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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次,她没有从他的眼睛里读到什么,他只是在病榻上安静的聆听,无喜无悲,待她说完,平静回了一句: “我知道了。” 。
杜筱是无由的心惊,这次她说得很委婉 ,但即使在病房外看到了 ,长叹着气,直摇头:“糊涂啊!”她也不认为自己错了,即使,后来周氏大局已定,但是和林哲总隔着一堵墙却也成了时刻缠绕在她心头的一根刺。
林哲那次病情反复了很久,最终还是错过了康复的时机,丧失了完全恢复健康的可能,以的坚韧,也没能再抓起手术刀,意志消沉。
杜筱在这些日子里很紧张,但是和林哲的关系并没有改善,林哲病中无以往的温和,但却没有一次对她发火,林哲病中很多事情不能自理,却只要她在身边,都从来没让她帮忙。对她,只是如同对待一位来访的客人,冷淡,客气而疏离。
杜筱很疑惑,冰未消,寒意反而更重了。
直到,她收到了那份调查报告。
兀自心惊!林哲,不管是中枪还是感染都有人为的痕迹。而看起来肇事者却是突然自由自在的出现在周氏,而且上升势头强劲,这份报告自己能够知道,那林哲呢?杜筱想着,冷汗不禁一点点的冒了出来,虽然杜氏的产业是自己在管,但是父亲在武力方面的控制却是一手交给了林哲。若是如此,自己岂非不但没有惩治凶手,而且还亲手为他们扫平了道路?可是伯荣和德瑞克的关系非比寻常,那伯荣呢?伯荣知道这件事吗?
杜筱不仅陷入了沉思。只是在一瞬间,她就做了一个决定,无论伯荣是否知情,也无论是否会伤害到她和丈夫的关系,德瑞克必定要以血还血!更何况由她主导,或者伯荣和林哲的冲突也不至于白热化。
只是,终究是晚到了一步,德瑞克虽然没死,但是一只胳膊已伤。她派去取其性命之人,却被伯荣所挡。伯荣其后亲至解释,行为也不失光明,他的一句话打消了杜 的念头:“既然林哲都留他一线生机,母亲又何必赶尽杀绝?万一弄错了阿哲的意思,也不是母亲的本意啊?”
这话听得杜筱如鲠在喉,却还是没有向林哲问个明白。
事情终归是过去了,只是林哲却再不复从前。每当想到此处,杜 都恨得咬牙拍桌,即使是十条胳膊都再换不回林哲的健康了,多病多伤如同魔鬼两兄弟般的缠上了林哲。
林哲没有再回到周氏,甚至杜家的也没有再管,除了每年几次的家族聚会,几乎就要消失在杜筱的视线之外。
即使是聚会,也没有两句话,虽然恭敬地有问有答,甚至还有笑意,但是杜 却清楚的知道,那个只是礼貌而职业的笑意,林哲的内心,已经冰封,远非自己可以窥探亲近了。这样,杜筱就更是失望、焦急,或者已经太久没有和他慈爱的相处了,每次见面却在正常寻求母子关系的心理下,忍不住对他发了几次脾气,仍旧带着惯有的母亲的威严,回应依然温和,但冷淡。
林哲在外的事业也逐渐做得成功,几番风云事迹,自己却几乎是最后的一人知道。林哲的身体状况,也从来都瞒着自己,甚至差点因此连博叔都不愿意留在身边。
几年来,他们的关系虽然没有丝毫好转,但还谈不上恶化。
如果不是自己非要要阻挡他回国而口不择言。那次伤了他,又何尝没伤到自己?
想到这里,杜筱拿着衣服的手不觉颤抖,她终归还是没有对问文说出,只是情景在脑海里回荡,倚栏,却毫无形象,铁青的脸的怒骂:“倘若你敢踏入许氏,从今往后,我就当没有这个儿子!”
林哲当时的面容还历历在目,一如既往的淡然无波,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似乎将长久压抑的一切情绪都叹了出来,起身抬首,定定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您终于说出来了是吗?您长久以来的想法吧?”
杜筱被儿子的话一瞬间心里满腹委屈,急怒攻心,吼: “是!你若敢踏入国内,就没我这个妈!”
林哲却是笑着走了,只是杜筱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在他笑着的脸上读出了悲凉。
终归还是他的儿子啊。
杜筱很气很伤心,博叔轻拍她的肩膀,跟上了林哲。她难得的如同小女人般无助依偎着她的丈夫,轻声啜泣,周子安给着她温暖的怀抱,待她平静,轻轻地说: “他曾经受了多少次委屈了,你也不能忍上一次?”
一言惊醒梦中人,终于明白了林哲那透出面容的伤心。只是,最后自己的这声“是! ”怕是真的让他失望,伤着他了。
只是,没有告别的机会,林哲已经飞往彼岸。以他的身体,长途的飞行对他是一种挑战,怕飞去了,除非自己踏足神州,否则,再也见不到了。
杜筱不禁犹豫。蹉跎中度过一年有余。
只是,如今这个境地,只恨没有放下过去,早点到来。
这里,她还是感激子安的,他爱她,才会在这一年间将周氏集团的版图在国内急速扩张,频频造访,为她放下踏板和身段。
只是,如果林哲有个万一,杜筱怕也无法放下曾经伤害过林哲的任何人,怕终将与他的儿子为敌,也终将辜负了这份情谊。
杜筱思绪万千,恍然不觉,耳边听到问文轻声呼唤,才回过神来。只是笑笑:“其实,谢谢你。现在有你陪在他身边,就很好了。”
问文有点茫然的看着杜筱,“可是我怕……”
杜筱却截过话头,紧握着她的手,“你不用怕,不会有事的,也一定不能怕。”恍然觉得自己的这份紧张会传染给问文,放松了手,微笑,一直很亲切,缓缓道: “我想,你是他唯一的牵挂。如果不是你,我想,谁也留不住他。”杜 若点漆,但想到在病榻上挣扎多年的儿子,即使在黑暗下都格外明亮的眼睛里,此时似乎也浮上了一层水雾。只是话音一转,神情重新坚定, “但,他是我儿子,我了解他,他的坚韧旁人无法想象,一旦他想活下去,无论多么困难,都可以战胜。 ”语音不高,却字字有声,不由就给了问文力量。连多日 绕在问文心中的“他真的想活下去吗?”想法也逐渐消散。
但是,想法消散了,是不是就一定不存在呢?
他真的想活下去吗?
房间内刚刚苏醒的林哲开了视频,和瑞生说了好久的话后,又凝神的看着一份份的报表。远之终于忍不住,将手按在了他点鼠标的手上:“你这是干什么呢?”
第96章
房间内刚刚苏醒的林哲开了视频,和瑞生说了好久的话后,又凝神的看着一份份电子报表。远之终于忍不住,将手按在了他翻页的手上:“你这是干什么呢?”
林哲呆了呆,目光终于从一大堆的报表上移向了他。眼神带着点吃惊,却似乎又在意料之中。
远之很少对林哲做的事情发表意见,他算是长辈,但是面对着林哲这么有主见的一个人,一切尽在不言中,也不符合他的性格,今天忍不住开了口,望着林哲的目光却又突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心里总是隐隐有种感觉,林哲不顾病后体弱,还坚持处理公务,似乎在准备这些什么,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天问文答应林哲求婚的时候他会隐隐皱眉,他原本待林哲稳定下来,就要离开,但是内心深处却总是觉得不妥,只是,今天他终于忍不住将这个冰封已久的不妥揭开了一道裂缝。
远之顿了顿,略微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微微笑着,平静的,放缓了声音:“你也不能这样做资本家啊,这样的把它往死里压榨,也不怕他造反啊。”
林哲看着远之,很认真的想了想,微微笑了笑,一本正经:“唔,很怕。”
远之这般温吞的人,却最是受不了他这副模样,费了好大的劲才让自己没有嚷出来:“那你怎么还这般的拼命?!”
然而看着重新回到报表中的林哲,顿了许久,脸色变换了几回,终复又变得难看,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但是还是扯着一丝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难看的笑容:“你,不会是想安排好后事吧?”
林哲微微一怔,神情几乎顿住,过了一会儿,抬头,丝毫没有避过远之望向他的目光,迎视,轻轻点头:“是。”声音很轻,但很直接坚定,又很自然,就如同在答应今天晚上要不要吃饭一般的。
林哲的回答其实并没有隔很长时间,远之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