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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雁在旁点点头,“我们失恋了,你不会懂得这种感觉。”
即使我们那时候连喜欢都不懂,但是我们确实用了最诚挚的心去爱张国荣,爱他的一切,无论优点,还是缺陷。爱是与生俱来的能力,是使人忘却名利,背离世俗的黑色诅咒。我们爱张国荣,未染世俗的偏见及已成的事实,我们徘徊于各色的公墓,身临其境地感受他所飞往的世界。百合花在风中凋零,一瓣白色的骨朵儿落在我掌心,我把它当作是他。
有一天回家,我问顾离,“认识张国荣吗?”
顾离点点头,又摇摇头,过了很久才媕娿地说,“我崇拜他。”
我的嘴角莫名地弯了起来,大声地在风里喊,“我爱他,顾离也爱他——”
顾离会心地望着我笑,“我以为你会嘲笑我,一个男生竟然会追男星而不追女星。”
那真是很流行追星的年代,女生喜欢买周杰伦的贴纸,男生喜欢买蔡依林的海报。书本上随处可见靓男靓女,房间里被平面的他们占据了空白。那时候的我们单纯地想啊——如果我能当明星多好啊,被万人追迷,受万人崇敬,还能与我最亲爱的谁谁谁亲密地搭讪,一起唱歌一起拍戏。然而现实不解风情,残酷地嘲笑我那臃肿的身躯与平凡的脸庞。
“对了,我前几天从小学同学那里用二十几块钱渡了个二手的手风琴,我已经会拉几首曲子了。”
“那又怎样?”
“只是想告诉你一声。”说完他便飞快地向前骑去,我抬眼一看,原来我已经到家了。
☆、这是青春的磨难眠(5)
我把脚踏车拖进家门。过廊清寂,鞋子笨重地踩在上面,拘谨的空气不安分地叫嚣。隐约听见有声音在窸窸窣窣地作祟,走进客厅,却发现是电视开着。我径直走过去摁掉了电视,心里埋怨着苏清河的坏记性。
“小冰,你好好的把我电视关了干什么?”
“啊……”我愣了一会,发现苏清河蜷在白色的沙发里,“你怎么不上班?”我的心忽的沉下去,庆幸她不是在我逃学那天在家。
“我把工作辞了。那工作太死板了。”我帮她打开电视。
“那你又要找什么样的工作?”
“文学网站的驻站编辑。”
“做什么的?”那时候学校开电脑课只能让我们打字或是制作表格,空暇的时候会让我们玩金山画笔,但是从来都不让我们上网。那时候我,我们那一批人,对电脑的第一概念就是——打字机。
苏清河用手指指她的房间,我看见那里放置了一台老式电脑。“我早就已经决定要做这个了,做那份工作不过是为了稳定一下经济。”
“恩——那我去做作业去了。”我走进房间,抚摸着挂在床头的那把沈渊山送给我的吉他。
我做完作业,走出房间,发现苏清河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她的红棕色长发散下来,她的半张脸躲在下面,不见阳光。厚重的睫毛严严实实地遮住眼睛及眼角嚣张肆意蔓长的眼纹。上半身笔直地躺着,腿因为惧怕寒冷而弓着,双臂紧紧抱着肩膀。蓝色的长裙深陷在沙发的纯白里。
从前我只道她的优雅,不浮不躁的性子。如今我切肤地感受到她的疼痛,那是因为悲伤而不得不做出的反抗。她的青春终究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告以终结,从那以后,她只能带着面具活着,奔波于世俗之间,极力去尝透世间各种沧桑。
我去房间找了一条毛毯给她盖上,她的脸上露出温暖而知足的微笑。其实我很明白,如果没有我,她不会活的如此辛苦,她可以不必坚强,不必隐忍,更不必看透滚滚红尘,让她觉得生活是如此的没有盼头。
我走到门口,轻轻唤了声小毛,它抬起眼温顺地望着我。我弯下身,对它招了招手,它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过来,忽的跳上我的肩头。
“小毛可是不爱搭理我啊,肯定是嫌我老头子太难看了。”对面拉面馆传出声音来,紧跟着一群人的笑声。
“小冰,来来来,爷爷请你吃拉面。”叶爷爷向我招手。我摇了摇头。
“老顾啊,人家小姑娘嫌你的手艺太差咯……”
“是啊,老顾这手艺还想请人赏识呢……”
“哈哈哈……”
“不是的,不是的……”我百口难辨。我只是不想接受别人的好,因为我不知那该如何归还。
小毛从我的肩头跳上去,走到顾爷爷那里去。顾爷爷拿出一个青色的小瓷碗,把汤汁舀进去,小毛就安稳地躺在那里,用舌头沾一沾,再收回舌头,反反复复反反,悠哉地喝起汤汁来。
看着顾爷爷熟练的动作,他定是很了解小毛的。而我很笨拙,不懂得接受别人的好,也不懂得如此表达自己对别人的好。
从来没有人告诉我,我也从来没有去问过人。
☆、这是青春的磨难眠(6)
我渐渐走出了对于学校的阴影,我甚至很喜欢上学。上学放学的时候我可以和顾离并肩骑着脚踏车,天南地北地与他畅谈着不切实际的梦想。上课的时候我可以和云雁在底下小声讲着谁谁谁的故事,唏嘘感叹着谁谁谁的愚笨。下课的时候我又可以和伊然和白赟和所有人嘻嘻哈哈打成一片,肆无忌惮地大吵大闹。而回到家我却只能做作业看电视,我凭什么还要讨厌校园生活?
幸福就是这样简单。年少的我懂,但后来,我忘了什么叫做简单。
有一天,云雁在早自习的时候对我说,“沈若冰,我不想和你坐了。”
我扭过头,肯定她是在开玩笑之后,打了个哈欠,“啊,我早就不想跟你坐了!你成天啰里啰嗦的,烦死了烦死了!!!”
她拿起语文书,“那么我待会跟蜈蚣讲一下。”
“讲什么?”
“换位置呀!”
我不自然地望着她。她若无其事地读着课文,“今日相逢花未发,正是去年,别离时节。东风次第有花开,恁时须约却重来。重来不怕花堪折,只怕明年,花发人离别。别离若向百花时,东风弹泪有谁知。”好一句“花发人离别”——劳燕分飞,这是最圆满的结局。我紧紧抿着嘴唇,不言不语,享受着刀刃直刺心脏的快感。空洞的眼神里溢满黑暗,深不见底。
“老师,我和沈若冰决定不做同桌了!”云雁兴高采烈地对蜈蚣说。
“怎么了?”
“我和沈若冰读书都不差,我们决定去辅导学习差的人!”云雁很激动地用手比划着,“你看,洪汉英、蒋曜、王倩瑶什么的他们其实都很聪明啦……”
“哟,这么为班级着想啊?”
“嘿,老师,别忘了,我可是班长诶……”云雁滔滔不绝地说着,一大堆话挡在我和她之间,我想开口,却无话可讲。当初是她和伊然不管我适应无否硬把我推进这片海,教会我与他们嬉戏。可等我适应了水的温度,享受到戏水的柔情,她却松开我的手,任我暴虎冯河,指挥一群人把我送回岸上,尔后,用备受煎熬的语气说,“当初是我不对,我们不要当同桌了。”
“恩,这个提议不错,我下午要好好调整一下座位。”蜈蚣笑眯眯地走开,我转过身,问后桌的男生今天英语要抽背哪篇课文。
我知道若是刚才我没有认为云雁在开玩笑,也许情况就会不一样。我也知道,其实我本来就注定是孤零零一个人,有苏清河,有顾离,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如今我又奢望拥有云雁的关怀简直就是白日做梦!对,就是语文老师最痛恨的那种人,贪心的要命,却从来不知道回报!
心脏复杂的结构,亦是对人心的一种诠释。本就是不通透的物体,无法预测的内部,只有完全解剖之后才能一目了然。人心叵测,险于山川,险于鬼魔。
然后我就和云雁正式告别,从此过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尴尬生活。我从没觉得友谊是这样的无趣,可以在寒天雪地里送你一把炭火,更可以在暖阳冉升中泼你一头冷水。
我和全班倒数第七的蒋曜成为同桌,我们其乐融融,在上课肆无忌惮地磕瓜子,看漫画,谈天说地。所有老师都以为我在和他磨嘴皮子,让他认真一点,再认真一点,在苦口婆心地教导他什么样才是一个好学生。殊不知,我已凭着回家被苏清河逼着预习过上课内容而忽略讲台上那一个个唾沫满天飞的不用脑子都表示要信任我的老师。
后来,蒋曜喜欢上了一个高年级的女生,便成天成天的旷课。一开始我还说他是肚子痛什么的上厕所去了,可整节课都不见他人影,换做我我也不相信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