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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东摇摇头:“不可能。”
“为什么?”爱丽丝·李文问道,“这可能是剩余物、残留物,或是随便他们把它称做什么。”
史东还是摇着头。爱丽丝实在无知。她只不过是那边大厅里干活的一名普通技术人员嘛,不过她的思维活跃,富有想像力。史东想起来了,有一次她还认为一名外科护理人员在跟踪她呢……
“你要知道,”爱丽丝·李文说道,“如果这是恐龙,李察,这件事将非同小可。”
“这不是恐龙。”
“有人检定过吗?”
“没有。”史东回答道。
“唔,那就把它拿到自然历史博物馆或什么地方去,”爱丽丝说道,“你应当这么做的。”
“我会感到难为情。”
“你要我帮你做这件事吗?”爱丽丝问道。
“不,”李察·史东说道,“我不想那样做。”
“你不打算采取任何措施?”
“什么也不想做。”他把塑胶袋放回冰箱,啪地把门关上,“这不是恐龙,这是蜥蜴。而且不管这是什么,我可以等到辛普森博士从婆罗州回来后再作鉴定。就这样吧,爱丽丝。这只蜥蜴不会跑到别处去的。”
《侏罗纪公园》作者:'美' 迈克尔·克莱顿
第二部
在后来的不规则零散曲线中,有可能出现突然的变化。
——迈克尔·克莱顿
《侏罗纪公园》作者:'美' 迈克尔·克莱顿
第一章 内海的海岸
亚伦·葛兰蹲下身子,鼻子离地面只有几英寸。气温超过了华氏一百度。尽管他戴着橄榄球员用的护膝,他还是觉得膝盖很疼。地上扬起的尘土使他的变肺如同在烧灼一般。汗珠不断地从他的前额滴在地上。但是葛兰对自己的种种不适毫不理会,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那块六七方英寸的土地上。
他用牙科医生的凿子和画家用的驼毛画笔挖掘出一个L型的颚骨残片。它只有一英寸长,厚度不超过他的小指,有一排细小尖利的牙齿,牙齿从中间部位起角度便很特别。当他挖掘的时候,一些骨头的小碎片向四处崩开。葛闹停下来把胶水涂在骨头上,然后又继续挖着。毫无疑问地,这是一块未成年的肉食性恐龙的颚骨。这只恐龙在七千九百万年前已经死去,当时出生大约两个月左右。倘若运气好的话,葛兰也许能找到恐龙残骸的其余部分。要是这样,这就是第一具完整的肉食性幼龙的骨架。
“嗨,亚伦!”
亚伦·葛兰抬起头来,炽烈的阳光使他不断眨着眼睛。他摘下太阳眼镜,用手臂擦去额上的汗水。
此刻,他正在蒙大拿州斯内克沃特市郊外荒原一处受风化的小山坡上。在蔚蓝无边际的苍芎下,起伏很小的群山里露出久经风化的石灰岩层,向四周延伸数英里之远。这里既没有树,也没有灌木丛。除了光秃秃的岩石,炽热的阳光和呼呼哀鸣的风,其余一无所有。
游客在这块荒原上看到的往往是一片令人沮丧的荒凉景象,然而在葛兰的眼里这却完全是另一副模样。这片不毛之地是另一个迥然不同的世界的遗迹,因为这个世界在八千万年前已经消失。在葛兰的脑海中,他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温暖而多沼泽的河岸边。这条支流形成了一巨大的内海的海岸线,整个内海宽达一千英里,从新隆起的落矶山脉一直延伸到山峰陡峭、悬崖林立的阿帕拉契山脉。美国的整个西部当时还全在水面下。
那时,天空中乌云滚滚,是被附近火山喷发出的烟雾染黑的。空气十分凝重,充满了二氧化碳。植物在岸边迅速蔓延。水里没有鱼,但是有蛤。翼手龙猛然扑下来攫取水面的海藻。有几只肉食性的恐龙沿着棕榈树在潮的湖边徘徊。湖中有一座小岛,面积大约是两公顷,四周草木茂盛稠密,使小岛变成一块良好的保护地,那些草食性的鸭嘴龙在公共窝里生蛋并抚养吱吱叫的幼龙。
在以后的几百万年里,浅绿色的盐湖变得越来越浅,最后终于消失了。露出的湖底由于受热而起伏不平,形成龟裂现象。恐龙生蛋的湖中小岛成了蒙大拿州北部遭风化的小山坡,而亚伦·葛兰现在正在这里进行挖掘工作。
“嗨,亚伦!”
亚伦站在那里。他大约四十来岁,胸部异常宽阔,蓄着胡子。他听到携带式发电机发出的轧轧声,以及下一座山丘上手提凿岩机在结构密集的山岩上打洞时发出的隆隆声。他看到那些小夥子正围着凿岩机干活,他们抬起大块的石头查看有没有化石的痕迹,然后把它们移走。他看到山脚下他们营地上的六个圆锥形帐棚、他们的活动餐饮棚,还有作为野外实验室以汽车拖曳的活动房屋。他还看到爱莉在实验室的影子中向他招手。
“有客人!”她向他叫唤着,一边用手指着东边。
葛兰看到那里尘土飞扬,一辆蓝色的福特大轿车在坑坑洼洼的路上颠簸着向他们驶来。他看了一眼手表:刚好准时。在附近那个山上,小夥子们好奇地抬起头来。在斯内克沃特时很少有人来找他们,因此他们都在揣测,一名环境保护署的律师干么要来找亚伦·葛兰。
但是葛兰知道,近几年来,研究灭绝动植物的古生物学家与现代社会产生了一种出人意料之外的关系。现代社会的发展日新月异,但问题也接踵而来:气候异常、森林遭大面积砍伐、全球气候变暖、臭氧层变薄。要解决这些迫切的问题似乎总是得借助于——至少是部分——对过去的了解。古生物学家可以提供这种信息。在过去两年里,他曾两次以专家的身分被召去作见证人。
葛兰走下山坡去迎接那辆轿车。
来访者砰地一声关上车门,白色的尘土呛得他直咳嗽,“我叫鲍勃·莫里斯,是环境保护署的工作人员,”他一边伸出手来,一边说道,“我在旧金山分局工作。”
葛兰作了自我介绍,并说道:“你看起来很热的样子。要来杯啤酒吗?”
“老天,好吧。”莫里斯大约二十八、九岁,系着领带,穿一条西装长裤,带着公事包。当他们朝活动房屋走去时,他那双皮鞋在岩石上踩得嘎吱嘎吱地直响。
“刚越过这座山时,我还以为这是印第安人保留地呢。”莫里斯指着那些圆锥形帐棚说道。
“不,”葛兰说道,“这是在野外露宿的最佳方式。”葛兰解释说,一九七八年时,他刚开始进行挖掘工作,在北斯洛普使用八角形帐棚,那是当时可以得到的最好帐棚。可是那种帐棚总是会被风吹倒。他们又试用了别的帐棚,结果还是一样。最后他们开始搭圆锥形帐棚,帐棚内比原先的宽敞、舒适,刮风时也较稳固,“这些是布拉克佛特族人用的帐棚,用四根柱子撑起,”葛兰说道,“苏族人的帐棚则是用三根柱子。但这儿过去是布拉克佛特族人的居住地,因此我们想……”
“呃,呃,”莫里斯说道,“非常合适。”他眯起双眼看着这片荒凉的景色,摇摇头,“你们在这里待多久了?”
“大约六十箱了,”葛兰回答道。莫里斯露出惊奇的神色,于是葛兰又解释道:“我们用啤酒来计算时间。六月分刚来时我们带了一百箱啤酒,现在已经喝掉六十箱了。”
“确切地说,是六十三箱,”当他们到达活动房屋时,爱莉·塞特勒说道。葛兰看到莫里斯直愣愣地盯着爱莉说不出话来,心里直觉得很好笑。爱莉穿着牛仔短裤,工作服衬衫在上腹部打了个结。她二十四岁,浑身晒得黑黝黝的,满头的金发往后梳。
“爱莉使我们的工作得以继续,”葛兰对爱莉作了介绍,“她对自己的工作十分在行。”
“她是干什么的?”莫里斯问道。
“研究古植物学的。”爱莉回答说,“我还制作标准的野外动物标本。”她推开活动房屋的门后,他们便进入屋内。
动房屋内的空调只能使气温降到八十五度,但是他们在受到中午酷热的照射后,屋内反而显得十分凉爽。室内放着一排长桌子,上面整齐地安放着微小的骨头标本,标本上都挂着或贴着标签。更远处放着瓷碟和陶罐。室内弥慢着强烈的醋酸味。
莫里斯看了这些骨头一眼,“我还以为恐龙是庞然大物。”他说道。
“他们确实是庞然大物,”爱莉说道,“但是你在这里看到的都是幼龙身上的残骸。斯内克沃特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是许多恐龙的栖息地。在我们开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