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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等到伊然今日唱出来的时候,它却成了不同的模样,平添几抹无奈与忧愁。
——梧桐的叶长了又落,谁还记得承诺
——我捂住耳朵不闻不问,独自品尝心疼
——怎么转眼就是阴天,怎么转眼我们都不见
《无极》里有一段很经典的台词:当海棠花凋谢的时候,日月会出现在同一片天空,他们将重逢,真正的速度是看不见的,就象风起云涌,日落月升,就象你不知道树叶什么时候变黄,婴儿什么时候长出第一颗牙来,就象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爱上一个人。
恰逢现在正是海棠花肆虐盛开的时节,恰逢现在也是一大堆人各奔东西的时节。若是真的等到海棠花凋谢的时节,我们是否也会无声无息地再重逢?
我看见伊然的焦点不停地切换,不知在寻找什么。我也看见,云雁站在靠近门的位置,远远的痴痴地望着白赟,似乎准备一被发现可以撒腿就跑。
一曲终了,伊然干脆地宣布了毕业会的落幕,便径直向云雁走去。很多人一听结束了,便飞奔出去,头也不回——我相信他们是害怕多在这里待一秒,心里的难过就会多一分,所以匆匆离场,不忍回头再见这支离破碎的日子。
而很多人呆呆地立在原地,沉浸在《送别》的音乐里,个个眼神呆滞,不知在想些什么。那些平时喧嚷着想念云雁的女生却只是寒暄便走开了。
一滴透明的液体从指尖滑落——要他们记住我笑脸的计划,彻底失败了啊。
☆、这是青春的磨难眠(19)
“小妮子,你还记得回来?”伊然俏皮地把双手搭在云雁的双肩。
“唔,我违背了誓言回来看你们,你们倒是很不欢迎?”一年未见,云雁已长高许多,差不多和伊然齐肩了。
“对啊,一点都不欢迎!”伊然做出一副“吹胡子瞪眼”的神情,只不过少了胡子遮住她那嘟得不像样的嘴。
“那我可走了——我还不惜的待在这种小镇上。”云雁扯了扯衣领,一副“准备就绪”的神情。
“走吧走吧。沈若冰,我们也走——”伊然拉着我转了个身,反手向云雁挥了挥手。
“诶!伊然!一年没见,你怎么还是这幅死德性!”云雁跑上来拉住我的手,低声问我,“沈若冰,你还怪我吗?”
我摇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我有,伊然有,云雁也有,以前的我不懂,可现在的我早已参透了这个道理。
“她不怪你,我可怪你!”伊然见缝就插针。
“你怪我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见怪不怪!”
她们两个就这样一路贫嘴贫到校门口,看见那几个黑色烫金字,她们却都不说话了。是睹物思人吧,青春在这里荒芜了三年,再次走进它,是何种心情?
我突然想起那次逃学,我是那么从容地走出校门,以为学校是世界上最阴暗的联锁监狱。而如今从容地走进校门,却觉得外面才是监狱——在学校,我们可以大声笑,大声哭,大声嚷嚷。而在外面,却要小心翼翼地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生怕一不小心就得罪了谁。
“一年不见,你还好吗?”云雁躺在操场的草坪上,不知在问谁。
“好的很。准备待几天?”伊然把我的吉他从肩上取下来。
“就一天,明天早上就要走了。”云雁连连吁气。
“真好,又见不着你这个讨厌鬼了。”伊然意味深长地忘了我一眼。
“你还会回来吗?”我学她们的样子,把手垫在头后面,躺了下来。
“也许吧——看老天给不给我赎罪的机会了——”云雁笑了起来,却不再是从前那银铃般的笑声,倒有点钟声。“可是我们已经处在不同的世界了——”
低的有些像呢喃的话,我们都没有去理会。然而,我们都忘了——无心的最总是真实的。
云雁这一去就是一辈子,后来谁也没有见过她——有人说,她去国外留学便在那儿落地了;有人说,她在二十岁就因为车祸死了;有人说,她还在上海,做着一名本本分分的商人。
我们只记得——一个扎着马尾,穿着蓝色格子衫的高挑姑娘一直在笑,即使在冬天摔得膝盖血流不止她也在笑,即使被老师骂得狗血淋头她也在笑,即使在离别那么煽情的场面她也在笑。
☆、这是青春的磨难眠(20)
也就是那一个暑假,我第一次走进镜塘。苏清河的公司组织旅游,说是叫一些钱就可以带一个家属,便自作主张帮我报了名。我怕伊然在家无聊,便叫苏清河报了两人份。
出发那天早上,苏清河忙着收拾砸碎的东西便没有时间准备早餐。我背着旅行包走去对面,对爷爷说要6个包子。
“原来你这么会吃……呵……哈哈……”果真是顾离。
“你怎么在这里,不用补课吗?”我突然大彻大悟,“高考考得还好吗?”
“成绩哪有你们出的这么快?”他用冷眼扫了我一遍,“看上去你是要出远门?”
“恩,我要去镜塘旅行。”
“一个人?”他站起身来。
“不,和我妈妈,还有我的好朋友。”
“哦,那就好……”他神不知鬼不觉地走过来,摸摸我的头,“好好玩,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等我回来干什么?”
“找我玩啊……以前你要找我玩,现在我就不能找你玩?”他皱起眉头,眼睛快和眉毛挤到一块去了,惹得我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小冰,走吧,待会赶不上车了。”苏清河已经收拾好她的大背包。
“那我先走了,拜拜……”我蹦跳着向他挥手。
“喂,别忘了你的包子啊……真是——”
“哎呀……”我迅速拿了包子,没敢抬头看顾离,我知道他一定在笑话我。
我们在路上匆匆吃了包子,匆匆赶到集合点,却发现那里只有四五个人。
“阿姨好。”伊然从喷泉边走过来。她穿了一件白衬衫,在腰间系了一根天蓝的细腰带,背了一个只有我的一半背包容量的白色背包。“阿姨,到时候我和冰若能不跟着你们旅行吗,镜塘我去过,我不想跟着旅行团走马观花。”
苏清河想了想,点点头,“也好,有你在我也放的下心的。”
“恩——”伊然看了我一眼,“谢谢阿姨。”
我便是跟着伊然进了半音Bar。它悄悄地藏在古巷的尽头,依水。若不是我和伊然去划了小舟,恐怕也要把镜塘归于庸俗了。走进半音,满眼的碧水红莲,和镜河的样子真是一模一样。看着看着,竟想来世化作这片水域的一朵莲,一是可以默数这儿的宁静有几分,二来,这一生为人已然明白了人所参杂的假意真情,下世化为莲便可以感受大自然的冷面温心。
我对伊然说,要是以后没什么成就,来这家酒吧当服务员好了。顺便向老板讨教一下怎么成为脱俗的人。
伊然说,若是十年后,它还在,它的主人也在,那么我乐意来。
恰好,老板给我们端来两杯拿铁,想是她听见我们的谈话了吧,“虽然我这里不需要服务员,不过你们要是想来,我会在这里等你的——”
等到我从镜塘回来的时候,顾离已不在对面。叶爷爷说他被他的妈妈接走了,好像是要去丽江旅游,不过留给了我一张纸条。
他隽秀的字迹在褶皱的纸上蔓延开来,“你最爱的城市是哪里?”
我匆匆写下“北京”两个字,匆匆把它再交递给叶爷爷,匆匆走开。
时间就这样错开来,生命也开始走向歧路。
☆、空白是最美好的
等到沈若冰写完,已是凌晨两点。她不再因为手痒而叹气,她的手已经完全麻木了,一点知觉也没有,连抬起来都犹如到天上摘星星一般困难。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
等她醒来已是六点,她匆匆吃了早饭,站在萧瑟的车站看着一辆辆车飞驰而过,已经是冬天了,风像生锈的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向自己看过来,并不是很强烈的疼痛,但是锈迹会留在脸上,难看的打紧。她连忙招招手,一辆打着达利园广告的体型庞大的公交车在她面前停下来。她上车的时候突然笑了,车上的人很少,七零八落地坐着,但是他们都因为那声笑盯着沈若冰看。
沈若冰只是突然觉得自己的手很厉害,只是随便招了招,一辆车加上车上的所有人都要等她。有人等一直都是最美好的事情。想到这里,她笑得愈发灿烂了。
一路上,乘客接连不断地下车,这时她发现,上星期一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