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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叔和远之有点紧张,却不敢打搅,看了一下周围的机器,还好,一切正常。只是也有些尴尬,本来,小两口这些事情,应当让这两口子解决,偏偏林哲身体就不消说了,弱得片纸一样,还正处于起身这种不适合长期的姿势,以林哲那种傲慢,兴致一来,估计是会完全的忘记自己身体的承受力做出力不从心的动作的;问文呢,一来不熟悉,二来她自己身子都不方便,又不放心离开。远之和博叔两人面面相觑,可是看这两人人专注得如入无人之境,压根就没顾着他们这两个老家伙吧。
其实他们话少得可怜。
林哲只是微笑,勉力抬起自己的右手,尽量地触及问文的手,把问文轻轻拉到自己身边,问文耍任何的性子,温柔而顺从的坐到了他的身边,却在啜泣。林哲让她轻轻地靠着自己,手轻柔的拍着她的肩膀,柔声安慰:“我错了,我错了,你原谅我?”
问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是一阵酸痛,却又是苦涩的幸福。
拉着林哲的手,很瘦很凉,虚软无力,刚刚伸向她这么一点点地动作,也有点支撑不住的颤抖。问文很心疼,但也宽慰。即使虚软无力,能这么轻轻的缕着自己的头发,温和的拍着自己的肩膀宽慰自己,却又有种难言的幸福。能够如此一辈子互相依偎,她也愿意。
她低着头,一下下的玩着林哲的手指,瘦得已经有点硌手,指甲盖颜色暗淡,还有一道道浅浅的纹路,不再光滑。问文皱皱眉头,似乎不太满意。她啜泣虽止,鼻音未消,还带着一点点嗡声嗡气,抬起头,面对着他,手上狠狠的抓了一下林哲的手,状似不经意的谈着条件:“那,你想怎样补偿我?”
林哲看着她,俏脸上梨花带雨,手指轻触,轻柔疼惜的抹去她的泪痕,似乎被催眠了一般:“你说了算。”
问文有点雀跃,眼睛直发亮:“真的?”也没有给林哲任何机会,只是轻轻的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腹部,轻轻摸了两圈。
林哲有点错愕,手缩了缩,问文不满意,抬头:“你看看,小小胖更小的时候你都没有摸过他,现在第一个要求是以后每天你都要摸摸他。怎么第一个就做不到!”
林哲笑笑,立刻并不挣扎,从善如流,但却坚持隔着衣服。问文看着也不坚持,拉着他的手,坏坏的接着说:“第二,就是到他二十岁的时候给他唱生日歌。”林哲手一滞,问文却稳稳的抓着他的手,嚷嚷:“继续摸,不许停。”接着宣布:“然后再向他忏悔两点,一个是由于你的原因,他差点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第二向他好好数数,因为你,害她妈妈多辛苦了多少时间,顺便给他个最后通牒,让他21之前找媳妇,22之前让我们抱孙子。”
良久的静谧,林哲明白她的意思,却只是揽着她,一直都没有做声。
只是一声扑哧,然后是哈哈的声音打破了这种沉静。
林哲只觉得背后抽搐,然后再抬头,毫不意外的是看到博叔一副忍笑的表情。
林哲警告似的看了他们一眼,远之终于打断,和博叔一起将林哲轻轻的放到轮椅上,再把仪器和管子挂到轮椅后面,但不论动作怎么轻柔,也难免会碰到胸口的伤口,林哲痛苦的皱了皱眉,喘定了之后,忍不住道:“你知道他是个男孩子?”
问文笑着慢慢的推着他到大落地窗前,晒着暖暖的太阳,听着这个问题很是不屑:“如果是个女孩子就让她赶快嫁人呗。都一样。”
林哲呐呐的打商量的语气:“现在都没有21岁就结婚的,我们还是不要管那么严吧?”
问文却咄咄逼人:“难道要像你那样,白耽误多少年?!棍棒底下出孝子,没关系。”
林哲似乎被吓得不敢做声,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问文放柔了声音,拉着他搭在轮椅上的手放在腹部,像是做了很大的让步,轻轻说:“不然,至少唱唱生日歌?”
良久,终于听到轻轻的一声:“好。”
问文忍不住又掉眼泪,双臂紧紧的揽着他,下巴轻顶着他的头发,轻轻的说:“可不许赖啊,,你的信誉已经够差了。”
林哲抬首微笑,把手勉力的伸到肩膀,轻拍着她的手,轻轻道:“好,一定。”声音虽然还是虚软,却带着一股难言的精神气,笃实,坚定,决绝。
问文也笑,慢慢的站直了,靠在他的椅边,静静的陪着他,与他一同看着夕阳西下。
即使夕阳西下,生活也无限希望。
大门被轻轻的打开,又轻轻的掩上。杜筱静静的进来,又静静的离开,看着远处的一幕,虽然面无表情,却没有丝毫打搅那对轻声谈笑的情人。博叔和远之看着眼前的一幕,良久绷着的心终于稍稍放松。
其实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问文在说,林哲很少搭话,只是语声嫣嫣,充满柔情蜜意,远之猜想,问文已经看到了林哲鼻饲的留管,三番四次在林哲想要插话的时候都阻止,只是不时侧移身子,撒娇似的让林哲附耳腹部,倾听幼小生命的悸动。林哲脸上,也露出了许久未曾见过舒心的微笑。
坐在明净的玻璃小圆桌前,问文有点忐忑,这是,她第二次单独的见杜夫人。
其实,或者应该叫周夫人,问文这几个月闲得不得了,又因着林哲的关系,关注财经的新闻和八卦,因此再不是初生牛犊。
杜家一直是隐形财团,低调而霸气。原本无论问文是如何的关注财经新闻,也不可能看到这位杜筱的介绍。但是,周氏颇有国际化之志,又是华人,焉有不将周氏版图扩展到中国之理。问文记得杂志上那张照片,恍惚是在一次挂牌仪式上,男的儒雅有礼,风度翩翩;女的干练貌美,光彩照人。底下有行八卦的小字,“周氏伉俪联袂出席,下一代掌门人呼之欲出。”“大郎守得云开见月明,抢到头啖汤。”虽然与那日相见有很大的不同,可是问文一眼就认出,那个就是杜筱。
杜筱是谁,没人知道,但是周家女主人问文却曾记得有过介绍,杜家掌上明珠,独女,继承杜家家业,嫁给了周家长子。而这桩婚姻,更是助力周家长子坐稳了周氏的董事长的位置,这才有了现在的周董,杜筱更是当之无愧的是周氏女主人,两大财团掌权的关键人物。
问文第一次发现这点的时候是大吃一惊,她一直知道林哲有钱,也知道杜筱是林哲的母亲,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却是如此显赫。若不是有了小小胖,差点就要打退堂鼓了。
现在她是头疼死了,想到一个在商界里呼风唤雨、叱诧风云的女强人见面,心里就只打咯噔。更何况,她相信她不会对她有什么好印象,虽然是林哲干的事情,但在杜筱而言,那些无理、阳奉阴违的行为一定是算到了自己头上了,本来婆媳就不好相处,更何况还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林哲?真是好笑,问文是一路腹诽林哲,却又丝毫不敢将此次会面的事情透露半点风声给林哲。
想到林哲,问文不禁会心一笑。这几天,林哲精神头甚足,身体也好了许多,坐在轮椅上的时间多了许多。而且三十多岁的人了,居然还有玩兴。
今日问文去看他,却见他倚床而立,整装待发,身穿一套运动衣,背着个大大的旅行袋,双手撑着那个背带,震得就像要去野营似的,导管和机器似乎凭空消失了似的,居然没有痕迹。问文大吃一惊,林哲却是得意的揽着问文,轻轻问:“还算是帅哥不?”
问文也揽着他,胸口硬硬的,还能感觉的震动的嗡嗡,心里有点不自在,但是却很应景的逗趣,连连点头,学着戏文,拉长了声调:“咦,这是哪里掉下来的帅哥,莫不是汤姆汉克斯现身中国?”
忍得林哲哈哈大笑,刮着她的鼻子:“你真没前途,怎么只想起那个中年人,我哪有他老?”
问文也笑得要戳他:“得了吧,那是抬举你,没说你像潘安宋玉那些古人就不错了。”
林哲却不在意:“嗯?那些都挺有前途的啊,不要像卫玠那样就都挺好的。”
只是,玩兴太盛还是要受到惩罚的,林哲已经久未站立,手脚几乎没力,如此背着电池的耗费体力,结果就是疲累至极,明媚的午后阳光下躺下歇着后至今未醒。
第94章
问文不忍搅他难得的睡眠,更不想让他烦心她和她母亲的事情,即使内心是那样的害怕,坐立不安,却还是独自应约。
只是再见面,杜筱却褪去了一身的疏离,莞尔一笑,打破两人的之间尴尬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