞,现在他已经是个大男人,肯定重得要命,实在太危险了。
这才想着,梯子马上配合的发出吱咯响,叫人不由得捏一把冷汗。
“我可以进去吗?”多此一问的人根本是从容的欣赏着她脸上的着急。
“你……存心吓我!”她可气了,手劲一点也不留情,把他往里面拖,生怕慢上一咪咪就要出人命。
直到看见他双脚稳稳落地,她才放松的吐出一口气来。
“你还是关心我的,我好感动喔。”黑凤翥伸手就要搂她。
“停!”她伸出一臂长的距离阻止他前进,看见他她便不由得想起他的吻,那叫她羞得无地自容……还有……回味无穷。
“你把我推开,等一下我怎么带你出门履行我的诺言?”他坏环一笑,笑得别有意思。
他可不是因为无聊才爬梯。
“你不应该来的,明天我们就要成亲了,不该见面的。”未婚夫妻必须等到成亲后才能见面,这是古时候流传下来的礼俗,这人什么都不在乎,太乱来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四玉等一下看见又要罗唆没完。”
“她没机会看见的。”
怎么说?
“我记得以前答应过你,我要是学会高来高去的武功,一定带你到天上飞一飞,你还记得吗?”时间的河虽然不断往前流,他们都不是孩童了,他却依然记得对她的许诺。
那只是小时候的玩笑话啊!罗敷对上黑凤翥星星般闪亮的眼眸,就知道那不是玩笑话,他是认真的。
“走吧,时间不早了。”他的声音宛若能催眠人。
伸出小手,罗敷被温柔的送出窗外。
“这梯子很稳,别担心,有!”他紧握她,暖意传进了她还犹疑的心,那些不确定缓缓流走,再也不曾回来过。
那一夜,罗敷记得黑凤翥托着她的身躯,她便衣袂飘飘的腾云驾雾起来,月娘恍似与她擦身而过,高高伸展的树梢也触不到她的衣角,这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
梦中,有两个相依相偎的人儿共游天涯,星星满布的黑丝绒天空飘起了漫天飞絮,也不知是打哪来的,她伸手去抓,见到的却是一双她所见过最闪耀的眼瞳,那眼眸的主人和天地的颜色交融在一起。
她记得自己一直笑、一直笑,笑得合不拢嘴,却忘记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第六章
两年后。
当家作主好玩吗?
要把这个问题向别人,一百个人中,肯定有一百零二人会毫不迟疑的竖高拇指说好;谁不想呼风唤雨,谁不想在千万人之上,有人努力往上爬了一辈子,还是苦哈哈的小人物。
不过,高处不胜寒,偶尔也会有这么个例外,那便是紫气东来岛的女岛主,若问她这问题,铁定见她眼一眯,直指对方的鼻梁说:“这不是人干的差事,要不你来试试!”
咦,这百年捞不着的高位居然随便想让渡,怎么回事?
也难怪她想换人做,案上是每天从全国各地快马送来的帐册,另外还有调解不完的纠纷疑难,面对商场上勾心斗角的并吞侵略,弹思极虑不见得能扳倒对手,绞尽心思也不一定能寻出解决之道,这是大不易的位置,谁能在一个时辰内不夺门而出,简直就是奇迹了。
女子当家,罗敷从来没想过,她要的也只是当一个单纯的生意人,开一家小店铺,买进卖出,生意不用做大,有空时打打算盘,忙碌时也能邀请客人品茶聊天,而不是担起岛上许多人的生计,许多人依着她吃穿,负担加重,事情便没有那么可爱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担下所有决策的,都怪她当年年纪小,帐册当打发时间的玩意,算盘当玩具带来带去,打呀打的,迷迷糊糊被拐上旧案,等到年纪稍长,那一不负责的人干脆撒手将岛上大部分……应该说是全部的重责大任扔给她,从此,她没了青春,没有嬉戏的时间,伤春悲秋?那是啥?她每天十二个时辰马不停蹄的只有工作、工作、工作,休息时间只能倒头大睡,觉得体力还没得到恢复,鸡鸣复起,又重复着每天忙碌不堪的生活。
她终于知道自己以前的天真。
现在的她只希望一天能有二十四个时辰可以用,那该多好。
温暖的阳光穿过窗子,洒落在几上的一钵莲花,小缸中水光潋滟,交错的莲叶斜移过几许光影,一寸寸抚摸过伏在案前的罗敷。
她振笔疾书,拉高袖子而露出藕臂的在文书还有砚台间往返,比她头顶还高的帐册逐渐减少,叠到另一边去了。
案下,她打着赤脚,小巧的指头可爱洁白,不是很安分的动来动去。这建筑下头是悬空的,夏日保持着恒温的凉快,冬天则用铁制的辘车烧好炭推进地下,那散发的熟气足以取暖、驱逐寒冷,就算腊月也是温暖如春。
现今打着赤脚,是最舒适的状态。
长久的固定一个姿势,她有些累了,不应该分心的眼瞧见了白纸黑字以外的东西,搁下笔,她抬起被晨间阳光烘暖的发梢。
这样的天气要是可以赖在床上睡个回笼觉该有多好,而不是跟这些恼人的数字奋斗!
是怎么了7她最近容易分心得紧,老是一个恍馆,思绪就飘远了。
心里,老是有个人影牵挂着。
“三小姐,你累了吗?”四玉一直改不过来对她的称呼,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