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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人格裂变的姑娘 [美] f·r·施赖勃-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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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衣装是在昨天晚上煞费苦心地配合到一起的。
  室内的东西在逐渐明亮的光线中变得清晰时,异地的生疏感便消失了。她思量着要对威尔伯医生说些什么。这次可得把一切都和盘托出了。
  西碧尔脸朝着窗户和黎明的天空,伸了伸懒腰,便仔细地、慢吞吞地穿起衣服来。在戴她那小乳罩时,她发现双手哆嗦不停。为稳住身子,她在床上坐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穿上衣服,用一种机械般的准确性戴上帽子。她自知不用照镜端详便已穿戴得堂堂正正。海军蓝正在风行一时,而那小小的面纱更是画龙点睛之笔。
  西碧尔朝窗前走去。惠蒂尔宿舍庭院中的树木早被秋风刮得一叶不剩。她脸朝太阳,一时晃了眼,便从窗前走开。六点半,时间还早。跟大夫约定的时间是九点。
  时间。唉,她永远拿不准时间。笨鸟先飞吧。她戴上手套。
  她跨下宿舍台阶,越过阿姆斯特丹大街,朝东南角的哈特利药铺①走去。整个世界好象还沉睡未醒哩。
  药铺里面,除了一位出纳员和一位店员以外,不见人影。为等待人类自己醒来,出纳员正用砂纸板修理指甲。身穿白色上衣的店员在大理石板后面摞盘子。
  西碧尔在柜台前坐下,要了一块丹麦点心②和一大杯牛奶,然后脱下手套,神经质地把手套卷弄不休。在细嚼慢咽时,她明白自己在有意消磨时间。这消磨二字使她有些畏缩。
  七点半,她离开药铺,在阿姆斯特丹大街上等了等公共汽车,然后决定不等了。公共汽车总是使她感到糊里糊涂的。今天早晨,她必须头脑清醒。
  经过谢默霍恩图书馆和圆形的圣保罗教堂,她几乎认不出这些建筑了。一直到116号街,她才认出哥伦比亚大学的模样。通过116号街上的大门,她能看到远处的洛氏图书馆、它的混合性建筑、它的爱奥尼亚型③大柱以及前台阶上那座阿尔马·马特的骄傲而又带几分忧郁的塑像。她注意到洛氏图书馆与罗马的万神殿非常相像,只是后者略小一些。
  113号街上的圣约翰天主教堂引起她的兴趣。她在教堂门前逗留了足足十分钟,研究它的歌德式建筑,想到它似乎是一个多次不断修建的作品。嘿,她可不能不断地走下去呀。于是她停步等候出租车,但一直等到八点一刻才等到一辆。
  司机操着布鲁克林口音,递给西碧尔一份《纽约时报》。她感激地接了过来。在车辆拥挤的高峰时刻,出租车走得极慢,使她神经感到紧张。她警告自己:每当心里急于到达目的地,结果可能反而晚到,哪怕自己早就动身也仍然如此。她读着报纸,觉得好受一些。今天,1954年10月18日,没有头号标题。第一版上没有提到艾森豪威尔总统或麦卡锡议员。标题简洁而有克制。她一条一条地读着,发现还有一条没有印出来的标题,无所不在:医生还记得我吗?
  出租车突然停了下来。西碧尔付钱时,司机说了声:“祝你今天走运。”今天走运?她觉得难说。威尔伯医生的住房和诊所都在公园大街和76号街拐角的米黄色建筑内,她沉思着走进大门。8点55分,她站在通往公寓4D的私人门厅中。
  门一直开着,使患者不用打铃就能进门。西碧尔来到一间光线昏暗的小候诊室。室内有一张小小的撑墙桌、一盏铜座台灯和几幅配着浅色木框的照片。该坐下吗?威尔伯医生进来了。“进来吧,多塞特小姐。”她招呼道。
  她们走进一间阳光充足的诊室。两人都记起差不多十年前在奥马哈的最后一次见面。
  西碧尔觉得医生变了。她头发比以前更加明亮。她显得更为女性。但她的眸子、她的微笑和她点头的样子丝毫未变。
  同时,威尔伯医生也在想:她跟以前一样,还是那样苗条、虚弱。一点都没有见老。我哪儿都未见过这样的脸:形状象一颗心、翘鼻子、花蕾般的小嘴。这样的脸,你在纽约街上难以见到。这是一张英国人的脸。尽管有微微几个小凹痕,还是英国女人的一张气色良好而又朴素无华的脸。
  医生没有请西碧尔坐下,但她有这样的意思。坐哪儿呢?那张绿色长沙发椅(一头还放着一个小小的三角枕,显然是供患者安放其痛苦的脑袋用的)并不招引人。一把“俯视着”三角枕的椅子,显然是这位精神病大夫的“第三只”耳朵④。唯其如此,那张绿色长沙发椅更没有吸引力了。
  西碧尔不管那把长沙发椅,朝着诊室另一头的写字台和椅子走去。她踩着宽幅的地毯,动作缓慢而有些紧张。一边走,一边数着地毯上的玫瑰花环。她停住脚步。青灰色墙上的顶层书架,有一支黑色钢笔,系着金带,嵌在玛瑙底座上的一个金色笔架中,有一个绿色的小铅笔架和一个有绿叶花边的绿花瓶。里面插着各种绿色植物。医生不用假花,西碧尔对此很高兴。
  西碧尔从写字台下小心地拉出一张红木椅来,僵硬地坐在椅子边儿上。给人的印象是简洁、真实、缺乏感情。似乎是在雇主的办公室呈递一份简历,而不是经过艰苦的斗争后如今怀着强烈的意图回来找医生深谈的样子。她开始讲话,大学毕业呀、教书呀、在职业治疗领域中工作呀、绘画展出呀、没有按威尔伯医生的建议去做心理分析呀、甚至母亲之死呀,在这冰冷的一小时内,都被提到了,一点不带感情色彩地提到过了。
  西碧尔在介绍斯坦利·麦克纳马拉此人时也是冷冰冰的。他是一位英语教师,是她在底特律教书时的同事。虽然他俩的关系已经发展到他开口求婚的地步,她提起他的时候仍是冷若冰霜。她回避自己同他的真实关系,避而不谈亲昵行为或她自己的感情,只讲他一半是爱尔兰一半是犹太血统,只讲他父亲遗弃他的母亲,而他母亲后来又遗弃了他。这份“报告”还包括她的观察所得:斯坦⑤是在孤儿院中长大的,经过个人奋斗终于在学院毕业,而且有了自己的地位。
  其实,威尔伯医生有兴趣的并不是西碧尔对斯坦的介绍,而是她在介绍中没有讲到的有关斯坦的东西。但医生并没有敦促她讲。一小时快过去了。她只问了一句:“你要我干什么呢?”
  “我想在职业治疗领域内工作,”西碧尔答道。
  “我想你早已从事这项工作了。”
  “我想我愿意同斯坦结婚,但我又不十分肯定。”
  医生问她还想不想回来复诊。西碧尔害羞地低下了头,从眼缝中向外窥视,胆怯地说:“我想回来请你做心理分析。”
  威尔伯医生高兴了。西碧尔·多塞特将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分析对象…聪明伶俐,天资较高,能够胜任,但是比较孤僻、冷漠而且害怕。她的瞳孔由于焦虑而扩张到虹膜本身的大小,这一点也没有逃过医生的眼睛。
  随后几周中,心理分析逐渐成为西碧尔生活中带有关键性的东西。可以不加夸张地说,她几乎专为星期二上午同威尔伯医生的约会而活着了。为准备参加约会,西碧尔会举行一个仪式来决定:到底穿那灰色上衣配以玫瑰色毛衣,还是穿海军式上衣配以蓝色毛衣,还是穿灰色裙子配上鸭蛋青色的毛衣。与此同时,西碧尔热衷于经常去谢默霍恩(哥伦比亚大学心理学图书馆)“朝圣”。她在那里简直是浸泡在心理学文献之中,特别对病历更为着迷。她学习有关症状的知识,并非完全出于知识分子的好奇心。她对其他患者的症状了解得愈多,她认为在隐瞒自己症状方面就愈加内行。从表面来看,把她原先来纽约要揭示的东西继续隐藏起来,这已迅速成为她固执不移的目的了。
  一个患者,有时甚至在初次诊病时,就使医生对其有所了解。可是西碧尔这位患者,已与医生接触了近两个月,却仍把自己埋藏着,只露出轮廓的边缘,威尔伯医生悲哀地思索着。在那轮廓的外缘,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克林格博士,西碧尔的美术老师。对于这个人,西碧尔有不同的意见。另一个是斯坦。这个人,西碧尔想与之结婚,但在心理分析中出现了呆板的、呆头呆脑的形象。通过患者西碧尔的试探,才使医生终于查明:尽管用词含糊,他所提议的是一种没有性生活的婚姻。按照西碧尔的用词,叫做柏拉图式。
  为什么一个聪明的姑娘甘心与一个显然没有性欲的男人纠缠在一起呢?这是一个从来不知有爱而且不能给人以爱的弃儿呀。如此低下的性欲,还要建立婚姻关系,这是什么原因呢?
  男方性欲低下,女方自我克制加强。起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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