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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宫人立刻带着男人退出大殿。
此时,寒戎闭上双眸深喟了口气,没料到当他再度回眸望向殿门时,一缕纤影映入眼帘。
展瑶一张俏颜惨白,定定地望着他,持平的语调冷若冰霜,「寒戌,你说慌……你骗我!」
「瑶儿?」他不自觉地唤出她的名字,神情彷佛是做错了事,而被人逮了个正着的坏人。
是呀!他是坏人!在她的心目中,无论如何,他那无法洗脱这个罪名,但如果她知道了胤焰被杀,她会恨他!没来由地,寒戎的心头一阵恐慌。
「骗子!你这个大骗子!你犒赏了那个凶手!我不会再相信你的话了,真傻,我怎么可能会傻到相信你?我不该,是我忘了……忘了在你那颗冷血的心里,是连一丝感情都没有的呀!」她激动地嘶吼着。
「如果你要这么想,就随便你了,朕无话可税。」他冷冷地直视着她,平静的嗓调中没有一丝温度,忍痛将千言万语吞回胸臆。
霎时,展瑶被他冰冷的黑眸蛰得心头一颤,半晌说不出话来,心头满满的都是被欺骗、背叛的悲伤。
如果她以为自己曾经……只是曾经,了解过他的话,那么,她此刻也应该从他那一双冰冷的眼眸中认知到一个事实——那就是曾经以为了解他的自己,是如此的可笑、而且可怜!
他是一个如此冷血无情的男人,根本一点都不值得她相信!
「我恨你!」她一字一句,斩钉戳铁地说道,然而,无论她如何想想维持平静,嗓子仍旧压抑不住哽咽的颤抖。
当「恨」这个字从她的唇间被吐出,他的心只觉冰冻,一阵阵刺骨的寒凉。他沉默地望着她,静静地听完她的指控、她的恨语,不回答也不反驳,一丝痛苦的光芒闪过黑眸底,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直直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看着他与她之间的缺口被撕裂得更丑陋,而且不可跨越,她的心几乎同时也被撕痛了!
老天,她不懂!
她不懂自己眼看着他的绝然离去,心口竟然是痛得无以复加,她完全没有勇气去面对自己内心的失落,只因这是她不应该、也不可以拥有的情绪!她抽息轻颤,闭上了双眸,忍不住两行泪珠潸然而下。
「他死了。」
「不知四爷口中说的人是谁?」孟观云看着主子,明知故问。
「胤焰,朕的二皇兄,他被人暗杀了!观云,你最了解朕的心思了,你说,朕应该要为这个消息感到高兴吗?」
「不用猜测,因为,谁都能看得出来四爷并不为这个消息感到高兴,我想其中的原因并不单纯。」
寒戎闻言不语,冷淡地回觑了他一眼。
孟观云对他的冷淡视若无睹,犹自顾说道:「就算如此……四爷,我也不得不佩服你的心机深沉,我听说了你将一个陌生男子派遣到陕北去,想必就是那个亲手刺杀二皇子的凶手,而他大概料想不到,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一趟死亡之旅,只要他带着你的旨意见到陕北的地方官,下场必死无疑。」
「除了朕,没有人可以杀死胤焰,没有人。」寒戎语气冰寒地撂下这句话,转身绝然离去。
「啧啧,好重的独占意味呀!真不是个好现象。」望着寒戎的背影,泛在孟观云唇畔的微笑显得诡异而且深不可测。
「哇……」
彷佛小娃娃般的哭声,随着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门外飙进来,一眨眼的工夫就席卷进寒戎的怀里,哭得浙沥哗啦。
「佛佑?」他搂着怀里的人儿,试唤了声,果不其然,是她!
从她的面前绝然离去,足足过了一天之后,寒戎几乎都快要以为这小娃娃儿不出现,就当失望渐渐地浮上心头,她竟来了!
他起初有些质疑的长臂一瞬间收紧,牢牢地抱住了她,恨不得将纤弱的她揉进自己的怀里!
为什么……为什么看起来娇弱的她,对他拥有如此毁灭性的能力,欢可教他生,悲可教他死,无论是何者,都教他感到无所适从!
「有人欺负我……我好难过,你赶快去把那个人欺负回来啦!」不一会儿,她汹涌的泪潮就把他白色的常服前襟给哭湿了。
试问这宫里有谁能够欺负她?不消问,也就只有他了!
寒戎抚着她柔顺的发丝,笑叹了口气,「这一回,妳记得是哪个大坏蛋欺负妳了吗?」
「就是——」蓦然,她扁起了小嘴,抽噎了两声,两泉汪汪的泪海决堤崩下,「我忘了……我又忘了……」
「那真是教人伤心,既然已经忘了是谁欺负妳,那就别哭了吧!」他顺水推舟将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大掌拍着她的纤肩呵哄着。
「可是……」
「没有可是,既然来了朕的身旁,就高高兴兴地陪朕,不许哭哭啼啼,要不然朕就不陪妳解闷了!」
「坏蛋!知道了啦!」说着,她收起了泪雨攻势,欢欢喜喜的扑进他的怀里,贪婪地吸嗅着他胸怀中迷人而且熟悉的味道。
一夜未眠。
为了贪看她娇美的睡颜,捕捉他俩之间短暂的和平相处,寒戎整夜都闭不了眼,到了清晨,当她睡醒睁开眼的那一剎那,一切都将烟消云散,她又将是展瑶,那个恨他的倔强女子。
终于,她睁开了眼,寒戎在她的眼皮上轻柔一吻,准备起身离去。
「嗯……睡得好饱喔!」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甜美地笑视着他,「早上好,你该刮刮胡碴子了,真丑。」
「佛佑?」看着眼前天真娇憨的人儿,一瞬间,寒戎动作停顿,面无表情,心头彷佛被人狼狠地重击了下。
「你怎么了。昨天没睡饱吗?脸色好难看喔!」
「妳还是佛佑?」
「我当然是佛佑,要不然你以为我会是谁?皇帝老兄,我想你真的没睡饱,脸色真的好难看喔!快躺回去再歇一会儿吧!」她将他按回暧炕,翻身换到他的上方,体贴地替他盖上锦被。
他默然无言,并不阻止她如同小母鸡般呵护的举动,伸手轻抚着她肌理晶莹的粉颊,深沉的眸光遍巡过她水亮的眸、俏挺的鼻、以及红嫩的丹唇,一个无情的想法如雷电般劈上了他的心头。
她不愿醒来,她在逃避他!
随即,他苦涩一笑,如果今晨醒来的人是展瑶,他又能如何呢?他应该如何面对她?!她说过,她恨他!
她在逃避;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你好象不太高兴看到我?我惹你生气了吗?」她不解地笑笑,小手贴上了他略显冰冷的大掌,显得天真又可爱。
「不,妳没有,佛佑最乖了,怎么可能惹朕生气呢?」寒戎苦笑,她不愿醒来面对现实也好,至少他们现在没有争端。
「这我也知道!」佛佑非常得意地接受他的赞美,但不接受他的唬弄,「可是,你的脸色看起来好象被人痛揍了一拳,真的不要紧吗?」
就算她是天真的佛佑,仍旧也是一个聪明,而且善于洞察人心的女子,寒戎知道自己若不谨慎小心一点,依然会被她瞧出内心的想法。
「不,不要紧。」他苦笑了声,将她悄丽的小脸按回怀里。温柔道:「再陪朕睡一会儿吧!朕好累。」
「没问题。」她可爱地点了点头,小手抱上了他雄健的腰,陪着此时心思百转千回的他一起再度入睡。
寒戎轻轻地叹了口气,有力的双臂将她抱得好紧,心中一阵痛楚……
「这件事情容后再议,若是没有其它重要的事情,就退朝吧!」
「可是皇上——」
「朕已经说过了,你的意见很好,只不过可能还需要大臣之间多加商议,才能够决定,退下!」
上奏的大臣知道多说无益,只好叹了口气,领命退下。
寒戎在大臣们的恭送之下步出大殿,立刻在殿廊转角的地方被一道娇嫩的嗓音吸引。
「小妹在下敝人我,兄台阁下老大哥。听你之言颇有理,可是我们不敢说。虽然可能没问题,难保绝对不会错。既是如此想必对,的确好象差不多。大概或者也许是,不过恐怕不见得。所以个人总以为,到底还是没把握。希望各位再研究,最好大家多斟酌。总之等以后再谈,请问你意下如何?」
寒戎闻声追寻说话的人,只见佛佑坐在不远处的长廊扶栏上,一双小巧的莲足悬空摇晃着,秀丽的眉梢一挑,充满兴味地瞅着他的反应。
这个妮子摆明了在讽刺他!
一时间,寒戎被她的话激得哭笑不得,他步上前去,长臂一揽,只见她纤细的身子乖巧顺从地偎进他的怀里,像只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