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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颤巍巍地靠近时,机器发现他手中拿着尖嘴钳,眼露凶光,就作了一篇雄辩而悲壮的求饶状。建造者随之热泪盈眶,扔掉家伙,匆匆回房了,涉过天才的新作,那纸的海洋从一端到另一端都是齐胸高,在大厅中不停地沙沙作响。
下个月特鲁尔收到了机器耗电的帐单,差点跌下椅子。要是能咨询一下老朋友就好了!可哪儿也找不到克拉包修斯,特鲁尔只得独自行动了。
一天黑夜,他拔掉了机器的插头,拆开装了船,直飞一颗小行星,在那里再装好,给它一座原子反应堆作创作能源。
然后他溜回了家。可事情没有完结。电子诗人被剥夺了发表杰作的可能之后,便以各种波长进行广播,不久就使过往火箭里的机组、乘客进入了诗词麻木状态,而且体虚的人出现审美出神重症发作。宇宙舰队司令部确定这种恐慌的来源之后,就向特鲁尔发出了正式文告,要立即消灭他的装置,因为它严重影响了全体旅客的健康和安宁。
此刻特鲁尔已经隐蔽起来,他们就在小行星上空投了一组技术人员,要堵住机器的输出口。可是它稍微来几段叙事谣曲就镇住他们了,只得不了了之。其后派去了聋技工,可机器采用了哑剧。此后,大家盛传终究要进行讨伐,用狂轰滥炸使电子诗人就范。正在这当口,邻近星系的某位统治者来了,买下了机器,把它连同小行星什么的一齐拉回了自己的王国。
现在特鲁尔又可以在公共场合露面、自由地呼吸了。果不其然,近来南地平线一带有超新星爆炸,闻所未闻,据说与诗歌有关。有人报道,那位统治者曾心血来潮,命令天体工程师把电子诗人连接到一个白超巨星星座,从而把每一行诗改造成巨大的日珥。由此,宇宙最最伟大的诗人能够把自己的热核作品同时传给整个无限空间。即使此说可靠,天路迢迢,也烦扰不了特鲁尔了,他已经拿所有神圣的东西起过誓,再也不做缪斯神的控制论模型了。
(王之光 译)
《科幻之路》(第四卷)作者:'美' 詹姆斯·冈恩
(本书资料收集于网上,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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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与世界观
熵是新浪潮派所采用的一个中心比喻。德国物理学家克拉修斯把系统内热量与绝对温度之比率称为熵。在封闭的系统之中,此比率表示系统中可用来做功的能量,当系统温度达到普通水平时,它总是趋于增加的。熵达到最大值时,封闭系统的温度就稳定了,可以做功的能量就减少到零。
在宇宙这唯一的真正封闭系统(姑且算封闭吧)之中,时间终结时会出现最大熵,一切物质均达到同一温度(接近绝对零度),不再有热流、变化、时间了。这个终结称为“宇宙热寂”,它对《新世界》所网罗的作家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因为这反映了他们的世界观。
比如巴拉德创作了一系列小说,描写世界或宇宙以多种奇异方式败落凋零。布赖恩·奥尔迪斯在大量作品中表明,他体会到
“我们已经快耗尽资源和时间”。其他《新世界》作家巧用熵的概念,达到各自的目的,大多因为熵代表了一种哲学观,即西方文明巅峰已过,正在无可挽回地走向枯竭、衰败、死亡。60年代末,《新世界》作家M·约翰·哈里森在《每况愈下》等短篇小说中讲到了熵,他在《23号基金会》(1981)的采访录中说,“熵纯属消沉眼界的产物……不少《新世界》作家硬是迷上了这个主题。他们大多相互间不沟通,仿佛这个念头是众人分头同时进发出来的,方式也大相径庭。吉姆·萨利斯的熵就不同于佐林的……这个概念原本是迈克尔·穆尔科克的主题,却引起了众人的太多关注。大家都一头栽了进去,人们获得绝妙比喻的时候就是这样做的,而熵是名副其实的好比喻。”
在所有的熵小说中,在新浪潮派甚嚣尘上时《新世界》所发表的所有实验小说中,最有名的,许多人认为足以象征该时代的代表作是帕米拉·佐林(1941- )的《宇宙的热寂》。这有点奇怪,因为这位作家一共只写过两篇科幻小说,而且只有这篇发表在《新世界》上。
佐林出生于芝加哥,在美国和伦敦上学,在伦敦斯莱德美术学院肄业四年。她的主业是画家与插图家,1966年参加了泰特画廊举办的“当代青年画展”。她所创作的另一篇科幻小说《心灵的荷兰》,发表在《新科幻》(1969)上。《宇宙的热寂》发表于1967年7月号《新世界》,它用熵来比喻主妇生活质量下降,神智散逸。佐林说过,小说“通过私生活到公众、公众到私生活的组织,力图‘理出’事物、一般数据的‘意义”使熵与个人选择、宇宙终结与人类衰老死亡的类比,变成事关重大的构造型比喻”。
每个段落编号、加小标题,是当初《新世界》所喜闻乐见的修辞手段,而编号也暗示了走向浑沌的倒计时。佐林说,“段落的编号,是表示增加、堆积、单向时钟的明确方法。随着语言、人物苦恼状况的渐次浑沌,该比喻也登峰造极,小说的里里外外也相互结合,成为整体(但愿如此)。”
百科全书和文本材料穿插于小说中间,不但可以解释佐林提到的疑难概念,而且充当使萨拉·波伊尔饱受磨难的飘浮残骸,而她试图贴近它们,以便寻求意义。小说的超逸式叙述、有意的斧凿痕迹,使人物远离读者——孩子的存在近乎物品(生母都吃不准有几个),连萨拉也描写得超然于世,其感情反应记录成为客观的数据。她也成了物体,一部正在向熵衰竭的机器。
《科幻之路》(第四卷)作者:'美' 詹姆斯·冈恩
(本书资料收集于网上,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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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的热寂》'美' 帕米拉·佐林 著
1.本体论:形而上学一分支,研究存在本质诸问题。
2.想象一个淡蓝色的晨空,很接近绿色,只有天边才有些许云彩。地球滚动,太阳似乎在上升,山体剥蚀,水果腐烂,有孔虫的外壳新添了一孔,婴儿指甲像坟中死人头发一般生长,煮蛋沙漏落砂,鸡蛋继续煮着。
3.萨拉·波伊尔自认鼻子太大,尽管有几个男人喜欢它。鼻子很大度,作出精确计算的几何曲线,鼻梁上皮肤紧绷,透出隐约的白骨头,就像感恩:宵翌日的火鸡胸骨一样,具有建筑学张力和数学计算感;她娘家姓史洛斯,具有德、英、爱尔兰血统;上小学时不会打垒球,一贯做最后替补,上场也去中外场,没有人会把球打到那边去的;诸艺中最喜欢音乐,音乐之中却喜欢巴赫;她家居加州,却在波听顿和俄亥俄州托利多长大成人。
4.加州阿拉梅达市佛罗里达街,波伊尔家中,早餐上,孩子们要吃糖霜饼。
萨拉很不情愿地把糖霜饼递到孩子们面前,已经听到乳白色小牙齿开始蛀蚀,以及牙钻锉骨的嘎嘎声。牙医个子矮小,很和气,留着上唇胡子,不时令萨拉联想起俄亥俄州的叔叔。孩子各得一碗。
5.想象异种文化把粟米圈盒子看作抽象物体,倒也会发现颇有美感。结实的长方体盒子做工紧凑,比例符合经典定律,色彩富丽堂皇,着上了嫩蓝、绯红、浓赭,这些珍稀颜料曾为神圣画专用,可装点大理石神像的瞎脸。大号、净重十六盎司、二百五十克,“真是虎虎有生气!。”小老虎托尼说。盒上还吹牛:能量、大自然之精华、青春永驻。背面是莎听比亚的假面具,可以剪下来折叠好,给堪萨斯城、底特律、图森、圣迭戈、坦帕各地成千上万个小莎听比亚遮面。莎翁既显得更加和蔼可亲,又显得比平时所熟悉的稍逊的表情。两个以上的孩子要面具,可萨拉要等到盒子吃空时才作出那所罗门王式的决定。
6.橘黄色花体字母印的通告说,盒子内有意外礼品一份,混在金黄色糖霜饼之中。迄今尚未出土,孩子们索要的粟米圈根本吃不下,倒出黄橙橙的一大堆,都是为了加快发掘。不过,饭吃完后,盒底还剩下几层糖饼,礼品想必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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