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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林中又行了盏茶的工夫,但听人声鼎沸,群气上激,眼前显出一座大邑来,人烟辐辏,百业并兴,就是雪眠镇了。
宋公哲按下遁法,欲待寻找自己心目中的人,却向哪边找去?眼见四处人来人往,明明满街都是,却也茫无头绪,无处下手。
正自徘徊,忽然一人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叫道:“客官,客官,要歇脚住店,休息就餐,还请照顾小店的生意。本店服务上乘,价格公道,床位干净,饭菜绝好;万事包打听,预购火、轮、机、汽票,包您一个满意。”
原来是个招徕顾客的店小二,宋公哲甩了甩袖子,就想离开,忽然听他说“万事包打听”,倒要正好请教。当下问道:“你知道这里的雇佣佣兵的地方在哪里么?”
那人一听别人请教,正对了胃口,忙兴高采烈地回答:“这不?您哪,问我就问对人了,您要问别人,一准让坑了,不定给指到哪旮旯去了呢。我在这雪眠镇,少说也住了二十几年,大小的地方,谁有我熟啊?要说这雪眠镇哪,可真是大,刚来的人,那十个之八个连方向都摸不着,可您要住长了呢,那就东是东,西是西的,还就爱上这地方了。”
偷眼一看宋公哲脸色不对,连忙止住扯淡,说:“老客您要找那兵器场,左拐、左拐、右拐、左拐再右拐,看见一个大广场,中间有一条很大很高的柱子,就到了,要说那里的人呢,可真是凶,没事都是一副要拔刀子的模样,我们这些小百姓可从来不敢到那边去。”
这人似乎唠叨成了脾气,逮了个机会,要不唠叨几句,就仿佛心神不定。
宋公哲既然知道了目的地,当然再听他唠叨的义务也就尽到头了,当下扔下一枚太阳币,匆匆而去。
那店小二意外财喜,心花都开了,不住的道谢,总觉得今天的天都是黄澄澄的,转念一想,不由心下大悔:“早知这人是职业的冤大头,就应该多唠叨几句,说不定还可以再捞几块黄晶;至少也应当卖卖关子。”
一念及此,恨恨不已。但他不过是个店小二,无处撒气,只好等到晚上回家,寻了个理由,狠狠打了老婆一顿完事。
宋公哲依店小二所示,穿过几条人潮汹涌的街道,来到了他要找的雇佣兵的第一基地,途中不免拉客者有之,骚扰者有之,乞讨者有之。
但见眼前一片黑石铸就的广场平坦地铺开,场中一无所有,只中间孤零零地树着一根擎天的石柱。那柱子通体漆黑,上下混成,也不知是什么材料所造,只觉苍苍茫茫地立着,仿佛上接青天,下邻地狱,猛然就会有饿鬼从中爬上来。其势庄严肃穆,不语而自然威猛。
场中疏疏落落的三一群五一伙,尽是做“生意”的人。本来有人所聚居的地方,就少不了打打闹闹;怨恨之所集,往往就诉诸于武力。自己的力量不能解决的,找帮手便是很正常的事。帮手找的多了,就变成为需求,自然接一步演变就成了职业。起初是相熟的人,慢慢的只要有钱就可以。许多少年人初出江湖,缺少历练,往往就从事这样的职业。
也有一些人天性中有着不安于本分的因素,帝国所提供的优渥的生活反而使他们感觉厌恶,投入到这一职业中,至少可以在一定的许可范围内打架。所以在其中也不乏奇才异能之士。一般这种人都很有原则,倘若他们不想干的事,便是金山银山堆在面前,也是丝毫不为所动。
甚至也发生过雇主反而被杀之事。当然怎样选择自己的对象,那就是个人的本事了,所谓“虾有虾路,蟹有蟹路”。
宋公哲决定先观察一会再说。其时阳光渐收,人群四散,店铺关门,已到黄昏时节。却正是此地交易初开张之时。广场上看去疏落,但少说也有几千人。所有的交易都在默默地进行着,彼此本就是互不相识的人,萍水相聚,也没有什么心好谈,只是钱与快意的谈判,来的又是恰当的地点,自然如风行水上。宋公哲看来看去,并没有特别出色的人才,可以担当单挑天空骑士的任务。心想倒也不急在一时。
交易一件一件的完结,天色逐渐变淡,宋公哲天衣精气缓缓在广场中游走,却一直没有感受到值得震撼的力量,不禁心下黯然。毕竟枫海雪眠镇是飓风王朝中的盲点,看来是徒有虚名,不值一提,自己这趟可是来错了。
当下转过身来,就要离开,突然吃了一惊,心生征兆。眼见四周并没有特异奇怪的东西,心神却一阵阵未宁。
定睛看时,前面石柱旁一名蓝衣少年背靠石柱正在打瞌睡,那少年背上一张黑漆雕弓,腰间别了三只箭,一并也是黑的,却在箭头上显出隐隐的淡红,周身上下并没有特异的地方,宋公哲却直觉正是他令自己心神不宁的,于是试将天衣精气凝结成尘末游丝,缓缓地从那少年身上掠过,但觉略无凝滞,那少年就如同不存在一般。不禁大惊,如此修为,可以说是功参造化,寿并乾坤,一身同万物如一,入水不溺,入火不焚,入金石而无碍,刀兵利器所不能伤,乃是无论魔法还是武术中的最上乘之境界,几乎就相当于神了。但这少年小小年纪,却如何修炼成这般境界。此次倘若有这种人物襄助,小主人无忧矣。
见那少年似乎对万事皆不关心,自顾自的酣睡,正是高手风范,不禁心折,轻轻走过去,拍肩呼道:“小兄弟,小兄弟。”
那人抬起头来,宋公哲看时,却是与想象中大不一样,他的脸色略显苍白,面容清瘦,唇间微微留了一撇髭须,神色中隐含一抹慵懒,眼角又挂了几许沧桑。说是少年自然也可,说是青年仿佛也行,再仔细看看,似乎中年中也有这样的,可就闹不清楚了。
那人唇边带了种散漫的笑容看了看他道:“有事找别的人罢,别打扰我睡觉。”
正是一副标准的浪迹天涯归来的模样。
宋公哲却有了兴趣,挥手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是有人介绍来的。”
那人听了,才懒洋洋的站起来,道:“谁介绍来的?是不是癞头李?这家伙就净给我找麻烦。”
宋公哲故做神秘的道:“我这个朋友比癞头李有效的多了,说不定兄台也得卖他的面子。”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口袋,哗啦啦一声,倒出了一堆的晶币,尽是最最上乘的帝国中最流通的龙币,其价值足可以让一千个人去死了。
旁边的人已是一拥而上,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大堆晶币,有些人口水都流了出来,只等少有罅隙,立即抢了就走,平静的广场上立即变的嘈杂起来。
蓝衣人淡淡的看了一眼,道:“我似乎记得没有这个朋友,在下武功一无是处,你找错人了。”转身就要走开。
宋公哲责任在身,那容机会放过,所谓急中生智,对旁边一早已瞅红了眼的大汉道:“你想不想赚这笔钱?”
那人几乎是本能性的说:“想!”
宋公哲道:“那好,去将那人杀了,钱就是你的了。”
那人大喜之下,也来不及回答,刀也不拔,和身就扑了上去,旁边早有人忍不住了,问:“我若杀了,钱给不给?”
宋公哲微微一笑,道:“照付不误。”
一句话未了,只听喊杀声震天,满空刀剑齐舞,也不知有多少人冲了上去,登时将蓝衣人围的水泄不通,哗啦啦兵器声响成一片,料来挤都已经把他挤死了。
宋公哲一面是为了激那蓝衣人,一面也是为了看一看他的武功,见了此种景况,不禁略有悔意,只等为他收尸了。却见人浪微微一分,蓝衣人已经站在了人群外面。
也不知他用的什么身法。接着就如同蝴蝶展翅一般,默无声息地滑开了三四丈,最先扑上去的那名大汉依旧紧紧地抱在他后背上,看样子,不拿到钱是不会放手的了。人群迅疾发现中间并没有猎物,又轰的一声,分散了向他冲来。有几个人脑袋一下子转不过弯来,还在地上呆头呆脑地寻找着,疑惑是不是被砍成了碎片,想总能找一片,多少换一点钱。
那蓝衣人但见一片人流,犹如狂潮一般席卷而来,四面八方的义勇军也争先恐后地奋涌而至,眼见走是走不了的了,当下手向后翻,要待以弓箭来杀出重围。哪知手猛力一扯,却未能将弓拿到手。却是那名大汉,正死命抱住他的后背,连弓一齐紧紧握住,你杀了我可以,要我放手,那是想都休想。
眼见人流已冲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